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方家的打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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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刚才待的房间位于老大夫家的一角，旁边还有个药房，在进门不远的地方，应该是平时专门用来临时接待病人的。能在自己家里专门留出这么完善的诊室和药房，他们凌晨打扰也没被拒之门外，足可见老大夫一家的仁善。
林小星转头打量了一下整个院子，通过走廊能看到后面还有很多房间，看起来是个至少三进的大院子。他向前走了一段路，远远地看到正堂屋里有人正在吃饭，仔细瞧了瞧是老大夫和刘管事。
他不好上前打扰，便找地方静静的等着。
没过一会老大夫和刘管事就出来了，林小星忙迎了上去，先对早晨的打扰向老大夫又表示了感谢，然后询问今日的诊费和药钱。
老大夫看了看他后面的房间，问面前的小哥儿：
“那夫妻俩不是你的亲戚？”
“不是，他们是我家的邻居，只是好心帮忙送我弟弟过来的。”林小星回答道。
老大夫看着他，斟酌了一会才说道：“你弟弟这烧虽然来得快，但只要治的及时退烧也快，但就怕再起烧。今天先给你抓三副药，小孩子不能用猛药，得慢慢来，这一副药你分两次喝完，等后日你看再过来一趟，到时候看是否再继续喝药。”
说完这些对站在旁边的儿子道：“就收二百文吧，我先去医馆了。”
林小星听后愣了一下，直觉这药费便宜了。
果然，他看到刘管事听到自己父亲的话后，无奈的笑笑，然后让林小星跟着他去旁边的小药房，将药抓给了他，也没多说什么。
林小星拿着药包回到刚才的房间，陈大嫂正好醒过来，看到他手里拿着的东西还反应了一会，这才站起身走过来轻声问到：
“药拿好了？”
林小星笑着点点头，就看陈大嫂从衣袖里掏出个荷包往他手里递：
“瞧我竟睡着了，忘了我娘的嘱咐，这是早晨走的时候娘给拿的钱，你先用着，你放心等回去了让我娘去方家要。”
林小星很感谢陈阿奶的好意，但把荷包推了回去，陈家这么帮他，对于自己有钱的事情透漏一些也没什么。他给陈大嫂说了身上银钱还够，陈大嫂看他坚持，又知道钱也已经付完了之后，便把荷包收了回去。
几人又等了半个时辰，等林小航睡醒便离开了老大夫家。
林小航虽然清醒过来，整个人还有点蔫，但精神好了很多，烧也退了下来。林小星坚持要带陈家夫妻俩去吃点东西，陈大嫂忙拒绝，说现在还不晚，回去吃就可以了。
林小星很坚持，并拒绝上牛车，陈家夫妻俩没办法，总不能强拉着对方上车，让人看到多不成样子。想着刚才林小星的表现，对方身上应该还有银钱，便答应下来，陈老大赶着牛车跟在后面，陈大嫂和林小星走在前面。
一出巷口，外面来来往往很多人，老大夫家应该在镇子的中心，周围很热闹，没走多久就碰到一个街道。里面很多卖东西的，入口处有几家卖早食的，林小星带着陈大嫂他们就要过去却被陈大嫂拉住了。
“星哥儿，我听人家说这个地方吃饭贵，咱们再往前走走，前面的便宜些。”陈大嫂轻声说道。
“没事婶子，咱们也不常吃，忙了一早上也都累了，就在这边吃吧。”林小星抱着弟弟先走了过去，他实在累了不想走了。
走到面摊前坐下，要了三碗面，一碗素的和两碗荤的的，陈老大那一碗他又给多加了一份面。两夫妻俩看林小星付钱的时候并不勉强，便相互对视一眼坐下了，林小星又去旁边卖粥的摊子买了一碗白米粥过来，给弟弟吃。
现代的时候，林小星是纯北方人，北方的面条都做的粗，而这里的面条都是细细的，他的这一碗上面放着几颗青菜，陈家夫妻俩碗里除了青菜还放了一些肉丝，浇了肉汤。
陈大嫂见状本想和林小星换，忽然想起来对方父母刚没了。
今天起了个大早，又赶了不短的路，三人早就饿了，也顾不上说话都埋头吃起来，面的味道果然很好，价格确实要比在丰县的时候贵一共花了二十文。
