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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消失 哪里不对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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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还有机会回到原本的世界,并且为自己的异世界之旅做一段总结陈词的话,元月认为时星一定会在她的陈词中占有一席之地。
这个令人捉摸不透的男人。
进入太玄宗的过程太顺利,顺利到她偶尔也会怀疑一下是不是系统的安排。
但是很快,她的这个猜测就被打破。
比起相信是把她扔到这就下线的小爱系统的安排。
她更愿意相信是看起来更不靠谱的时星的随意之举。
在元月前二十多年井然有序的生活中,从来没有见过如时星一般不着调的人。
这种不着调具体体现在,即使被带入太玄宗时星也不过是把她随意丢在龙岳峰山脚。
然后施施然离去。
丝毫不顾及一个毫无准备的太玄宗新人小花妖的迷茫。
这是个不能依靠常理去推断的人——但他的日常又很简单。
一切的一切,都如同一个把新人带进宗门NPC。
荒诞、直接、目的明确。
但很快她就不这样想了。
进入宗门后最重要的事情变成了——补课。
毕竟修真界基础知识可不是那么简单。
妖族向来很少世出,
原因之一便是—现下虽然修真界内人族和妖族讲求和平共处,但还是会有类似于姜楚扮演的修士对他们喊打喊杀。
而另一方面则是,
草木鸟兽能修得妖型大多不易,可谓是应天地造化方能成妖。
是故妖族稀少,且妖族各个皆为极好的炼器炼丹材料。
总有些游走在不法边缘的修士盯上妖族,进行狩猎,仙盟屡禁不止。
放眼整个太玄宗,数得上号的妖修仅云妙一个。
被时星捡回太玄宗的元月,则成为了唯二的妖修。
元月刚来就拜入内门,而且还是妖族,其实是有些流言蜚语和暗中妒忌的。
尤其是她天生长着一张冷脸,眼神看过来时好像不带任何情感。
在学院补习修真界基础知识的时候,练气的小萝卜丁们看到她都会乖觉地噤声。
待跟上了筑基修士的课程,这一身好像和谁都带着距离感的样子逐渐开始引起同窗的不爽。
元月觉得很有意思,来找碴的大都是半大的少年,正是不服管教胜负欲强的年纪。
但是第一次被暗中下绊子还是很懵的。
从前看的修仙小说,总觉得修为低的修士大都不敢招惹修为高的修士。
但其实无论在哪儿,世界都是一样的复杂。
人也是。
第一次站在基础佩剑上御剑飞行,她的剑仿佛有自主意识一般,完全不受她自己的控制。
她想直走,却偏偏歪倒左边。
她意识往右偏,却在空中画出一个大大的C形弧线。
然后在降落前一刻笔直地冲上云霄,横跨半个太玄宗,以剑为笔划破云层,在天幕上作画。
也不知道自己飞到了哪,终于在空中被一道灵光带了下去。
是一座从未到过的、灵木长得毫无章法的山峰。
一只灵鹿温驯地蹭了蹭她躺在地上的身体。
然后她就和探头俯看的时星四目相对。
他摸了摸灵鹿的头,看了眼丢在身旁的剑,眼眸中盛着笑意。
“得罪谁了?”
她是从那天开始研究符文阵法的。
她也是从那天开始发现,这个看起来像NPC的时长老,有着不输扶疏的符文造诣。
虽然请他出师有时候也比较麻烦——那座山头湖里的鱼被她变着法子地炮制了个遍。
但是很快,元月抓到了背后的恶作剧之人,还揍服了一众小屁孩。
她载着满心欢喜的成就感而归的时候,第一次在龙岳峰看到了来找她的时星。
提着两只亲自去唐丰镇排队买的荷叶鸡,站在山顶遥遥眺望着她归来。
灯火阑珊,夜色溶溶。
有人在家门口候你归来。
如果他是这个世界平平无奇的一个背景板,系统安排给她的接引NPC。
那实在是......
太抽象了。
蝉鸣声阵阵,夜风微扬起
微弱的烛光下,元月时星和云妙三人,拌嘴的声音传出了好远好远。
所以,此时此刻,元月瞥了一眼被许言宴讨好地端茶捏肩的男人。
无奈地叹了口气。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人还真没夸张。
......
