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病娇始乱终弃后》三月行

23、妙计 看着腥

　　看着腥臭的蛛水，沈轻轻无奈撇嘴，暗道心中可惜，还有好几只大蜘蛛她还没来得取出蛛丹呢，就这么白白便宜了这些蚂蚁。

　　众人皆满头雾水，只见蚁群退去，洞穴之内不知何时多了一扇小门。当真是怪也，天时地利人和，该是一把将他们困在这里，这般看来那怪老头竟是想留他们一线生机。

　　离镜谨慎得多提着火折子先上去瞧了，待见无碍才朝众人挥手示意。沈轻轻自是不敢断后，当然也不会在前边，夹在谢俞和离梧中间，心中顿感安全满满，扑通扑通乱跳的心也总算是安稳了下来。

　　小路狭窄昏暗，走到尾处现一小截台阶，日光从上边渗透进来，照在众人脸上，猛吸一口新鲜空气，上方乃是青空白日，总算是松了口气，好歹是一条生路。

　　离梧带来的那几位弟子说不怕也是假的，沈轻轻站在他们身侧都听得见松气的声音，可见也是心中骇极。

　　众人拾阶而上，隐约听见人声。刚出去便见几名灵谷装扮的弟子给他们行礼，“几位跟着往前来，谷主有请。”

　　谷主?沈轻轻比谢俞还害怕，花钰都快化成灰了，不，已经化成灰了。谢俞倒是没什么表情，淡淡的，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或者说一切与他无关，真真是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沈轻轻心中佩服，这种人才是适合干坏事的高手，面不改色就像戴上面具一般，简直就是随心所欲。

　　反正不是她杀的，既然谢俞都不怕，那她为啥要怕?挺胸抬头走路，管它是阳关大道还是黄泉路上，讲归讲，沈轻轻还是有些怂的，看了眼身后谢俞，见他面色如常，稍微放下心来。

　　“是吗？你们谷主可是哪位?”离梧从离镜身后探出身来，表情颇为不信，心中暗道：“那花钰早就被我身后二位给杀掉了，要是灵谷尊主这么容易死，只怕也成不了江湖上的药谷，真正的谷主怕是另有他人。”

　　她又转念一想，想到刚才洞穴之内那怪老头养了那么多怪虫，又瞧那花桃本就是花钰身边的人，说不准正是那怪老头喽，许是谷内鹬蚌相争啊！

　　离梧这般想着，仍是不放心，拉着离镜的衣袖示意他。那怪老头一看就是诡异至极，想必还有后招。

　　她念到此处就头痛，上次闯的祸还没收拾干净，要是这回又上当了那可真是难说下一次下山是什么时候了……师傅这次肯放她都是磨了许久功夫。

　　见离镜点点头，知道他心中自有打算也就宽下心来。毕竟大师兄是他们这一辈里最出色的弟子，又是师傅最中意的徒弟，盖了章的优秀，想必也不会出什么事，再说后边的那些师兄也是铃雾山一等一的弟子。

　　灵谷弟子不再说话，只在前边带路，示意众人跟着。边走边看，这灵谷与他们刚进来的模样大有不同，完全是变了个样。

　　先前都还是春意满满，地下是洞穴宫殿也是小溪流水纵横，地上的宫殿也都规规矩矩，像世间常见的规格，算得上雅致。

　　可如今换了副天日，地上宫殿在白日竟也阴沉得很，像是恶鬼阎罗殿般骇人，洞穴倒是还好些，一切如常。

　　不好的是地上都是乱爬的虫子，惹的沈轻轻啧来啧去，又怕躲闪不及将这恶心的虫儿给踩了去，好一阵慌张。

　　虫儿还算得上灵性，见了人还会躲，不至于弄得满地血污。

　　路上所见的弟子也都低着头，沈轻轻暗自嘀咕：“也不知道李公子和阿卢……”对啊，李公子和阿卢也是许久未见，沈轻轻一拍脑袋暗自苦恼，她的大黄狗！

　　“谢俞。”沈轻轻退后几步，斟酌开口道：“我们好像把李公子和阿卢给忘了。”说罢便低头，此时对李公子的愧疚堆满在心头，要说他们不是故意的也难说，心里坠坠不安。

　　那日花钰被杀前便寻不着他，连一向惹人讨厌爱黏着人走的阿卢都不见了踪影，假扮花钰时她已经出令让下人们好好待着，也不知道李公子如今是好是坏……

　　见谢俞不理她，沈轻轻知道自讨没趣。

　　可是大黄她可是托给阿卢照顾了，要是他们出了事，大黄可怎么办啊！沈轻轻没得办法，扯住谢俞：“谢大侠，我那儿狗可是托付给李阿卢照顾了，想来它是我的儿子，你与它相识时间够长了，大黄也算是你半个儿子……”

