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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佯欢    ...

  •   待到队伍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荒原密林尽头,风声卷着枯草呼啸掠过,树梢的轩辕萝纵身一跃,衣袂携着劲风稳稳落在草丛边。
      花永慕刚从草堆里爬出来,弯腰正摸索滚落的长刀,后领骤然一紧,下一秒耳廓便被微凉的手指攥住,疼得他当即嘶地倒抽一口冷气,身子不由自主歪向一侧。
      “耳朵还疼?方才冲出去逞威风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掂量轻重?”轩辕萝手上力道没松,微微拧了半分,“二十多名尖山派弟子埋伏在先,对方人手、兵器全占上风,你仅凭一把长刀毫无章法硬闯,是嫌自己命太长,想给莫山亦手下送人头?”
      花永慕疼得眉眼皱成一团,抬手想去掰她的手腕,又不敢真的用力挣脱,“他们欺辱你,还害死你师父,我实在忍不下这口气!”
      “忍不下便要白白送死?”轩辕萝松开一点力道,却依旧揪着他的耳朵不放,眼底寒意浓重,“一时意气上头,毫无筹谋贸然出手,你若今日重伤被俘,拿什么和莫山亦周旋?到时候非但报不了仇,反倒变成牵制我的软肋,这就是你所谓的出头?”
      郦恒媗缓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搭在轩辕萝的胳膊上,“萝……辽倾,松手吧,下手重了。小慕也是心里向着你,着急才失了分寸,并无坏心思。”
      “娘,就是他这份不分场合的冲动最误事。”轩辕萝侧头,语气半点没缓和,“方才埋伏层层叠叠,稍有差池便是万剑加身,他但凡多思虑片刻,都不会径直冲上去。迎宗宫同行,讲究沉稳隐忍,他这般莽撞,日后行走江湖迟早吃大亏。”
      “我知道错了……”花永慕耷拉着脑袋,火气全然消散,只剩委屈,“我就是看见孙靖阳和莫山亦站在一起,气昏了头,没想那么多。”
      郦恒媗顺势掰开轩辕萝攥着他耳朵的手指,轻轻揉了揉少年泛红的耳廓,温声打圆场,“你看孩子都认错了,教训点到为止即可。他年纪轻,一腔热血重情义,只是欠缺考量,慢慢打磨心性便是。方才若不是你出手及时,他确实要遭毒手,如今敲打几句,他心里定然记牢了。”
      轩辕萝收回手,指尖无意识摩挲掌心掐出的红痕,方才厮杀、又见花相景冷眼旁观积攒的郁气仍堵在心口,她冷瞥花永慕一眼。
      “今日暂且作罢,下一回再不顾局势贸然出手,我不会再出手救你。收好你的长刀,往后遇事先静观全局,冲动之前,多在心里掂量三遍后果。”
      花永慕连忙捡起地上长刀,乖乖背回身后,垂首恭顺应下:“我记住了,以后绝不再鲁莽行事。”
      郦恒媗看着二人,轻叹一声,目光望向方才一行人离去的密林方向,“眼下是搞清楚现在要去哪?”
