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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九月中旬秋 ...

  •   杨夏荚嗤笑一声,歪头凝视:“仁元三十三年,新帝继位,定河县赵氏一门,以谋逆之罪论处,案情自县衙起历经三司。御史大夫怜赵氏一门无辜,毅然以己官身作保,欲为其伸冤昭雪。”

      她顿了顿,瞧着那双极力镇定的双眸,续言:“孰料,天不遂人愿,新皇登基,一纸诏令,竟将御史台以包庇谋逆同党废黜,部下参与者六人皆无奈病逝,后另立督察院以代之。而正值此年冬寒,甄夫人病故,甄宝甄大人亦抱恙久卧,溘然长逝于牢中病榻之上。至于其子甄墨,自父丧后,杳无音讯。”

      地上之人已是极力忍耐,却仍叫杨夏荚窥得一丝裂缝。

      “我不论你是否欲为甄大人沉冤昭雪,我只与你做交易,我可保你性命无虞。而我所求亦是你先前所承诺之言:其一,三年后从文举,为赴汤;其二,此后无论何人收你入麾,皆需暗以辅我,此乃蹈火。”

      说者已然将刀扇收锋,听者此时双拳紧握,其眸如厉,冷声道:“若我不依呢?”

      杨夏荚轻笑一声:“我平生最恨不肯守诺之人,你当我此番前来只为与你作个商量不成?”

      韦文渊周身冷厉,双眸不复清雅之气,却似深冬寒潭,只此一瞬,便道:“公主不留片时予我以作思量吗?”

      杨夏荚见之方才一瞬他似乎想杀了她,淡道:“你杀不了我,我们上一次会晤已是三天前,这三天你犹在此处,想必胸中已有定见,还需如何思量,怎么?保你性命无虞不是你想要的答案吗?”

      “以你之能,拿下科举犹如探囊取物,我能保你性命无虞,你亦定能于大昭行你愿行之事,而我只需你稍作运转,此乃双赢。”

      “自然,若甄墨公子不欲共赢,我亦不再强求,定叫你体体面面面见甄大人。”

      杨夏荚说得颇为气定神闲,好似只是交易一扇猪肉一张面饼。

      韦文渊片晌无言,她竟不打算给他思考作决策的时间,唯一能让他思量的片时便是她口语连珠的片歇,此言下之意,便是若他不从便叫他看不见明日的初阳。

      他暗了暗眸色,传闻果然害人不浅,眼前的女子比他想象得更为锐利,一双墨眸好似含的是深渊之海,内蕴波涛,稍有不慎便能将其吞噬其中,才不管你是否暗藏深浅,做了她的挡路石,必定荡涤无疑,况她所言不无道理,他所求他要亲手完成,前提是有命活着。

      他仍有一丝挣扎:“若我名落孙山……”

      杨夏荚打断了他,颇为不耐再与他周旋:“甄墨公子既然自视不足,那这三年便更需倍加勤勉,笃志苦学,否则,很难不让人觉着是在偷奸耍滑。”

      韦文渊怒极反笑:“你好似十分肯定会有人收我入麾下,那人是谁?”

      此前闻她所言,颇有把握定有人邀他入仕抑或使他拜入门下,他有些震愕,眼前少女好似于万事皆握胜券,一步百算,甚至布的是三年后的局,她的自信凭何而来?她要与之抗衡的人又是谁?

      想试探她?

      杨夏荚一笑:“甄先生分明不善武力,却能夺得武举解元,想必才智过人,日后定有招揽,又何必妄自菲薄,为谁卖命不是卖?我作为你的第一任伯乐,识你于众人未识之时,这般知遇之恩,你不心怀感激?”

      杨夏荚一番言辞说得颇为自豪,仿佛于他真乃莫大的恩惠,直教他恨得牙痒痒,他甚至于她这番瘦弱身躯之上看见了九个大字“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眼前之人却将两者合二为一。

      韦文渊难以言喻一股憋屈之色:“我应下了。”

      目的达成,杨夏荚蓦地一笑:“识时务者为俊杰,甄先生是聪明人。”

      她明眸皓齿,少女一笑颇有明媚之姿,他却读出一股“我身怀百术,任选其一,足以送你上黄泉路”的意味。

      他更憋屈了,几近咬牙道:“在下韦文渊。”

      杨夏荚微一挑眉,好似真有一瞬讶然:“哦,韦公子,方才多有失礼,本宫便不打扰韦解元安寝了。”

      不再看那憋屈之人是何神色,她悠然抬手掸了掸左手束口处并不存在的灰尘,随即迈步离去,与来时不同,她步履间颇有几分洒脱轻快,与之同撤的还有守了他三日的那位魁梧壮汉。

      步入黑夜,盛夏的蝉鸣将她思绪拉回几分,夜风说不上凉快,她却生出一身冷汗,她闭了闭眼,韦文渊是李易的一颗好棋,她却险些没能警觉,如今她要将他握在手中,成为她的一步暗棋,她不仅要李易身入地狱,还要他遗臭万年。

      只是不知,李易是否还有旁的暗手,但,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她一定能赢。

      而这位在富祥客栈入住的武举解元一月后便无了影踪,此乃后话。

      ……

      这几日的慕安府十分静谧,杨夏荚自那一宵外出归返回来便倒头就睡,状若要将数日之眠尽皆于此刻补足。

      玉平端了些汤羹推门而入便见自家公主已然醒了,正瞧着床幔出神,出言道:“公主,杜二小姐的回帖前日便来了,你一直睡着,我便收了置于书房中。”

      见来人,杨夏荚翻身起了,回了声:“嗯,那身衣裳做得如何了?”