三人吃完也没再逛，就直接回了下河村。
路上，林小星将今日药费的花销给陈大嫂说了，陈大嫂听了完全不惊讶的样子，因为刚才在人家家里不好意思多说，现在路上没人，便细细的说给林小星听。
“这老大夫可是好人呢，遇到看病困难的经常不要诊费，连药钱也会给便宜很多，估计老大夫看出你和你弟弟不容易了。”陈大嫂感叹道：“刘家可是咱们镇上的良善人家，刘家老大你今天见了是药材铺子的管事，老大夫还有个小儿子，那更是个厉害的，听说在京城当官呢。”
林小星认真听着，听完笑着对陈大嫂说：“婶子家也是难得的良善人家，陈阿奶更是难得的好人。”
陈大嫂听到他这么说笑了，谦虚的推辞了几句回道：“我们家可不能和老大夫家比，不过我婆婆确实是这十里八乡难得的公道人。”
说道自己的婆婆，陈大嫂满眼都是敬佩，通过陈大嫂的话中得知陈阿奶娘家姓李，李是上河村的大姓，陈阿奶的父亲以前做过上河村的村长，现在上河村的村长和陈阿奶娘家也还都是族亲。陈家是下河村的大姓，陈阿奶嫁的丈夫在下河村过得也是极好的，又加上在村里辈分高行事公道，在村里说话很管用。
林小星想陈阿奶也很会教养子孙，就今天观察陈家两夫妻的行为，也都是很沉稳正派，帮助他也是真心不求回报的那种，都是很纯粹的好人，是他运气好碰上了。对比方家，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婶子，我以前听我娘说起过外祖家，当时说他们家过得并不差，只是不知道为何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林小航看弟弟已经睡着了，往回走的路上时间还长，便想趁机多了解一下方家的情况。
“其实这方家的情况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这附近几个村子都知道。”陈大嫂看着林小星说道：“这方家祖上是刚建朝的时候逃荒过来的，在咱村里是独户，几代都是单传，听说你外祖的外祖当年娶了一位落难的小姐，长得非常漂亮，所以方家人都长得不错。就你外祖当年要不是因为长得好，就当时那家穷的样子，哪能娶上你外祖母，你外祖母家也算过得不错。你外祖母有本事，给方家生了四个孩子，改了方家的几代单传，你外祖本来就害怕你外祖母的厉害性子，这样一来在家里就更不敢多说话，全家什么事都由你外祖母做主了。”
方老太一共生了四个孩子，林小星的母亲是老大，然后是方大舅，方二舅和方小姨，这个方小姨是方老太很大的时候才生出来的，足足比方大姐小十二岁。
听到这里林小星也大约明白了为什么这方老太在方家话语权这么重了，在古代都看中子嗣传承，方老太就凭自己为方家生下的这四个孩子便能成为方家的大功臣。
“后来花姐儿，就是你娘。”陈大嫂说道这里下意识的看向林小星。
林小星笑笑表示并不在意，陈大嫂便继续往下说：
“你娘当年嫁得好，有了你娘的聘银，方家盖了青砖瓦房，又加上你爹娘经常过来看望，你娘还经常给些银钱贴补，这方家的日子在村里就好起来了。但几年前，你大舅不知道在县城里认识了什么人，竟学会了赌博。一开始还赌的少，后来越赌越大，家里银子就赌没了。加上你爹娘也不来了，方家就越来越穷，这方老太就变得更刻薄小气了。”
陈大嫂到这里，脸上露出更加气愤的神情：“这老太太不光刻薄，还偏心的厉害，最喜欢的就是你大舅，对你小姨一开始也还算不错。当年征兵本来应该你大舅去的，当时你二舅刚成婚不久，只生了个女孩，你大舅已经有三个儿子了，这怎么说也不能让你二舅去。可方老大媳妇不是个好东西，一直闹，加上方老太也偏心，最后你二舅没办法就去了，这不去年传来的消息死在战场上了。”
陈大嫂叹了口气。
原来二舅是死在了战场上，难怪二舅母在家里那么沉默，只知道干活，死了男人又没有儿子傍身，加上婆婆和大嫂是这样的性格，还不得不欺负死。
前面赶车的陈老大听到这里也忍不住说：“如果你外祖母当年不偏心，你大舅去了战场就没人赌博败家了，你二舅人还算肯干，这方家也不至于过成现在这个样子，所以说万事不能做的太过啊。”
