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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魔族现世 楚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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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宜、赵知屹、封白藏、陈星四人化作四道流光,贴着冰山的透明冰壳急速攀升。
楚宜打头,淡金色的遁光在最前方开路,赵知屹紧随其侧,封白藏与陈星一左一右护住两翼。
陈星悄悄说:“哥,我看不到啊……”
天杀的四个人就他看不见,好被动,好丢脸!
封白藏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右手一伸,稳稳揽住陈星的腰,将他带到自己身侧。
“我带你找,”封白藏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调子,“你注意周围动静。”
陈星被他像拎行李一样夹在胳膊底下,先是一愣,随即重重地点了下头:“明白。”
盛道桉眉心升起的那点性光稳稳地悬停在冰山之巅附近的一处冰壳外,紧贴着透明冰层的表面,一闪一闪地跳动着,像是在轻轻敲门。
“这里。”楚宜准确地悬停在那点光芒旁边。
从这个位置透过冰壳看进去,里面的情况一览无余。
盛道桉的天魂皱着眉头,右手向上,想要去抢夺那颗珠子,对冰壳外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
在她前方不到一臂的距离,曙雀珠悬浮在冰层最顶端,赤金色的光芒温吞而恒稳地流转着,像是某种沉睡中仍在呼吸的活物。
而曙雀珠周围那三个人影,一个虬髯大汉、一个银发老妪,还有一个阴鸷瘦削的中年男子。
他们依旧保持着万年来的凝固姿态,但离得越近,越能感觉到他们身上残留的气息有多恐怖。
即便隔着封印,那三人周身散发的威压依旧像三座大山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楚宜没有多看那三人一眼。
他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八卦宝镜,镜面是古铜色的,周围刻着一圈细密的上古符文,符文在接触到他指尖法力的瞬间依次亮起,镜面中央缓缓凝聚出一道极细的金色光束。
他没有直接将光束射入冰层,而是先将宝镜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让金色光束贴着冰壳表面缓缓移动,一寸一寸地调整位置,像是在进行一台极其精细的显微手术。
只照道桉的天魂,其他的一概不碰。
金色光束终于锁定了盛道桉天魂所在的那一小块区域,光束穿透透明冰壳,精准地照射在她天魂的眉心位置。
冰壳没有碎裂,但被光束照射的那一小块区域开始缓慢地、稳定地消融,像是冰遇到了温水,一层一层地化开,水珠沿着冰壳表面滑落,在冷空气中迅速凝结成一串冰珠。
赵知屹在楚宜身侧同步行动。
他收起了一贯的散漫表情,将黑框眼镜推到额头上卡住,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琉璃净瓶。
净瓶通体透明,瓶身上刻着细密的引魂符文,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青白色光芒。
他用拇指挑开瓶塞,右手持瓶,左手掐诀,将净瓶口对准冰壳上正在消融的那个缺口,口中默念引魂咒,净瓶上的符文开始缓缓亮起。
“魂一出来我就能接住,”赵知屹说,声音压得很低,“给我三息时间。”
封白藏将陈星放下来,自己上前一步,右手在身前划了一道弧线,掌心中浮现出一团纯白色的寒气。
他运转功法,寒气在他指尖快速凝聚成一道银白色的冰符,冰符悬在掌心上方缓缓旋转,随时准备在盛道桉天魂被取出的瞬间补上封印缺口。
陈星绷紧了肩膀,竖着耳朵仔细聆听周围的动静。
别的帮不上忙,放风他还是可以的。
楚宜手中的八卦宝镜持续输出金色光束,冰壳上的消融区域越来越深,已经接近了盛道桉天魂眉心前方最后一层薄薄的冰膜。
他屏住呼吸,手指微调宝镜的角度,准备穿透最后一层。
此时阵法外的混战已经接近尾声。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
方予一掌将最后一个试图从正面冲击的敌方高手拍飞,那人连翻了几个跟头撞在冰岩上,滑落下来时已经失去了意识。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不是他的血,是敌人的。
宋时谦同时收掉了侧翼最后一个敌人的行动能力,一道冰封符精准地冻住了对方双腿,那人被禁制锁链捆了个结实。他直起腰,和方予交换了一个眼神。
“还剩三个。”方予问,气息比平时粗了不少,但语气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
宋时谦目光扫过全场,还剩刀疤脸、马尾女人、眼镜男。
那三个人正站在冰脊的阴影里,彼此靠得很近,姿态紧绷却没有逃跑的意思。
刀疤脸胸口烙着方予第一掌留下的掌印,护甲碎裂处还在渗血。
马尾女人的风衣被盛道桉的符火烧焦了半边袖子。
眼镜男的镜片裂了一块,露出镜片后面那双阴冷的眼睛,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像是在等什么。
