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霍将军府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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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猎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结束了，无人谈及大皇子伤势如何，仿佛自始自终便是一件小事，老皇帝的态度便是如此，无论暗地是否查明，台面上到底是平和的。
皇家的说辞便是“二皇子百里射熊，瞧不真切实属正常，大皇子伤势微缓，好好休养定然无碍。”
言下之意便是无论是否为二皇子所为并不重要，结果是大皇子无碍便是。
杨夏荚知晓李易并非无事，只是他用此次重伤换了旁的。
二皇子前去申辩过一阵，他自然无法证明那箭非他所射，至于大皇子为何不作追究，还演了一出兄友弟恭的戏码是为何，那便不为人知了。
总之，此事便这般过去了。
杨夏荚有些坐不住，她必须知晓那一箭究竟出自何人，她不信射箭之人乃二皇子，那些箭雨分明不是寥寥几人便能有的箭势，至于老皇帝为何这般和稀泥，她并不意外。
人总是在青壮之时望权望利，又于年迈之时回望亲情，冰冷的高处站久了便想坐下来享一享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却又无法放下手中的权势。
只是此人若当真是李易的敌人，那于她确乎是件好事，但她不可在明。
皇家猎场结束了狩猎再想进去便有些困难了，杨夏荚命乌山贵狮前去探查却得到那山的防守已然换成了御林军监守的消息，防守森严，不得不作罢。
但也并非一无所获，虽不能再进猎场找寻蛛丝马迹，却在场外发现了一人。
“主子，这位自内钻出的蒙面黑衣人确乎为五皇子，此人于羊肠小径异常熟悉，且能避开御林军换防之时，想来对于这猎场亦是了如指掌。”
以乌山贵狮的查踪之能尚有此番评价，便已知此人于猎场周遭万分熟识，非常人可查，杨夏荚向椅背靠去，微微有些诧异：“五皇子？他去做什么？”
“属下蹲守数时并未发现异样，此后再未见人出入。”
“盯着他，切勿被察觉。”
她并不认为五皇子有旁的什么动机能于此刻冒着风险进入猎场，唯一可能的便是冬猎所生之事与他有关。
毕竟，凶手总是热衷于事后返回现场。但，她无处佐证。
假设之下，五皇子以二皇子之名行刺大皇子倒也有处可说，此乃一石二鸟。
然，终究只是她的猜测。
而李易的临场反应更是堪称一绝，十分令她生疑，那箭再偏一处便是命归猎场，而李易并非一个能令自己身处如此险境之人。
“玉安，自猎场后与大皇子有所接触的医者包括上下手皆派人盯着。”
还有一处可能，她尚需验证一番。
然并未待她验证猜想，却有一处线报令她不得不立马进行下一步计划。
这一日离年关尚有些时日，她手中握着一张字条，寥寥几字赫然在目：百姓南徙日增已有三日。
玉安秉道：“那些百姓多是精瘦之身，衣裳粗布，临近年关走访远亲也是有的。城门处加了精兵把守，大抵是城中哪位官员心系民情，日日关注着城内外百姓居业，倒是寻不出什么错处。”
杨夏荚未语，眉心紧锁，她好似抓住了一些蛛丝马迹。
她们自是不知，淑妃母族祖籍便是大昭南边的板合县，记忆中与李易封地丽合县几近邻里。
此次年关后，便是李易成人冠礼之年，在大昭，冠礼之年的皇子便可受赐封地，只是于何时封赐还需得看圣意如何抉择。
然记忆中，李易于年关宫宴上将受赐封地离都城三载，开春便是他离京之时。他能于此时冠礼之后便离京必然与此次狩猎受伤有关，此后数年他兵甲盛起，看来他早已有所准备了。
手中攥住的字条令她想起一系列后续可能之事，不由眸中微冷。
“玉安，命人将这个消息以不同字迹分别散去二皇子、五皇子府。”
若他二人有心，必能发现其异常之处，若是无心，也需得令他二人生疑才是。
几日后，南迁的流民并未减少，反而增多了不少。
杨夏荚看着来报的玉安，嘴角抽了抽，这般明目张胆到底是怕旁人发现不了还是怕老皇帝发现不了。要不说他们是本源，二皇子与五皇子收到消息后的第一反应皆是：无论是何人人马，先将自己人安插其中再言其他。
当然，她并未命人混在其中。
……
景和酒楼梅字号雅居。
正值仲夏，一少年持杯默坐，神色凝重。旁侧，另有一少年，手持杖藜，于室内徘徊，神情焦躁。