      轩辕萝抬眼望向密林深处,眼底冷光微动,方才埋伏圈里弟子闲谈的话语清晰落在耳中。
      “花相景一众要往荣耀城去。”
      花永慕眉梢微抬,“我知道。是不是就是华连昭的那个。”
      轩辕萝点点头,她跟着华连昭的时候就是住在那里,这座城有八里,加上藤萝园共九里;全城遍植四季繁花,城内的花是轩辕萝、华连昭与姬少清一起种的,种类有上百种,一年四季城内都会开着花,永不言败。
      三人简单整顿行装,循着对方留下的踪迹往城池方向赶路,约莫一个时辰,遥遥望见矗立在平川之上的荣耀城。
      整座城池没有厚重冰冷的青石城墙,取而代之的是缠绕无尽藤蔓与花株的雕花围栏,护城河道两岸栽满海棠、蔷薇、木槿,花瓣随风飘落在水面,顺水缓缓漂向城门。高大城楼檐角挂满垂吊的兰花,哪怕天色阴沉,满城姹紫嫣红依旧开得肆意热烈。
      入城城门两侧摆满花摊,沿街屋舍院墙、窗台、廊下无处不缀鲜花,街道青石板缝隙里都钻着细碎野花。
      往来行人三教九流,江湖侠客、行商、各派弟子穿梭其间,不少人衣襟发间都别着花朵,空气中终日漂浮着清甜馥郁的花香,冲淡了江湖厮杀的戾气。
      城中河流贯穿东西,河上每一座石桥栏杆都爬满月季,桥下常有画舫轻摇,岸边茶楼酒肆推窗便能揽尽花海盛景,便是此地最独特的风光。
      踏入城门,浓郁花香扑面而来,花永慕先前挨训的憋屈散去大半,忍不住左右张望,眼底满是讶异。
      “没想到蛮荒蜀地,竟有这般繁花满城的地方。”
      轩辕萝脚步顿住,目光漫过沿街层层叠叠盛放的花木,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漫开一层淡淡的怅惘。眼前每一簇花、每一道流水石桥,全是刻在骨血里的旧景。
      “看你神色不对,从前在这里住过?”郦恒媗留意到她骤然发白的唇角,轻声问询。
      轩辕萝缓缓回神,压下翻涌的回忆,“之前跟着华连昭时在此住了一段时间,满城花木,皆是我和她还有清哥亲手栽种。”
      花永慕一愣,环顾四周盛放的繁花,方才讶异尽数化作唏嘘,“原来遍地繁花是你们种下的,难怪这般规整繁茂。”
      三人寻了一处街边繁花掩映的茶摊暂作落脚,花香混着热茶的水汽漫在周遭。
      轩辕萝凝望满城繁花,指尖无意识捻住一片飘落的海棠,尘封的旧事在眼底碎成细光。
      片刻,她敛了心神,转头看向花永慕,“你替我照顾好我娘,她身上旧伤未愈,莫让她奔波劳顿。我去去就回。”
      花永慕立刻点头,“你放心,我守着郦前辈,绝不让她涉险。”
      郦恒媗蹙眉想拦,轩辕萝却已提步走入斜侧一条花枝掩映的小巷,赤红身影被藤蔓垂落的紫藤花遮去大半,转眼消失在花影深处。
      她将赤红外衣脱,露出里面白底绣红色曼陀罗的衣服,她穿过紫藤缠绕的巷道,喧闹市井的人声被层层花木隔在身后。荣耀城西侧,一处临水的别院掩映在山洞中,轩辕萝脚下轻功放轻,檐角瓦面落英被衣风扫得簌簌飘落。
      她心中大半心思都悬在里面的杜燕霄之上,全然未曾察觉,方才荒原撤退本就是莫山亦布下的疑兵之计。大队人马佯装远去,莫山亦亲自挑选的一众精锐,早已悄无声息潜入荣耀城,就守在这片别院四周的花林之内。莫山亦算准轩辕萝必会独自寻来,便静待她自投罗网。
      一股极淡的腥苦药香混在花香里钻入鼻尖,轩辕萝神色骤然一凛,当即要向后纵身退离。
      她足尖猛地一踏檐角青瓦,身形正要倒纵而出,左右两侧花林深处同时掠出四道灰影,四柄窄刃长剑交错成网,封死了她后退的所有方位。
      剑风凌厉,直取她腰腹与后心。轩辕萝人在半空无处借力,右腕疾翻,袖底三道蛛丝激射而出,两道缠住左侧两根花枝,一道横抽右侧来剑。她借着蛛丝拉扯之力硬生生将身子向左侧带偏三寸,两柄长剑擦着她衣料掠过,削落几缕碎发,却未伤及皮肉。
