75、故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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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吊昊天！乱靡有定，式月斯生，俾民不宁。忧心如醒，谁秉国成？不自为政，卒带百姓。
走出金城后，地上没有草木，地上的泥土也都变成了黄沙；四人跋涉在茫茫沙漠之中，风吹起的沙石打在衣料上，簌簌作响，细碎沙粒顺着衣摆缝隙钻进去，磨得肌肤发疼。
天穹一片昏黄，烈日被浮尘蒙住，只剩一团浑浊的光。放眼望去，只有连绵起伏的沙丘，看不到半株绿植，更无水源踪迹。
花相景抬手挡在眉前，望向远方无尽沙海，喉间干涩，“此地便是金城通往柱州的沙碛，一旦起大风，便是沙暴。”
杜燕霄抬手揉了揉被风沙迷到的眼，紧紧挨着花相景半步不肯远离。
轩辕萝侧耳听着风势变化，目光扫过四周沙丘轮廓，“景哥哥，听到了吗？”
花相景点了点头，看向姬少清，“清哥。”
姬少清停了脚步道：“这里是边疆，看来我们被夹在交战地带中央了。”
话音刚落，急促的杂乱的马蹄声从远方传来，地面在震动，一些碎石细沙不住的跳动，只见两面出现了北周的骑兵和柱州人的骑兵。
花相景二话不说，拉着杜燕霄就跑，可这是两方交战，人太多了，跑不出去，只有帮着北周。
“阿霄，你和阿萝待在一起，别乱跑。”
花相景说罢便和姬少清一起打了过去，轩辕萝一把提着杜燕霄的后襟，将他抓上了骆驼。
“师弟，我有些不适，你也要小心点。”
花相景甩出花瓣，那些人举起矛向花相景刺去，姬少清打开念华璠一转帮花相景挡开，又用念华璠的边沿打去，花相景也甩出水袖，接着姬少清用伞甩出犹如石子似的水珠，花相景在后面用水袖甩出如纱般的火。一水一火，一柔一刚，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轩辕萝甩出蜘蛛丝，那蜘蛛丝看似柔软，但能把人当布一般串起来；有一人想从后方偷袭，杜燕霄拔出剑转身刺向那人，轩辕萝快速的织了一个网向身后甩去，这一网就是六七人。
“你不怕北周帮着北辛抓你的吗？”
杜燕霄收了剑道：“这还用你说吗？”
轩辕萝一手抓住缰绳一手甩出蜘蛛丝道：“抱住我把头埋下。”
“师姐，男女受受不亲。”
轩辕萝懒得理他，反手将他打晕，又用蜘蛛丝把杜燕霄绑在骆驼上，轩辕萝本不想这样，但花相景交代过要保护好杜燕霄，她就不能让杜燕霄受伤，也不能让他被朝庭的人抓走；不然她的景哥哥会伤心的。
“那几人是谁？”北周那边的将领梅佑实问着。
旁边的一个小兵道：“看样子不是寻常百姓，应是武林中人。”
梅佑实向丌官羽涅和花相景那边飞去，杀掉了面前的几人道：“我是清客的首领梅佑实，敢问阁下何许人也？”
姬少清一转念华璠道：“武林盟主，姬少清。”
花相景一甩水袖道：“迎宗宫三小宫主，花相景。”
经过一个时辰的斗争，氐人军撤退了。
“承蒙盟主出手相助。”梅佑实双手抱拳对姬少清道。
姬少清收了念华璠，也双手抱拳道：“梅大帅，不必谢我，我们只是路过此地，没料被卷入其中。”
花相景走去将杜燕霄的穴道解开，又将他扶下骆驼，对轩辕萝道：“阿萝，你在干什么？”
轩辕萝立马变了脸道：“景哥哥，有些事你也是知道的，我还不是怕你伤心，没想到这你生气了；景哥哥对不起，是我的错，你不要怪师弟。”
若杜燕霄武功足以杀死轩辕萝的话，恐怕轩辕萝已经不知是死了多少回了。
“好了阿萝，我没有要谁的意思。”
