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期未晚》柒梨

19、戏已开场 蒋念成

　　蒋念成回宫后，直奔他父皇寝宫请安，刚进门便看见皇后沈氏带着蒋君泽也在，而七皇子与其生母玥贵妃也满脸算计的坐在一旁，心中冷笑渐起，他就知道，经过午膳一事，皇后到底是按耐不住的，这下好了，连玥贵妃都到场了，这场戏终于要开始了，但沈氏啊，你这般轻易开的戏，到最后该如何收场又由谁收场，可就没有那般简单了！
　　“儿臣给父皇、母后、贵妃娘娘请安，见过大皇兄、七皇弟。”
　　“三皇弟这是去干什么了，竟这般晚回宫？这是想让百姓们觉得皇家都这么没规矩吗？”蒋君泽摆弄着衣袖似无意问到。
　　蒋念成听罢微抬眸看了眼坐在那面无表情的父皇，再看向蒋君泽，心中冷笑渐深，蒋君泽，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到现在还没玩够吗？
　　“大皇兄，今日午后听闻帝师府一大早就请太医入府，而近日苏小姐惹得苏夫人生气正在受罚，皇弟这便担心是不是苏小姐出了何事，这才处理完事出宫去看看，顺便也去看了看被罚的南世子，看完后便去取前几日为父皇特意定制的梅花糕，因着多等了会，这才晚回来，还请父皇恕罪，儿臣并非故意违反宫规！”
　　“哼！”蒋君泽嘲讽一声，“谁人不知道你与那苏婉什么关系，谁又不知道你日日去帝师府叩门，谁知道到底是成天就想着那女子呢还是有何意图呢，何故还装模作样的说为父皇拿梅花糕？”
　　“泽儿！”皇后皱眉呵斥道，接着话锋一转，十分卑谦的对着一旁的皇帝说到，“泽儿一时失言，陛下莫怪，三皇子日日为陛下分忧，泽儿定也是想多为陛下分忧这才着急失了态。”
　　皇后说完，顺势瞥了眼坐在皇上另一边的玥贵妃，她那一脸平静的面容让她实不敢掉以轻心，她今日午时在知道陛下竟和蒋念成单独用午膳的消息后就坐立不安，本来一个蒋君宸就够她头疼的了，要再来一个能力出众的蒋念成，她的泽儿怕是应付不了，不过最让她担心的是，陛下这是有意让蒋念成追随蒋君宸，如今也开始有意无意打压她沈氏一族的势力，若真这样继续下去，那她纵是搭上母家怕也是抵抗不了她这枕边人的算计。
　　坐那不发一言的人终是抬眸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人，语气很是平淡的问出：“苏小姐和南世子如何了？”语气虽平淡如水，但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了一丝危险。
　　皇帝此话一出，皇后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这些年她及母家一直在调查压制着蒋念成，但都查不出丝毫问题，她一直不甚在意，毕竟蒋念成一没母家二没势力三没功绩，但自这两年起，她每次见到蒋念成都会感到威胁，让她这个看尽宫城内无尽手段的人再也不敢大意，但外面确实查不到任何事情，她也就只能把目光放在了皇帝身上，她知晓帝师府对于当今陛下无论是对人还是对其身后庞大势力都是个极其特殊的存在，这么多年帝师府虽不受恩宠但也从没有被削弱打压过，而对付蒋念成，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帝师府下手，毕竟，当今陛下最不愿看到的就是任何皇子与帝师府扯上关系，更何况蒋念成还是个身份低贱的皇子，他可配不上那人心心念念之人的爱女。
　　蒋念成经过苏老的提醒，自是已经完全知道他父皇这一问代表了什么，便万分恭敬诚实的回到：“回父皇，南世子已恢复一大半，不甚要紧，倒是苏小姐受罚过重，儿臣去到之时，她还未清醒，听太医说还在高热不退昏迷不醒当中，还需几日方能清醒过来。”说完，他不留痕迹的用长袖挡住紧握的双手，若不是此时关键，他又怎会在这种时刻不陪在他心爱女子身旁而在这与这些他恨之入骨之人逢场作戏。
　　“你今日进府了？”语气还如往常般平静，但翻涌而出的试探与危险令本来温暖的房间沁上了一层冷意。
　　“儿臣还望父皇责罚，今日儿臣一时着急硬闯了帝师府！”
　　“嗯？为何硬闯？”坐在上方的皇帝轻微动了下身躯，不着痕迹的撇了一眼皇后，接着继续看着跪在地上的蒋念成。
　　“儿臣这些时日想去探望苏小姐却被帝师府一直拒之门外，今日得知太医诊治一整日，实在太过担忧，这才心急过头，不顾帝师府府中人阻拦硬闯进去，儿臣该罚，苏老乃父皇最尊敬的老师，作为晚辈，儿臣此番做法实在太过意气用事，有辱父皇的教诲！”
　　皇帝对蒋念成这般卑谦的态度倒是很受用，此番解释也与探子回话的大致不差，他稍稍放下多想的那点怀疑，到底是一个才刚接触几年朝堂的人，冲动行事在所难免，今日午时又被那般点拨警告，想必已是想透彻自己位置。