　　气氛微妙再微妙，谢俞偏过头如无其事的哦了一声，目光淡薄却深不可测，平静的面皮之下总感觉在压抑着什么，答道：“是吗?”像是听进去了，又像是再等她递话。

　　沈轻轻见有效，也顾不上脸皮不脸皮的，继续说道：“你做这一行这么危险，将来老了或者遭遇不测了，大黄还是可以帮你养老的，”

　　沈轻轻把自己都给说乐去，亘古以来让一条狗给养老送终真是闻所未闻，嘿嘿！她完全没注意到身旁男人越来越黑的脸色，饶有兴趣地一劲儿说下去，“要是大黄埋的坑不够深，我作为你的老搭子还是勉强愿意助人为乐的，小事一桩嘛！”

　　“哎！哎！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沈轻轻终是认输了，赶忙追上谢俞，“错了错了！谢大侠你大人有大量，还是赶快看看李公子……噢不！大黄在哪罢！”

　　沈轻轻纵然是再傻也明白了谢俞突然黑脸的意思，他定是很讨厌李公子。

　　至于为什么讨厌?沈轻轻歪着脑袋表示不懂，毕竟有些人就是很莫名其妙，讨厌一个人还需要什么理由，就怕爱上一个人有理由。

　　“不知道。”闷闷的声音从他的嘴里吐出，谢俞越过沈轻轻，此时他们已经从地上宫殿又转入了地下洞穴，跟在那几名带路的弟子绕来绕去，终于在无数个岔路口过后来到宽阔的大洞穴。

　　“这跟之前初来的洞穴也没什么不同啊！”沈轻轻心中暗想着，耳边传来谢俞话，“哼，谢俞这个讨厌鬼定然是知道的，怕是又像上次遇见活死人客栈那般欺骗我！”

　　沈轻轻见这招不行，另辟蹊径，暗下幽幽一口长叹，垂着头看不清面上的情绪，刚才还跳来跳去的劲儿一下子便萎靡下去。这招果然有用，前边的男人身形顿了下来，步伐慢了下来，也不见他回头。

　　话呢！沈轻轻还在等着他开口说话，她想着像他们这种冷漠无情的人万一装装可怜就过去了也说不定，该死上次在屋顶上可是很管用的。

　　这下真没招了，沈轻轻真是闷闷不乐了。偏生离梧这小姑娘不知道是装上头了还是脑子抽风了又恢复之前那套甜蜜可爱小甜风，在自己身旁一个劲儿地姐姐来姐姐去。

　　沈轻轻真是头大，要是她脑袋目前还算健康且记忆力没篡改的话，就是离梧将她给迷晕然后扔进一个洞穴里去，要不是后来遇见了谢俞，只怕是还有后招。

　　“姐姐，你说谢哥哥会不会记恨我啊！”离梧一想到谢俞本来就冷冰冰的样子要再染上一层冰霜，想想就可怕，离梧下意识摇了摇头，“姐姐你为甚的……跑那么快?”

　　她笑意顿无，莫名的阴冷浮现在耷拉下来的嘴角。

　　好在好师兄离镜瞧出了她几分不对劲，塞了颗药到她嘴里，好不容易哄着她吞下，暗松一口气，目光落在前边的二人身上一瞬便离开，转头对后边的师弟们吩咐几句话。

　　沈轻轻快步赶上谢俞，顿觉安全感满满。跟后边那群人相比，谢俞还是正常许多，好歹不会突如其来展现变脸技术。

　　“小友们受惊了。”

　　说话的正是刚才在洞穴里的老者，此时他高在花钰平时的位置上，看着下边的人乐得不行，嘶哑的声线咿呀咿呀难听的不行，偏偏身边的人见他笑了还如释重负。

　　老者像是猫咪看着老鼠被自己耍得团团转的成就感，“瞧你们这些人还不如几位来得痛快，好歹能让我笑笑，还待在这里干什么！滚下去！”

　　见他发气，身边的那些灵谷弟子低声应着退了下去，那动作明明很想快却偏偏要保持着风范，谁知道怪老头会不会突如其来的怒上一番。

　　“还是尊主大人聪明，料事如神，花桃敬佩尊主。”花桃眼力见十分了得赶忙上前将酒樽里的蜜酿给添满，适时又笑上一番，眼尾的那枚桃花痣在柱上灯笼的一番照射下更显妖艳。

　　老者对于他的奉承很是满意，又是哈哈哈哈哈哈哈的一阵二胡笑声过后，将手环在花桃的腰间细细摩挲着，底下的人早已习以为常，仿佛是理所当然的事。

　　花桃知道他又醉了，顺势被他搂在怀里，感受到老者胸腔的跳动，他微微侧头瞧了眼下边的人，又见沈轻轻一脸震惊地盯着自己，他没有在意只是微微一笑附在老者的耳边说上了几句。