花相景又扫了一眼清客的军队，他预感会出事；梅佑实正准备请他们到营里去，谁知有人道：“大帅，那人好像是袭击了北辛二皇子的杜燕霄。”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杜燕霄，姬少清正欲分说，花相景却一把抓住杜燕霄急促的逃走了，轩辕萝看到花相景走了，也跟着去了；姬少清顿在原地，他本想以德服人，现在是不成了。
“大帅，这是个误会。”
“盟主，你们走吧；这事当我没看到。”
姬少清过谢后也飞走了。
“大帅，要不要去把人抓回来。”
梅佑实转近身，向刚才说话的人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今日之事，如若谁说出去，我就让他脑袋搬家。”
姬少清追上花相景后，扯着花相景的头发道：“我让你跑了吗？”
花相景想把头发从姬少清手中挣出，但他的力道十分大，都快把头皮扯下了。
“清哥，痛；我不敢了。”
杜燕霄求情道：“盟主，您放过相景吧，他也是怕我被抓。”
姬少清松开手，花相景此时的头皮痛得要命，但还不忘骂上一句，“老妖怪，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就你那以德服人，谁听？”
姬少清轻轻一拍花相景的脑袋道：“若说不清，他们早就追上来了。”
戌时的天依旧敞亮，敦煌的落日落得远比中原迟缓。
轩辕萝抬手指向远处那座客栈，“今夜便在此落脚。”
客栈人声鼎沸，往来各色人等混杂其间，北周、北辛、柱州的旅人摩肩接踵，喧闹不休。
艳丽的中年妇人任三娘迎上来，笑问我们是吃饭还是住店。花相景开口，先要四间上房，再备酒菜。
任三娘自顾自坐到桌上，报上名号，盘问我们的来路去向。姬少清端着茶盏，淡淡搪塞，只说从中原来行商。
任三娘凑上前，手搭在姬少清肩头调笑。姬少清一把挥开她的手，拍了拍花相景的后背，打趣说自己已有子嗣。花相景眼底压着火气，碍于旁人在场，只能隐忍。
任三娘转眼便盯上花相景，百般撩拨。花相景目光落向杜燕霄，口中却对她念出一番情话，明言心中已有心上人，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纳妾。一句“阿姨”，直接叫得任三娘笑意僵在脸上。
她又转向轩辕萝，见她一身男装，伸手便来抚轩辕萝的脸颊。
轩辕萝淡淡开口，“老板，你是磨镜么？”
随手散开发髻，“我是女子。”
任三娘神色尴尬，刚要去招惹杜燕霄，杜燕霄已经对着花相景喊出一声“媳妇儿”。任三娘彻底没了法子，拾起外衫悻悻退开。
酒菜摆上桌，姬少清取出银针逐一验毒，夹起一筷肉尝过，神色沉下。
“是黑店。”
他唤来任三娘，借口肉食变质，要换素菜。任三娘应下，端着盘子进了后厨，低声吩咐厨子把残菜转给邻桌，又暗自嘀咕近来武林人士扎堆，怕要闹出大乱。
素菜重新端来，一名醉汉晃着酒壶凑到轩辕萝身侧，出言轻薄。轩辕萝指尖暗蓄蛛丝，正要出手，漫天花瓣倏然掠过，将醉汉的发丝尽数打散。
是花相景。他厉声喝止醉汉，那醉汉自恃是此地马贼，全然不惧，挥刀便扑上来。
花相景跃上桌面，一脚踹向对方。杜燕霄吓得僵在原地，我与姬少清端坐席上，神色不动。
马贼一众随从拔刀蜂拥而上，花相景挥出水袖对敌，掀翻木桌，却被醉汉一掌劈成两半。兵刃交击之声四起，花相景以花瓣伤敌，又将数人打飞出去。一柄长刀劈来的刹那，一柄油纸伞横挡在他身前。
“念华璠？”醉汉愕然。
姬少清收伞，神色冷冽：“正是。”
马贼见是武林盟主，自知不敌，慌忙率众逃窜。
轩辕萝走到花相景身侧，伸手牵住他的手，只静静望着他，一语不发。
姬少清搁下一锭银子赔付损毁的桌椅，叹道：“今夜怕是不得安睡。”
杜燕霄凑到花相景身侧，低声提醒，马贼势力不输砺帮，花相景宽慰他不必忧心。
入夜，轩辕萝换上一身敦煌样式的衣装。绛色布片袒右覆肩，内着千岁绿抹胸，腰间缠双色纱裙，外系藏青布片，肩头垂着海棠红披帛。璎珞垂在颈间，金臂环、腰链、脚环随步履轻响，恍若壁画中走下的神女。