      借着蛛丝拉扯之力硬生生将身子向左侧带偏三寸,两柄长剑擦着她衣料掠过,削落几缕碎发,却未伤及皮肉。
      身形借着花枝的拉力凌空翻转半圈,足尖点在一根横斜的木槿枝干上,枝干被她下坠之力压得剧烈弯折。余下两名弟子紧随扑至,一剑劈向她落脚的枝桠,意图将她从高处逼落。轩辕萝腕间再抖,数道银白蛛丝铺散开来,缠住二人剑柄,手腕猛然向内旋拧。
      两名尖山派弟子只觉手上一股怪力拉扯,长剑险些脱手,身子不由自主往前踉跄。轩辕萝趁势纵身落地,双脚踏在满地零落的花瓣之上,白底红曼陀罗的衣摆随落势扫过泥土。她十指不停,蛛丝纵横飞舞,时而缠锁兵刃,时而绷直如鞭抽打敌手关节,四名围堵的弟子轮番猛攻,却连她衣襟都碰不到分毫。
      “真是一身好功夫。”
      莫山亦自石洞别院的花影之间缓步踏出,一身青灰掌门长袍,腰间阔刃长剑沉坠,身后又涌出七八名持械弟子,霎时间把这片临水花地围得水泄不通。石洞洞口隐约能看见一道单薄人影被绳索缚住,正是杜燕霄,他双目紧闭,似被迷药制住,人事不知。
      轩辕萝目光一扫,心头一紧。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跟着杜燕霄?”莫山亦抬手握紧剑柄,阔剑锵然出鞘,“一个面生之人,无门无派,单枪匹马闯来,缠斗我门下精锐弟子竟不落下风。你这等身手的江湖人,不会没有名号。”
      轩辕萝闻言,面上波澜不兴,只微微侧首,让垂落的发丝遮去半张面容。
      她嗓音压得极低,吐字模糊了几分轮廓,“江湖之大,无名之人如过江之鲫。我不过路过此地,见这别院花开得好,想摘一枝回去插瓶,不料撞上诸位在此议事。误会一场,我这就走。”
      说罢,她当真作势要转身离去,脚步不急不缓,仿佛方才那几招凌厉缠斗只是寻常切磋。
      莫山亦冷笑一声,阔剑斜指地面,剑尖划过青砖,带起一溜刺耳的金石擦音,“误会?你脚下那片落花,全是方才缠斗时被我门人踏碎的。路过摘花之人,不会带着满袖蛛丝这般要命的暗器。”
      她右脚刚踏出三步,身侧花丛中骤然爆开三团白雾。雾中裹着细如牛毛的淬毒银针,密密麻麻罩向她上半身所有要害。轩辕萝早有防备,左手一挥,宽大衣袖翻卷如云,袖中蓄势已久的蛛丝织成一面巴掌大的银网,兜头将飞针尽数截下。银针撞上蛛丝,迸出细碎的叮当脆响,尽数钉入丝网之间,无一根透网而过。
      但她刚挡下这一轮暗器,脚下却骤然一软。那三团白雾中除却银针,还混着极淡的无色粉尘,无色无味,此刻悄然沾染了她的衣摆与鞋履。毒素透过布料渗入皮肤,顺着血脉向上攀爬。轩辕萝心头猛地一沉,足尖发力想要提气纵身跃出包围圈,丹田内力却像被一层绵密的泥沼裹住,运转艰涩。
      她咬住舌尖,强行催动一股真气压住经脉中蔓延的麻痹之感,左手朝斜前方花墙甩出一道蛛丝,欲借力翻墙而出。蛛丝刚缠上墙头藤蔓,莫山亦已然欺身而至。阔剑裹挟沉猛劲风,自上而下斜劈她左肩,剑锋未至,剑气已割裂她袖口布料。
      轩辕萝只得撤了蛛丝,侧身滑步闪避。她脚下一转,白底红花的衣摆在满地花瓣间拖出一道弧线,堪堪避开剑锋。莫山亦一招落空,阔剑半路变向,剑身横拍她腰侧,这一下不以锋刃伤人,而是以剑脊发力,意在将她击退至墙角。轩辕萝双臂交叉格挡,蛛丝在腕间缠绕成一层软甲,剑脊重重拍上银丝,她整个人被这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足跟在青砖地面上碾出两道浅痕。
      “身手不错,可惜你已中了软筋霜。”莫山亦收剑而立,眼底阴冷笑意浓稠如墨,“方才那三团白雾里掺了从西寻王室流出的秘制软骨散,无色无味,遇肤即入。你越是运功,毒性发作便越快。此刻你的内力,还能撑过几招?”
