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谈个恋爱怎么样》三十八粉条

2、回家 夏以宁

　　夏以宁站在自家小区楼下，紧攥着手机的手微微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隐约可见。
　　夏以宁实在想不通那人是怎么找到他的联系方式的，看到消息的瞬间，他心里尚且残存着些许侥幸心理。直到他通过窗户看见自家屋内灯亮着，那一丝侥幸瞬间消散，神色也彻底冷了下来。
　　夏以宁刚到楼梯口，屋内便猛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让他本就阴沉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他的脚步在门口止住，门锁已经被撬地变了形，摇摇欲坠地半挂在门上。
　　夏以宁紧抿着唇，竭力强忍心中翻滚的情绪，随后缓缓抬手，迟缓地推开那扇门。
　　一股混杂着汗味，烟味以及难以言喻的异味扑鼻而来，客厅里一片凌乱，原本摆在茶几上的杂物被随意丢在地上，房间的角落还堆着乱七八糟的行李。
　　夏贺两腿肆意搭着茶几，如同一滩烂泥舒舒服服躺在沙发上，嘴里还吆喝着：“衣服放那屋就行。哎！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崽子到现在没回来，饿死老子了。”
　　屋里除了夏贺，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女人，烫着一头乱糟糟的卷发，脸上带着献媚的笑以及一个六七岁模样，衣着邋遢的女孩被夏贺指使的团团转。
　　夏以宁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一股无法抑制的愤怒涌上心头，他听见自己内心紧绷的那根弦断了。
　　他深吸一口气，绕过满地的狼藉站在夏贺面前，眉眼间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嗓音由于低沉而显得有些沙哑：“带着你全家，滚出去。”
　　夏贺刚才光顾着指挥婆娘搬东西，没留意夏以宁回来了：“你老子光临几天……”
　　夏以宁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猛地朝他头砸过去！
　　“嘭！”
　　夏贺险些没躲开，嘴里还嚷嚷着：“今天看老子弄死你，狗娘养的！”
　　夏以宁二话不说揪住夏贺的衣领，一拳拳狠狠砸上去。
　　“再说一遍。”
　　夏贺挑衅地看着他，一字一顿：“狗、娘、养、的”
　　“啪！”一声闷响，夏贺半边脸被打偏了过去。
　　夏以宁没什么表情。
　　“再说一遍。”
　　夏贺嘴角已经溢出血丝，他似乎对这句话极为感兴趣，一遍遍重复：“狗娘养的，狗娘养的，狗娘养的东西哈哈哈哈！”
　　夏以宁捡起掉在沙发上的烟灰缸，狠狠朝他脸上甩去。
　　“砰！”夏贺只感觉眼前猛然发黑，栽倒在地上，彻底说不出话来。
　　夏以宁起身，把烟灰缸扔到一边。
　　房间一片寂静，谁也没有出声，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又或许仅仅只是一秒钟。
　　有人开始尖叫。
　　夏以宁一下被拉回现实，他听见有人尖叫。
　　女人跪在地上，嘴里嚷嚷：“杀人了！杀人了！”脏兮兮的小孩缩在角落，捂着嘴小声抽泣。
　　太吵了，得让那个女人闭嘴。
　　夏以宁神色木然，他从玄关处翻出一张卡，丢到女人面前：“闭嘴，你男人没死。密码864531，拖去给他治病，以后不要再来我家。”
　　说完也不看她反应，径直走回房间。小孩见他离自己越来越近，用小手把嘴死死捂住，但哽咽声还是不可抑制地传出来。
　　还有个小孩，夏以宁心想。他走回房间，小孩看他进屋，肩膀渐渐放松下来。见夏以宁去而复返，肩膀又开始紧绷。
　　“手拿下来。”夏以宁蹲在她面前，冷冷地说。
　　小孩更紧张了，捂着嘴拼命摇头。
　　夏以宁把手摊开，手心里安静地躺着一堆五颜六色的糖。
　　夏以宁静静等了一会，等女孩小心翼翼把糖全部拿走后，尽量放轻语气说：“难受的时候吃颗糖就好了，不哭了。”
　　尽管在别人看来，他还是凶巴巴的。但至少，小女孩不哭了，只是睁着那双含有泪花的大眼睛看着他。
　　夏以宁长舒一口气，脑子里一片混沌，他刚要起身，就感觉小女孩拽了拽他的衣角。
　　“大哥哥……”女孩皱着眉，似乎绞尽脑汁地思索着合适的措辞。奈何年纪太小，讲不出深奥的大道理。
　　接着，她埋头挑挑拣拣，选了一个颜色最好看的糖，小心翼翼地剥开递到夏以宁面前：“吃个糖就不难受啦！”小女孩似乎依旧有些怕他，递出去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夏以宁看着眼前的糖出神，最终还是接过糖含进嘴里。摸了摸女孩的头：“谢谢。”
　　甜的。
　　6点左右，夏以宁听见门外窸窸窣窣的一阵轻响，以及夏贺清醒后的谩骂声。夏以宁头疼欲裂，不想再去理会 ，只想让他们赶紧走，接着就是大门关上的声音。
　　夏以宁突然觉得很累，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他摇摇晃晃躺在床上，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将近十点。夏以宁也懒得吃饭，想联系换锁师傅换锁，找了半天才想起来手机在包里。他慢吞吞拉开书包，翻出手机，蹲在自家大门口对着小广告上的电话号码拨号。
　　联系好人后，夏以宁拖着步子坐回沙发上，客厅一片狼藉，他实在没精力收拾，索性直勾勾盯着电视打发时间。
　　一通电话打进来，夏以宁以为维修师傅到了，没看来电人就接了。
　　“喂……”
　　“夏以宁你干嘛去了？”
　　是晏苏的声音。
　　也许是朝夕相处了三年的缘故，听见他的声音，夏以宁原本紧绷的神经有了些许松弛。
　　“怎么了？”夏以宁没反应过来。
　　“我给你打了十多通电话，你人呢？”声音透过电流传过来，语气中似乎带着少有的焦急。
　　“我睡过了，没听到。”夏以宁理不直气也壮。
　　“你现在在哪？”不知是不是错觉，夏以宁总觉得晏苏有些生气了。
　　“在家。”
　　“给我定位，我现在来找你。”晏苏语气依旧轻轻的，却让人种不容拒绝。
　　“我真睡过了，”
　　正巧，维修师傅来了：“小伙子，刚刚是你给我打电话吧？你家门锁被谁砸了？怎么坏成这样？”
　　“我家里来人了，先挂了。”夏以宁莫名不想让晏苏听到这些。
　　“师傅，帮我换个结实点的。”
　　维修师傅年纪大了，看谁都像自己儿子，特别是夏以宁这种，怎么看怎么喜欢。他拉着夏以宁絮絮叨叨了好久，修好门锁也不走，还帮夏以宁收拾了一遍屋子。将近十二点，夏以宁脸都快笑僵了，终于送走了这尊活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