　　老者一听正了正神色，摆了摆手唤了人出来，二人一狗，不正是李征、阿卢还有大黄。沈轻轻面上一喜，见大黄跟在李征的脚边，四条腿都尚在，精神抖擞的，显然是过的不错。再将目光移到主仆二人的身上，李征虽脸色苍白，但也还活着，不错，好歹还有命在。阿卢倒是没什么变化，像是还肥上了一圈。

　　不过李征身上穿着的衣服为甚的那般熟悉，沈轻轻随意瞧了边上的那些人，一样的墨色，一样的纹路饰品，这不正是灵谷弟子的衣服吗？再一看阿卢，二者皆是。

　　还未等沈轻轻破脑袋想明白，花桃便开了口，“沈姑娘想来也是被吓到了，身上一切都还好罢。”

　　见她点头才继续往下说道：“师父年纪大了也看惯了江湖美色，身子日渐不好了，想选一个厉害点的徒弟来管理灵谷，沈姑娘有所不知我们灵谷一向是传男不传女，我那师姐花钰贼女乘我们尊主闭关修炼之时请了外边的人将这谷内乱搅一番，所请的人不知道哪里的大道高手竟害得师父差点走火入魔。是故也如你们看到的这样，不过也幸好那底下的李公子帮我们解了围给我们尊主献了条妙计……”

　　花桃还没讲完又被老者给打断，“不说这些，识人之术不成熟罢了，不要提那逆徒！”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看向李征的眼神晦涩不明，对于李征定是当成了敌人，谁知道这妙计里到底算没算计他们的命。

　　离梧面上有几分面红耳赤，想到自己竟然看走了眼，

　　“哎呀！就怕你们想岔了，影响你们和李公子之间的感情，方才洞穴内的事儿可跟李公子没关系，都是我们师父逗你们玩的，那些蜘蛛吃的都是谷里的蜜花，没有毒不害人。那几只蜘蛛年老体衰的，都快死了，就是逗你们玩的。”

　　花桃见他们面色怪怪地看向李征，哪里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只觉得自己嘴笨，竟忘了提这一嘴了。

　　原是如此。李征察觉到这边的某束目光，转头朝这边笑了笑了，知道是沈轻轻在担心大黄，笑了下便过来将大黄还与她，道：“沈姑娘，还璧归赵。”

　　大黄许久未见主人高兴的在她脚下转了几圈，随后又上蹦下跳的哀求主人快抱抱它。

　　沈轻轻自然是感谢的，大黄能这般安全，身子都胖了一圈，定然是被喂养得极好，“大恩不言谢，轻轻在此谢过李公子。”她突然想起，“不过……你身上的毒可是解了?”

　　李征闻言一笑，他本就长得极好，又是喜欢笑，眉眼弯弯的，扬唇一笑更显得俊美无比，“自然是解了，不过也是多谢姑娘留给我的那瓶药，不然难能留得命到现在。”

　　他说罢袖子掀起将手腕露出，沈轻轻一探见其脉相平稳，显然是已无大碍，于是出声问道：“是尊主给你解开的?”

　　“是了，我和公子被那貌美女人锁在房子里出也出去，不出去也就罢了，连吃食都不给送进来，要不是花桃大人见我们可怜给我们送了些吃的，我和公子差点被饿死。”

　　阿卢早就耐不住性子，现下想想那顿挨饿的日子心中又是一阵阵刺痛，肚子不合时宜咕噜咕噜叫起来。阿卢难得不好意思，捂着肚子想要其消停下去，面上仍就愤愤不平，“那貌美女人瞧着长得美极了，就是心肠忒坏，真是最毒妇人心。”

　　沈轻轻一时难以确定阿卢口中所说的花钰到底是真正的花钰还是后来她假扮的花钰，毕竟她可是打过招呼的，不会有人虐待他们主仆二人，只得讪讪一笑，又问道：“那些下人对你们这么不好么！”

　　“哼你还说呢，沈姑娘你和谢公子不知道在哪吃香的喝辣的，也不知道管管我和公子！下人，那些下人不提也罢，本来有段时间还好好的，后来不知怎么的瞧着我们俞来不顺眼，还往我和公子的屋子里放了许多毒虫，就差把我们给毒死！要不是我阿卢聪明拿火烧那些蜈蚣，现在那还有命能见到你们这两个见死不救的恶人。”

　　见阿卢实在是越说越过分，李征厉声制止他，阿卢这才哼的一声将头转向一边，不想理睬面前这些狼心狗肺的人。

　　其实阿卢也不是那么想听公子的话，主要是这次真的被吓惨了，再加上他说话时沈姑娘身旁那位谢公子的眼神就很吓人，瘆得慌，不是他夸大。

　　要不是沈姑娘在他前边，那谢公子的剑就朝他脖子上来了，别以为他不知道那凉嗖嗖的眼神望了好几次他的脖颈。

　　哼！简直比屋子里的那些蜈蚣还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