      轩辕萝未答话,她的确感到四肢正在一点一点变沉。但她面上依旧平静,唇角甚至还微微上扬了一分。
      “几招?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她双腕齐扬,袖中残存的全部蛛丝倾巢而出。十余根银线如长蛇出洞,四面八方缠向莫山亦四肢与阔剑剑柄。莫山亦阔剑连斩,劈断半数银丝,却仍有三四根缠上他持剑的右臂。轩辕萝猛然发力向侧一拉,阔剑剑尖被他自己的力量带偏三寸,剑身斜斜劈入旁边石阶,火星四溅。
      趁这空隙,轩辕萝脚尖点地,整个人如鹰隼扑落,欺身直入莫山亦中宫。她左手并指成刃,直戳莫山亦咽喉天突穴,右手五指张开,五指间夹着三根淬了麻药的细长银针,直刺他右肋气门。这两招又快又狠,全然舍弃防守、以命换命的架势,逼得莫山亦不得不弃剑后撤。
      莫山亦右脚猛地后蹬,身形疾退三步,阔剑仍嵌在石阶缝里来不及拔出,他只得侧身避开咽喉一指,同时左掌翻出,硬封向轩辕萝刺向他肋下的银针。掌风与针尖交撞,他掌心被划开一道浅浅血痕,麻药渗入创口,半条小臂瞬间发麻。
      但与此同时,轩辕萝体内的软筋霜毒性也已攀至巅峰。她击出这两招后,眼前骤然发黑,丹田内最后一丝真气如沙漏流尽,四肢百骸的力气在短短两息之间被抽得干干净净。她身形晃了晃,踉跄半步,指尖的银针从指缝间滑落,坠入脚下花瓣之间。
      他抬手一挥,身侧两名弟子立即上前,一人按住轩辕萝左右肩胛,粗粝绳索绕过她双腕与腰腹,扎得极紧。轩辕萝半垂着头,发丝散落遮住眉眼,被毒素侵蚀的知觉模糊间,仍能感到绳索勒入皮肉的痛楚。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开口,只是指尖在袖中微微动了动,将最后一根藏于袖缝中的极细蛛丝悄悄缠上自己左手小指。
      莫山亦却未察觉这个微小动作,他示意弟子将人抬起,转身朝荣耀城后门方向走去。
      “查不出真实身份,留着是祸患。不要留在城内惹麻烦,把人带出荣耀城,扔到城外后山荒林。任她自生自灭。”
      山风卷着枯草与尘埃扑打在脸上。轩辕萝仰面躺在碎石间,手腕被绳索勒得青紫,暮色从西边压下来,荒坡上只剩半明半暗的天光。她微微侧过头,用肩胛蹭了蹭地面的碎石,借粗糙石棱慢慢磨着腕间绳索。
      她阖上眼,凝神将残余的一丝内力往指尖汇聚。蛛丝另一端早在被抛上坡时便悄然缠住不远处一根斜插土中的枯木桩。莫山亦以为她已是砧上鱼肉,却不知她从踏入那间别院之前,便已在袖缝里埋下了最后一道后手。
      山风呜咽,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野狼的长嗥。轩辕萝睁开眼,望着压下来的暗沉天幕,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她小指猛然一勾,蛛丝绷紧,枯木桩被拉得微微晃动,绳索与石棱摩擦的细碎声响,在风声掩盖下,一点一点割开束缚。
      蛛丝在指尖绷紧又松开,反复摩挲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腕间的绳索终于断开一道裂口。轩辕萝忍着四肢百骸传来的酸软,将双手从绳圈中慢慢抽出来,指尖触到腕上皮肉时,一片黏腻温热,方才磨绳时,石棱已经割破了她手腕内侧的皮肤,血珠顺着掌缘滑落,滴在碎石间的枯草上,洇出暗红的斑点。
      她没有理会伤口,撑着身侧一块凸起的山石,缓慢地坐起身来。软筋霜的毒性依旧盘踞在经脉深处,每动一下都像是拖着浸了水的重棉在行走,但她必须在天黑之前将毒逼出大半,否则即便挣脱了绳索,也走不下这座荒山。
      她盘膝坐定,闭上眼,将丹田中仅存的那一缕真气缓缓导引而出,顺着任督二脉一寸一寸地向前推进。软筋霜不是致命的剧毒,却极擅长阻滞气血运行,真气所过之处,经脉像被塞满了湿泥沙,运转得格外艰涩。轩辕萝咬牙催动真气,一遍又一遍冲刷着堵塞的关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沾湿了散落的碎发,贴在颊侧。