回城主府的路上。
空气逐渐变得潮湿而闷热,有种扎在空气中都会溺毙之感。
脸上突然传来微凉的触感,元月抬头。
漆黑的天空,乌云密布,一丝丝不明显的雨珠正猝不及防地倾泻而下。
刹那间雨点密集了起来,大而重地敲打着大地,树叶被击打得噼里啪啦。
众人纷纷撑起灵力罩前行。
没走几步,元月听到微弱的猫叫,一声声穿透旁边巷子深不见底的黑暗。
时星脚步微顿,转而向巷子内走去。
元月愣了一下,跟着他挪动脚步。
身后跟着的几人也纷纷改变方向。
巷子内没有光源,幸而众人都已筑基,这种程度的夜视不成问题。
不过,没多久元月就发现一点微弱的火光在不远处闪烁,划破了浓稠的黑暗。
叫声传来的地方,就在火光附近。
行走渐近间,一个身着黑衣的少年逐渐清晰。
少年侧对着他们,手上撑着一把油纸伞。
他高大的身体半跪在地上,巷子一角都衬得低矮微小起来,更不用说他伞下护着的小奶猫。
火光来源于小猫肉垫下的照明法器——一个小圆球,里面封着火种,触及表面能感受到里面散发的暖意。
火光将少年的侧脸映射得很温柔,是戚全全。
许言宴问出了元月心中的疑惑:“这里是幻阵,这猫也是假的,需要给它撑伞吗?”
戚全全摸了摸奶猫,用灵力把伞固定在猫头上——这样无论它去哪都能有一把移动油纸伞跟着了。
他用手支住膝盖,折叠得过分的双腿站起来,先是颔首给时星打招呼,然后才看向许言宴。
元月注意到他脸上是一贯的没有表情,仿佛刚才温柔的举动是一种错觉。
“它淋湿了。”他答道。
虽然听起来有些令人费解,但是众人诡异地理解了戚全全的想法。
他仅仅是因为小猫会淋湿所以才打伞——和它真不真没有任何关系。
大概是另一种形式的爱屋及乌?元月想。
看吧,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真的在意是不分情况的。
元月听到身前男人问:“魔族那边怎么样了?”
阵盘被毁造成的幻阵分裂,恰好将魔族波动到了城主府的一处空间。
他现在应该还在分隔开的阵法里困着呢。
戚全全闻言道:“水镜中的他没有反常行为。”
时星拿出来的水镜和外面的玄镜作用相同,都能监视阵内情况。
元月问:“怎么突然出来了?”
戚全全抬头看了眼天,“下雨了。水镜看不太清里面的情况,我想出来找时长老。”
奶猫“喵”的一声,他低头,是小猫过来乖巧地蹭他。
它头上顶着一把油纸伞,撞到戚全全身上的时候微微偏移,几丝雨点趁机进去淋了它一脸。
猫咪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猫咪感觉到了,这个大家伙儿要离开这儿了。
虽然是幻阵里的小猫,但是它身上猫咪的习性一丝不差。
戚全全施法给它烘干,“然后刚好遇到了它。”
距离雨开始到现在,不到一盏茶时间,也就是说戚全全出来也没多久。
“看不清?”时星问。
“水镜,被乌云遮蔽了视线。”戚全全答。
元月和时星对视一眼。
两人迅速反身向城主府方向掠身而去。
许言宴跟在后面尤摸不着头脑:“怎么了?怎么了?什么魔族?”
城主府内。
时星抬起修长的手指,一面水镜瞬间飞到了他手里。
水镜内是一片片斑驳的灰黑色。
随着时星灵力涌入镜面,遮蔽镜内视角的乌云缓缓向两侧拨开。
如一轮朗月拨开乌云,投射在大地上,阵内情况一览无余。
竟没有袁其铎的踪迹。
......
城主府院内,石桌前,众人围坐。
淅沥沥的雨停止,短暂驻留的几滴水珠从叶片上滑落。
“什么?”叶晴苒和许言宴俱是一惊。
袁其铎竟然是魔族!?
元月轻轻颔首:“考核完成,幻阵应散,可我们现在却受困此处,应和那魔族脱不了干系。”
许言宴喃喃道:“完了完了,小爷不会连玄霄真人面都没见着就要葬身此处了吧。”
叶晴苒问:“通讯令联络不了吗?”
元月从时星面前拿走一个许言宴上贡的灵果,另一只手摩挲了一下挂在腰间的通讯令。
“为了保证考核,通讯令是没有办法使用的。这也是戚全全收走你们通讯令的原因。”
众人陷入沉默。
“哎呀呀,瞧瞧你们愁眉苦脸的模样。”时星不知从何处掏出来一把折扇,边扇边说风凉话。
“幻阵总会解的,你们太玄宗的长老峰主在收徒会结束后,肯定能发现这里的异样。”
元月挑眉,瞥了一眼满脸看好戏模样的时星。
叶晴苒问:“那我们岂不是只要等着就好了?”
时星却摇摇头,另一只手捏起桌上的果子端详。
姜楚沉吟片刻,抬眸道:“恐怕没这么简单,他们把我们困在这肯定另有所图。我们若不能自己尽快找到出去的办法,怕是会遭遇不测。”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阵眼。”元月敛眉思索道,“若是强行突破阵法,恐怕会牵连其他相连的幻阵。”
“而且,我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她望向城主府深处。
“好像.....哪里被我们忽略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