      “已然完成了,尚待挑拣些珠翠。”玉平便回着,将手中纳了温凉的红豆汤羹给杨夏荚。

      杨夏荚接过,有些啼笑皆非:“往日里独你坚持要我洗漱毕了再进食,近来竟连这些细节都不顾了,让我瞧瞧,还是我们的玉平姐姐吗?”

      玉平见被打趣,不由面上一哂,却是放下心来,看来事情还是比较顺利的,公主心情不错,前几日眼见她忙着韦文渊一事,却帮不上什么忙,只瞧着她昼夜不明,今日她端着铜洗来给公主净脸时,公主还未醒。

      “公主用些汤羹,补补气血,稍后再盥洗亦可。”

      杨夏荚将碗中之物一应吞下,果然还是那个玉平,应声道:“是是是,待会去悦己容吧。”

      去悦己容倒也无旁事,前不久给杜二小姐下了邀帖便是请她来给悦己容做一回特邀嘉宾,言说:日前未能提前告知悦己容彼时宾客满座,致使谬误流传,实非悦己容初衷,今秋华会,菊花盛放之际,恳请杜二小姐惠然肯来,届时由悦己容以馈华裳珠翠,共赏秋色。

      秋华会去的多半是公子贵女,亦有庶女参与,但必由嫡出姐妹引伴同行,杜大小姐每每将她落下,言说她为二姐,是长,自然要让一让妹妹们,此番有这样的机会,她怎能放过。然,她亦不能立即回帖,显得她多么迫切似的。

      是日晨曦未露,晓色初染,杜二小姐已披衣而起,悦己容好似知晓她会早到似的,一切事宜皆已妥当准备。

      杨夏荚瞧着玉安对着杜若妩上下其手,犹如巧匠雕琢玉人,又似慈母装扮娇儿,倒是饶有兴味。

      杜若妩继承了杜二夫人的美貌,蛾眉淡扫,正如远山烟云,鼻挺如削,唇红齿白,一袭轻橘色罗裙上绣朵朵雏菊,落瓣处以金箔碎叶承接,肩窄腰细,恰似杨柳依风。淡如菊的腮色因她本就深邃的双眸经过胭脂的点缀,很是勾魂摄魄,发髻间一支秋菊簪却显高洁。

      一众贵者皆以驷车齐驱,杨夏荚着杜若妩携婢以骈车跟随其后赴会。

      杨夏荚想过会有人出言不逊,却未料得来的这般快。

      及至秋华园畔,陡然传来婢女怒喝之声:“谁家过路的马车这般没规矩,停在这秋花园前方?”

      秋华园从未出现过骈车,自然有人将其认作过路人,然杨夏荚并未等候骈车,故意快其一步早早入园去了。

      “并非过路的马车,我家小姐是受邀来参加秋华会的,是‘悦己容’请的模特。”杜若妩身旁的婢子倒是个会护主的,见来者不善,立马出言辩道。

      尚不明“模特”是何物,那丫鬟回身禀了什么没再言语,随后恶狠狠瞪了过来,却后车见前方依旧停着不曾下人,忍了忍出言斥道:“此道非你一家之路,这般拦着是何意?”

      杜若妩身旁的婢子奇道:“大道宽敞,旁侧亦有空余,我们怎就挡道了?”

      “你!”那丫鬟顿生恚怒,杏眼圆睁,前车之意是让她们后撤几步,迂回至侧翼而行?

      适时,后方驶入一驾驷车,传出一声:“这不是二姐姐的贴身丫鬟木子吗?”

      骈车内安坐之人已有慌张,定是大姐姐携了其他妹妹正巧赶至,她此番出行只阿娘知晓,尚不曾告知母亲,她虽已备好承受家规之责,然遇见杜若娉一行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惴惴不安。

      杜若娉掀开帘子便瞧见木子与后车婢子争锋相对,眸中暗沉,冷声道:“木子。”

      木子见大小姐唤她,愕然失措,立马屈身行礼:“见过大小姐。”

      杜若娉拧眉:“你怎会在此?”

      还未待木子回答,后车算是明白了这骈车之内并非什么高门贵女,怕是某府中一个庶出小姐,不曾受嫡女同携偷行而出的。

      那婢子语带讥讽:“我道是谁家的马车这般不识礼数,原是初次造访秋华园。”

      此时杨夏荚于园内寻见长公主一行,她早安排了长公主届时想办法与众皇子共候其至。四皇子素耽雅香,于诸般风雅之事颇有所好,秋华园一年一度秋华会,正是由其主置,必然身在其中。

      “主子,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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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对!不!起!这里再次谢谢宝宝们的收藏评论霸王票和营养液QAQ 此前生了个小病,没想到一个小手术会躺这么久。 目前回归日更了,直到完结。 希望能有看见的宝宝们点个收藏可以养养肥(感恩~!)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