      约莫两刻钟过去,她突然睁开眼,侧身呕出一口暗紫色的淤血。血落在碎石上,泛起一阵极淡的腥苦药味,正是软筋霜的残毒从脏腑间逼出的征兆。呕出这口淤血后,她胸腔里那股沉重滞涩之感减轻了大半,四肢虽还有些酸乏,却已能重新提起三分内力运转周身。
      她抬手擦去唇边血迹,正要起身辨认方向,山道下方传来脚步声。轻而稳,踩在碎石上的声音被山风压得很低,若非她此刻正凝神静气调理内息,几乎要漏听过去。
      轩辕萝瞳孔一缩,来不及多想,足尖轻轻踢散脚边那摊暗紫血迹,借泥土和枯草掩去痕迹,随即侧身倒回碎石坡上,将双手重新虚搭在断开的绳索之上,偏过头,散落的长发覆住大半张脸,气息沉入丹田,逼得胸腔起伏微弱到几不可察,整个人如同一具被遗弃在此的僵冷躯体。
      脚步声越来越近,来人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衣摆擦过枯草发出细碎声响。轩辕萝藏在发丝缝隙间的目光悄然聚焦,透过散乱的碎发缝隙,瞥见一道素白衣影停在离她不到五步远的地方。
      花相景。
      他站在暮色里,素白长衣下摆沾着枯草碎叶和泥土,显然也是方才从山道攀上来的。他手里没有提剑,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着,指节泛白,像是赶了很长的路;他低头看着地上尸身一般的轩辕萝,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眼睛却定定地锁在她身上,沉默了很久。
      轩辕萝屏住呼吸,身体僵直不动。她不知道花相景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花相景就把她抱进一个山洞里,给她输送内力;过了一两个时辰辰,轩辕萝慢慢醒了过来,她一看到花相景就从袖子中甩出蜘蛛丝,向花相景打去,花相景甩出水袖将迎面而来的蜘蛛丝打开。
      “轩辕姑娘,别怕;是我救的你。”
      轩辕萝眼皮放松,用一种睥睨的眼神看着他,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收回蜘蛛丝,试着问了句。
      “你不认为我欺师灭祖吗?”
      “莫山亦他口说,要拿事实为证。”
      轩辕萝看着花相景,想从他身上看出破绽,花相景被看得不知所措,他想避开轩辕萝的视线,但轩辕萝死死盯着他不放。
      轩辕萝轻笑一声,不知是讽刺还是什么,“哥哥,你真好看。”
      “姐姐,你也是。”
      “姑娘,人必自悔然后人悔之,家必自毁然后毁之,国必自伐然后人伐之。”
      轩辕萝上下打量他,人长的是好看,他的小师弟喜欢,没办法;但万一他不是真心对杜燕霄好,怎么办?轩辕萝上前走了一步,抱住花相景。
      “景哥哥,你人真好。”
      花相景动也不敢动,只能这样僵住,“姑娘,别激动。”
      轩辕萝放开花相景,脑袋一歪,装着可爱,“景哥哥,我叫阿萝。”
      花相景不想与她多说,向山洞外瞧了一眼,“你在这里等着;我出去看看安不安全。”
      说罢走到山洞口看了看,见没有人,又走了回来,“外面很安全,你可以出去了。”
      轩辕萝还在死死盯着花相景,“景哥哥,我能和你一起去赤石山吗?”
      轩辕萝那双眼睛水汪汪的,眨巴着,流光在她的眼睛里流动,漆黑而让人看不透;这使得花相景不知是该答应,还是该拒绝。
      “景哥哥,可以把我带到藤蔓园去,你我都与清哥是亲戚,他应该不会说什么的。”
      花相景本想拒绝的,但轩辕萝的那双眼睛会说话,眼神里透出可怜巴巴的神情,让他心软了。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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