方予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咔咔响了两声,朝那三人走去。他懒得说场面话,只想赶紧打完收工。
今天是个好日子,他和盛道桉刚确定关系,可不得抓紧回家庆祝庆祝,可不想浪费在这些人身上。
就在这时,一道古老的咒语从半空中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极细的冰针,精准地刺入方予的耳膜,直直扎进他脑海深处。
咒语的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把钥匙,在打开某扇他不愿意被打开的门。他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剧烈的疼痛从骨髓深处炸开,像是全身二百零六块骨头同时被人用铁锤一寸一寸地敲碎,痛感从骨缝里往外蔓延,沿着经脉烧遍全身。
他的护体罡气在那一瞬间彻底溃散,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单膝跪地,一口鲜血喷在冰面上,血色在幽蓝的冰层上洇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方予!”宋时谦瞳孔骤缩,身形一晃便要冲过去。
但敌方没有给他机会。
刀疤脸和眼镜男在方予跪地的瞬间同时暴起,两股积蓄已久的全力一击精准地砸在方予胸口。
方予的暗红护体罡气勉强挡了一下,身体却被巨大的冲击力轰飞出去,整个人重重撞在一座冰岩上,冰岩轰然碎裂,将他埋在了一堆碎冰之中,生死不明。
宋时谦正要扑过去,马尾女人却已拦在他面前。她手中多了一柄通体漆黑的三棱刺,刺尖上淬着幽绿色的毒光,招招紧逼。
宋时谦不得不分心应对,一边接招一边用余光拼命往碎冰堆的方向扫,心急如焚。
那堆碎冰一动不动,方予没有爬起来。
就在这时,半空中的月光被一个身影遮住了。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起头。
一个女生浮在半空中,神色冷漠,眼神睥睨全场,像是在看一群蝼蚁打架。
顾堇衡。渡轮上那个用“顾堇衡”这个名字搭讪方予,被方予打发走的精致女生。
她停止了吟唱。
那古老的咒语骤然中断,方予埋在碎冰堆里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喘……
疼痛停止了,但刚才那几秒的折磨已经让他失去了战斗能力。
顾堇衡悬停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堆碎冰,嘴唇微启,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恭谨而疏离的优雅。
“君岳殿下,魔尊大人问您:可悔?”
方予半身埋在碎冰堆里,胸口的衬衫已经被血浸透了,嘴角还在往外溢血,沿着下颌线淌进脖颈,在苍白的皮肤上划出几道刺目的红痕。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骨头里残余的剧痛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他的魔骨在体内剧烈地震颤,像是在抗拒咒语残留的回响,又像是在愤怒。
但他抬头的动作依旧不紧不慢。碎冰从他发间簌簌滑落,他靠在那块碎裂的冰岩上,歪着头,抬起眼皮,看向半空中那个居高临下的紫裙身影。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与生俱来的傲慢与不屑。
“你是什么东西?”他的声音沙哑,却咬字清晰,每一个字都裹着天魔皇族与生俱来的威压,在空旷的冰面上清清楚楚地传开,“也敢来置喙我?”
顾堇衡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形微微一顿。但她的职业素养很好。不过眨眼之间,那份凝固的笑意便恢复了原状,甚至更深了几分。
她微微欠身,对方予行了一个标准的魔族礼节,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像是在侍奉一位真正的储君。
封栀鱼在阵内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着急得要命。
但她不能动。大师父临走前的话钉在她脚底下,她要寸步不离守着小师妹。
小师妹还坐在地上,双眼紧闭,她现在神魂抽离,没有任何防御能力,阵外哪怕一丝法力余波扫进来,都可能让她功亏一篑甚至神识受损。
封栀鱼攥紧剑柄,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血线。她的目光在盛道桉安静的面容和阵外方予埋在碎冰堆里的身影之间来回切换,每一秒都是煎熬。
阵内还有一个人,煎熬程度不比封栀鱼轻半分。
陈星站在冰山之巅,光芒明明灭灭,映着他绷得死紧的下颌线。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楚宜的方向喊了一声,声音被冰风撕扯得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决心:“师父,下面出事了!我去帮忙!”
他甚至没等楚宜回答。
不是他不尊重师父,而是他知道师父一定会同意,奇云山的人,从来不会在自己人挨打的时候干瞪眼。
他握紧长剑,脚下一蹬,剑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笔直的银线,从冰山之巅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