拄拐的少年显然有些急切：“予曲，月余不见回信，你说霍兄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执杯盏的少年目光扫至他处，片刻，他沉吟道：“我得去一趟。”
彼时，叶南樛与霍楚禾二人素有书信往来，月余必通音问。然今两月将过，三函相递，竟无片言回复，实在有些蹊跷，他得亲自去一趟太君山以探兄长安虞。
然而，慕安府却收到了宋安风的来信。
杨夏荚手握信札，反复验看字迹与信源，眉宇间忧色深锁，攥住那纸有些茫然。
“师兄他可还安好？”
纸条的末尾赫然成列这几个字。
师姐为何这般询问？她与师兄不在一处？那势必有一人已经离开了太君山，师姐需要药池，那么离开太君山之人定是师兄，且观师姐言辞，分明不知师兄所向。
既然师兄不曾来寻她，是否是去寻了叶家公子？
冬季的夜总是苍穹如泼墨，幕天席地，纵有星辰寥寥，依旧幽寂而深邃，而今夜，皓魄隐于云裳深处，仅露一抹淡痕，寒风起了，隐隐约约，瞧不真切。
有孤士单马趁夜色赴前山而去，有人一袭玄裳，却是欲潜行将军之第。
霍府的后院翻入一抹纤细的身影，杨夏荚心中不知缘何来的有些不安，她想着来霍府寻叶南樛问一问可有师兄来信，却未能在府中寻到人影。
抑或是叶南樛此时正与颜正义同在一处也未可知，明日再寻亦可。
正这般寻思着欲撤出后院，前院却传出断断续续的惊叫声，看方向是主人房位置，杨夏荚锁住了眉心，匿于一处定了定神。
霍府出事了！
杨夏荚飞身两步急欲离开这是非之地，心中却有一丝不忍升起绊住了她的脚步，若是霍老将军出了何事，她定是无颜面见师兄的。
罢了，她急急固定好蒙面的黑巾，路上随手取了院中练习的弓箭，朝前院而去。
待她到时，院中已有数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多是无甚反抗，看起来像是中毒后被补了刀。
负隅顽抗的府兵亦逐渐倒下，几名黑衣人还在一间间屋子来回进出，想来是在寻霍老将军，这般说来，霍老将军尚未落入贼人之手。
杨夏荚躲在一处高檐拉出三枚箭矢射中三人，便朝府外掠身而去，果不其然，身后跟上了几只尾巴，是追她而来的。
论轻功，她尚未怕过何人，轻松将人甩开便进入了一家典当铺子，三声急扣递出一方令牌，便是差人去信给金门无杰与花阳破鼓了。
随即闪身进入典当行后院，自后门离去，她再次返身去了霍府。
杨夏荚已感不妙，这寻风而来的味道，是火油。
几名黑衣人搜寻无果，正集在一处。
“副使，仍未能寻到人影。”
为首男子唾出一声：“老匹夫，藏得挺深，既然火油铺完了，我们便功成身退。”
他抬手示意，几名黑衣人应声而动，手中火折子划过半空，如同流星般坠落于四周。一时间，火舌舔舐着夜色，照亮了这片阴暗之地，也照亮了一地的鲜红。
“撤。”
一声令下，府中黑衣人闪身而去。
杨夏荚翻身入院，朝一处掠去，她在跟火舌比速度，书房已然开始烧了起来，她顾不得其他，大声喊着：“霍老将军！我乃霍楚禾师妹。”
房中被翻得乱七八糟，地上一片狼藉，火势极速蔓延，房中无人应她。
杨夏荚努力回忆往昔中霍老将军的结局，却是如何也记不清，眼前一片混乱，她想一间间房寻去，但火势之大，显然不给她这样的机会。
显然，今夜叶南樛不在府中，那会不会霍老将军亦不在府中？
前者确然，后者则殊无可能。霍老将军自交出兵符后，便不得离京，身处天子脚下，更是鲜少出府，长年深居简出，此乃朝中上下皆知之事，她亦是昔日听闻李易所言。
她来不及感叹英雄迟暮，一遍遍自报家门喊着霍老将军。
这府中已无甚活人，火势亦无法掌控，想来这院中定是一片废墟了，她久留不得，得走了。
“丫头……”
一声微弱的呼声自燃梁断木的缝隙中飘出，杨夏荚捕捉到了，她顿住脚步，回身朝声音处望去，踏梁已然坠下。
此时，进退两难。
她若离去，霍老将军被困其中，赌的是命；她若前进，能否二人全身而退，赌的是两条命。
这般想着，她已然从尸体上划了衣物捂住口鼻，毅然决然地冲进了屋内，火势比她眼瞧着还要大，周身是炙烤的高温。
幸好，霍老将军还活着，跌落在角落处，浑身挂了彩。
“将它移开，此处有密道。”霍老将军指着旁处一扶手，艰难启齿。
杨夏荚看着霍老将军腿上的踏梁，以剑柄压在立起的脚尖，踩住另一处，撬开了那烧焦的踏梁，扛起霍老将军，朝一处扶手望去，以衣物裹住手，正欲触碰，前方却再现坍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