　　“此番作为确实不该，你作为皇子，应当做臣民表率，苏老乃先帝与朕的老师，帝师府又是先帝所赐，你让朕如何给苏老交代？”
　　“儿臣愚笨，还望父皇能代儿臣安抚苏老，儿臣甘愿领任何责罚！”仅仅一句话就划清了他与苏老之间的牵扯，蒋念成明显感到他父皇脸色柔和了下来。
　　“罢了，苏老不是那般计较之人，你与那苏家丫头一同长大，担忧也情有可原，朕会替你好好安抚的。”
　　“儿臣叩谢父皇宽恕之恩，往后儿臣定会谨言慎行，做好分内之事！”此话让皇上面上更为柔和下来。
　　“你有此心，再好不过，宸儿，过来！”皇上说着，朝蒋君宸招了招手。
　　蒋君宸闻言，更加朝自己父皇走近了些，“父皇！”
　　“宸儿，虽然此次你三皇兄冲动了些，但他一向处事稳重，这点你需好好向他学习，有事多与他商讨！”
　　此话一出，皇后脸色一变，本是想借帝师府让蒋念成遭到训斥，被陛下更加厌弃，却不想被他三言两语给糊弄了过去，她急忙开口到。
　　“陛下，臣妾听闻苏小姐和南世子是去北山差点出了意外才被罚得如此重，幸好是周少将军给救了回来，北山险峻，这苏小姐和南世子小孩心性，莫不是受了什么人的怂恿？三皇子，你一向与她二人交好，此事你竟不知？”
　　面对皇后咄咄逼人的追问，蒋念成心中冷笑一声，面上露出无辜之状，回到：“回母后，儿臣确实不知，儿臣知晓时也是被吓着了，还好周少将军及时营救出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本宫觉得怎么看都很奇怪，这两人好好的上北山干什么，那也没什么风景，若不是受了什么人怂恿，谁会去那般危险之地。”
　　“儿臣倒是问过南世子，说是苏小姐在集市上听人说北山上有七色鸟，苏小姐心性好奇又活泼，自是想去看一番，儿臣也说过南世子了，以后万不可再做这般危险之事。”
　　“父皇，苏小姐与儿臣也熟识，就她当年差点把御花园给烧了那事来看，她拉着南世子做出此种事也不足为奇。”
　　皇后刚要开口，就被蒋君宸给抢了头，紧接着，一旁的玥贵妃也不急不慢的开了口。
　　“就是，就那小丫头那跳脱的性子，去趟北山怎么了，真要有人怂恿，还傻乎乎的把自己命搭进去吗，那小丫头可不笨，您说对吧，姐姐？”
　　蒋念成没料到玥贵妃和蒋君宸会开口帮自己说话，但显然这两人一开口，他父皇的脸色一下就柔和了不少。
　　皇后冷笑，摸着自己手指上的大红蔻丹，“妹妹说的是，苏小姐确实与一般大家小姐不同，倒是本宫多想了，不过本宫亦是好奇，这周少将军那般冷淡的性子，怎会那般巧，出手就救出了这两人呢？”
　　蒋念成察觉到他父皇朝他看了过来，便回到：“儿臣与周少将军并无交集，实属不知，这些年儿臣也未曾见过苏小姐南世子与周少将军有过接触，或许确是那般巧吧。”
　　蒋君泽很是不相信的嘲讽道：“你们三人交好，自然是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有那般巧合之事，即便不是被人怂恿，怕也是有心为之....”
　　蒋君宸在听到蒋君泽的话后嘲笑一声，相当不屑的开口打断并反问道：“皇兄此言可就有些强词夺理了，北山并没有设限，莫不是进去一人就是有人怂恿？再者去校场也需要经过北山，莫不是只要是碰巧的事在皇兄看来都是有心为之？”说完，他看了一眼被气的满眼愤恨的蒋君泽，继而对着自己父皇继续说到。
　　“父皇，近日城中集市上关于北山七色鸟的传闻，便是连儿臣都听说了，儿臣派人去查过，是北山附近常驻的几个猎户所传，据他们所说他们确实是在北山上见到一只从未见过的七色大鸟，据他们描述仿若是画中的凤凰一般五彩斑斓，猎户们觉得是大吉，这才与人说了出来，却不想被传得如此厉害。”
　　蒋君泽冷笑一声：“呵，果然是七皇弟，查得如此详细....”
　　“行了，此事无需再议了，小小一件事被你们弄得小题大做，皇后，你身在后宫中，这市井中的传言你倒是知道得清楚，身为后宫之首你要真得闲，就好好教导泽儿，他到底是朕的皇长子，这般定不下心性，再这样下去往后朝政上的事他也不必参与了！”
　　“父皇.......”蒋君泽一听，急切的开口道，却被自己母后更加急切的打断了。
　　“陛下教训得是，此事是臣妾欠缺考虑，泽儿心性单纯，只一心为陛下分忧，臣妾回去定会好好教导！”皇后太明白此时皇帝脸色那不耐的神色是何意思，但今夜没有讨到半点好，反而还被训斥一番，脸色也是相当难看，又生怕自己儿子口不择言说出更让皇帝生气的话，只能强压住心头怒气面露柔和的顺从着。
　　皇上更加不耐的挥了挥手，“你们无事就先退下吧。”说完看着下方还在跪着的人，接着说道：“你先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