陈大嫂也附和，接着说起因为方大舅赌博欠钱太多，为了凑钱把自己小妹给胡乱嫁了给人做妾，就因为对方出的聘银高。后来消停了一段时间，但去年又去赌，又欠了银钱，被人打的鼻青脸肿，说到这里陈大嫂还骂了一句活该，这样的就该被打死！但钱还是要还的，没办法方家只好卖地，不舍得多买几亩，竟想着要卖掉大妞还债，也就是那一次惹怒了村长，陈老太也开始时不时的去方家骂一场。
以前大家也知道方老太偏心，平时做事不地道，所以虽然方家日子过好了，也没上门巴结的。后来这方老大染了毒瘾，村里人更觉得晦气，但毕竟也不干自己家的事，也就只背后议论，村长上门劝了两句。但到卖人的地步可就不行了，何况还不是卖自己的孩子，是自己已经死了的弟弟唯一的孩子。
虽然因为战争，这几年大家的日子不好过，但康县县令历来清正，所以即使苦些，靠着收集山上的野菜，捕捞水里的鱼虾也不至于过不下去，更不到卖儿卖女的地步。村长认为此风气不能开，不然他在附近的几个村长面前可就一点面子都没有了，闹到镇上里长肯定也会找他谈谈。
那一次村长出面狠狠斥责了方老太，并警告方家胆敢卖儿卖女，就把他们赶出下河村。方家这回真的害怕了，便又卖了两亩地，现在全家就靠着仅剩余的三亩地过活。
方大舅现在虽然不怎么敢赌了，但天天在家里待着也不出去挣钱，方家最大的孙子才十四，长得很瘦弱，出去打短工都没人想要，没了壮劳力，方家就越来越穷了。
难怪啊，难怪这全村人看起来都很讨厌方家的样子，这是惹起公愤了！林小星想着。
方家
一大早起来从二儿媳的口中得知两兄弟俩去找了陈阿奶，方老太先是对着方二嫂一顿谩骂，又狠狠的骂了林小星一顿才罢休。吃过早饭便打发两个儿媳妇赶紧出去干活，方老头也带着大孙子去山上砍些柴，家里只有三亩地两人早就整理完了，就等着过几天下种，方二湖带着方小湖也不知道去哪里玩了。
方老太趁机去林小星的屋里翻了一通，没找到半个铜板，就更生气了。这时候方大舅找了过来，将自己昨晚和媳妇的打算说了。
方老太听后也是两眼冒露精光，但到底有所顾忌，他们方家已经上了村长的警告名单，万一这事做不好再闹出动静来，他们家可真就待不下去了。无论怎么样，方老太都没想过离开下河村，一旦离开下河村，附近的村子都不会收留他们。
“哎呀我的亲娘啊，你还想一直养着他们啊！咱们这几天先去把星哥儿的户籍落到咱们家，到时候您和爹成年了户主，就能做得了他的主。我去镇上和县城托人好好寻摸一番，到时候带他偷偷去相看，等条件谈好立马嫁了，过些日子回来就说他自己愿意的，咱们也不说聘银的事，村里人还能说什么。”方老大劝着他娘，他能看出来自己的娘也意动了。
方老太想了一下点点头，不放心的嘱咐道：“不去镇上去县城，城里远就是村长也不怎么去，这样也没人再见到他们，能嫁到外地最好。”
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最好能和对方说好把小的也给带过去。”
方大舅满口应了，一时母子两个脸上都露出笑来。
林小星三人进村的时候，遇到村民好奇的询问，陈大嫂便大声的将事情说了，一点也没有为方家遮羞，加上上个月刚刚发生过方大妞的事情，方老太又一次成了闲话的对象，被村里人唾弃了一番。
林小星没让陈老大把他们送到方家，而是在陈家下了车，要给陈大嫂付车钱，陈大嫂推辞不要，后来陈阿奶也过来了，让林小星不用给，赶紧带弟弟回去休息。
看人家实在是不要，林小星便将铜板收了回来，老太太提出要送他回方家，，林小星拒绝了，老太太也没强求，说需要什么就过来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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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