轩辕萝缓步走在楼道，四下无人。忽然，杜燕霄从暗处走出。
“师姐？你穿的什么？”
轩辕萝转过身，他慌忙背过身去。
“师弟，为何转头？”
轩辕萝走到他面前，他既不敢抬眼，又不敢低头，怕撞见我裸露的腰腹。
“师姐，你穿得太过暴露。”
轩辕萝不以为意，“看不惯便别看，又不是穿给你瞧的。”
正要离开，他伸手拽住轩辕萝的衣袖，“你要去找相景？”
轩辕萝甩开他的手，故意逗他，“方才已经去过了。”
“你们说了些什么？”
轩辕萝抬手摩挲颈间，那里是她自己画的一点红痕。
“没什么。”
杜燕霄盯着那红点，神色惊疑，轩辕萝心中暗笑，故意逗弄他，随口哼着小调，转身走入楼道的暗影之中。
不远处，传来任三娘压低的语声，“鹊儿，今夜马贼恐会来，你务必藏好。十七年来我不曾放你出门，若是天亮我还未归，你便远远逃走，再也不要回来。”
一个少女的声音带着惶惑，“娘，我该往何处去？”
待任三娘离去，轩辕萝隐在廊柱之后，悄悄凑到窗下，捅破窗纸向内望去。
屋内少女梳着平髻，簪一支喜鹊发簪，身着煤竹色曲裾，跪坐镜前梳妆，正是“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的模样。
她骤然察觉窗外动静，抬手射出一枚梅花镖，轩辕萝两指稳稳接住，反手掷回；翻身翻入窗内，少女即刻抽出藏于桌下的长剑朝轩辕萝刺来。
轩辕萝甩出蛛丝缠上剑身，她奋力挥剑将丝挣断。轩辕萝再度挥出蛛丝，她翻身闪避，转瞬轩辕萝已绕至她身后，一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缚住她的双臂。
“莫出声，若是引来旁人，你这张好容貌，可就保不住了。”
少女浑身发抖，呼吸急促，满眼惶惧。
“你叫什么名字？”
她声音发颤：“灵鹊。”
“今夜，你得跟我走。”
灵鹊错愕地回望轩辕萝。
“若是不肯，我便杀了你。”
轩辕萝扯下她的外衫，直接披在自己身上，灵鹊惊惧不已，只能被迫应下。
杜燕霄走出房门正要去找轩辕萝，一个人就跳上了楼道，杜燕霄拔出剑接了那人几招后又跳上来几人，这下打不过了，忽见得几根雪白的蜘蛛丝，将那几人给解决了。
“师姐。”
轩辕萝收回蜘蛛丝，她身后的灵鹊探出脑袋来看了看，“师姐，她是谁？”
轩辕萝把灵鹊的脑袋塞了回去道：“任三娘的女儿。”
说罢向又上来的人甩出蜘蛛，那些人一挥刀把蜘蛛丝开，轩辕萝把蜘蛛丝掉转了方向，又朝向了那边，一把挡住了它的去路。
“大美人儿，别来无恙。”
来的人正白天调戏轩辕萝的那人，轩辕萝冷笑一声，甩出蜘蛛丝，那人一刀砍去，蜘蛛丝就被打到一边去了，不知是轩辕萝故意的，还是怎的，装的是一脸娇弱。
“师弟，到景哥哥那里去。”
轩辕萝没回答一蜘蛛丝将他抽到了楼下，杜燕霄身子一轻，被蛛丝裹着直直坠向楼下廊台，他惊呼声还卡在喉间，已经重重落地。他顾不上身上磕碰的钝痛，抬头望向二楼，方才那一幕骤然明了；师姐根本不是不敌，她是有意诱敌，连带着灵鹊一同落入圈套。
楼上那马贼首领哈哈大笑，长刀横在轩辕萝颈侧，刀锋堪堪贴住肌肤。灵鹊缩在轩辕萝身侧，吓得浑身战栗。
“真是懂事的美人，主动送上门。”马贼抬手捏住轩辕萝的下颌，“早这般顺从，何必动手。”
轩辕萝眼底藏着冷光，面上依旧是那副柔弱模样，垂着眼不反抗，只低声道：“放了那姑娘，我随你们走。”
“哪有这般好事。”马贼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灵鹊，“任三娘的女儿一并带走，正好换赎金。”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故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