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第 41 章 逃荒的来了 ...
-
自从杜老大战场牺牲的消息传回来,青哥儿的娘吴氏就直接回了娘家,现在吴家又给找了她一门亲事,准备改嫁了。大义朝并不限制女子改嫁,甚至这几年因为连年征兵人口减少,还鼓励寡妇再嫁,但改嫁前要和前夫家签订文书才可以,这次吴家就是过来和杜家要文书的。
林小星是现代过来的,对于女子改嫁没什么大的意见,平时看杜阿奶和杜青的态度,应该也是不会阻拦改。这点小事何必大张旗鼓的来这么多人,吴家应该不是单为要文书来的,肯定看杜家只剩祖孙俩好欺负,还想借着机会占些便宜。
果然刚走进院子就听到有一个刻薄的声音响起,瞬间让他想到了方老太。
“我闺女嫁到杜家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给杜家生了一个双儿,李村长,我闺女可不能就这么孤零零的离开杜家,杜家得给我们补偿。”
吴家住的里上河村不近,但村里也有姑娘嫁到这边,这几日听回娘家的妇人说起杜家祖孙俩现在跟着林小星挣了不少银钱,便起了心思。本来想让闺女自己回来把银子直接要走的,毕竟现在吴氏还是杜家的媳妇,做娘的跟儿子要点银钱用怎么了,但前日晚上偷偷的回来了一次,却没要到丁点。
这才反应过来,杜家这是对自家闺女起了隔阂,正好媒婆给说了一门好亲事,聘银昨日也都收了,一家人商量一番,便决定趁着要文书的机会闹一场,总得把这段时间祖孙俩挣得银钱要过来。却没想到上河村的人不好惹,李村长对杜家也不是不闻不问的态度,但吴老太历来会耍混,肯本不怕,心里就惦记那点银子了。
吴老太耍混的话一出,满院子人都被震惊了!这道理讲得,有点不要脸啊。当时结亲,杜家给了聘银,你吴家可是一点嫁妆都没有,孤零零的一个闺女连身新衣服都没给做。现在丈夫没了,县衙发的补偿听说都被吴氏带回了娘家,杜家没去吴家闹就算是仁义了,现在改嫁就改嫁,还想趁机要钱,这是哪来的道理,这就是看独家没了男人来吃绝户的啊。
村里人平时虽然偶有龃龉,但大面上的道理还都是懂得,这时候都对着吴家指指点点。李村长听到这话,也看一眼说话的吴老太,知道对方不讲道理,今日吴老头没来,他一个男子也不好和一个女人打嘴仗,便不说那没用的,只淡淡的回道:
“既然吴家觉得亏了,吴氏就别改嫁了。现在青哥儿也长大了,父债子偿,以后让儿子好好孝顺他娘,也替他早亡的爹好好尽尽孝道。”
吴婆子一噎,不改嫁哪行,聘银他们都收了。
村民听到村长的话都笑了,有些妇人也忍不住开口。
“是啊,我看就别改嫁了,青哥儿现在也能挣钱了,不缺他娘一口吃的。”
“吴婆子,你一个闺女,拿了两份嫁妆还不够啊!我看这嫁妆得分给青哥儿一份,毕竟那可是你闺女的亲儿子呢。”
“青哥儿娘,杜老大在的时候对你可不错,青哥儿是你亲儿子,你今天带着娘家过来闹,就不为他想想。”
“就是,也没人拦着你改嫁,反正这家没你我看过得还更好呢。”
众人七嘴八舌的开口。
吴氏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看着有些柔弱,长得划算貌美,这时候听到村里人的话也有些脸红。她毕竟在上河村生活了十几年,还是要些脸面的,但她非要来杜家闹,她根本拦不住。娘家给她新找的人家很不错,虽然前面留了三个儿子,但家里也有近十亩田地,嫁过去能吃饱穿暖,比在杜家要好多了。
而且她柔弱管了,习惯有个男人在身边,杜老大出去的这四年的日子,她已经守活寡守够了,只希望快点从杜家脱身出来。她看一眼杜青,细声细气的开口:“青哥儿,娘也是没办法,等我改嫁后,杜家也能少一张嘴,你们压力也小一点。”
杜青抬头看一眼自己的娘,那日母亲回来是夜晚看不清楚,今日刺目的阳光下竟是觉得对方面目有些陌生,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娘改嫁去就可以了,我和阿奶不会阻拦。”
杜婶子听到自己儿子的话松了口气,想到什么又忽然开口道:“那家人没有女儿双儿,你要是愿意,娘可以带着你一起走。”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想来那家人肯定不同意她带着青哥儿一起,而屋内的杜阿奶听到这话也是心里一紧。
“不用了娘,我姓杜,永远都是杜家人。只是娘今天拿了文书,以后和我杜家便没了关系,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吧。”
杜青说完这些转过头,弯腰向村长行礼:“村长,我和阿奶愿意签文书,还请村长给做主。”
李村长看他这样,满意的点点头,吩咐人去自己家里那纸笔,林小星忙开口自己家里有。吴婆子看大家都不理他,便一屁股坐到地上,刚想嚎哭就看到院门口进来几个人,是李大虎和牧阳,还有村里的几个年轻后生。这些人一进来就冲到前面,李大虎站到了自己爹后面,牧阳带着几个人站到吴婆子两个儿子旁边,吓得两人立马蹲了下来。
吴婆子张开的嘴又无声的闭上了,看的林小星有点想笑。
最终吴家也没沾到任何便宜,老实的拿了文书灰溜溜的走了,让村里人看了好一场笑话。
没过几日吴氏便改嫁了,至于以后日子如何便与杜家再无关系,林小星看青哥儿也没受影响也放下心来。
这几日李木匠停了别的活,专门给家做家具,因为都是以前没做过的样式,件数也多,足足做了半月有余。等家具全都搬进新院子,牧伯母便带着林小星去找人看了日子,开开心心的搬家了。
因为家具都已经搬到了新屋,剩余老院子的东西并没有很多,不到一个时就搬完了,大家帮着把新房子收拾了一番。中午新房子算是第一次开火做饭,林小星没想多请人,只准备请村长一家,包括李大虎夫妻,合着牧家一起吃了一顿搬家饭就可以了。
但没想到村里好多人家听说之后都送了礼过来,陈有粮家,还有和牧家交好的几家,包括李木匠的妻子都带着英姐儿过来了。好在牧家有现成的猪肉豆腐,这个时节农家也不缺菜,正好从老院子那边起了不少菜带过来,林小星和牧雨又每日都做早食摊,尝尝备着料,做几桌席面没什么问题。
大家逛完新院子,都对着林小星赞不绝口。妇人们一起忙活,很快做出几桌席面,大家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搬家饭。林小星还单独蒸了包子,给旁边帮牧归建房子的人送去,中午也添添喜气,一时这块地方欢声笑语,真是从来没有的热闹。
等宴席吃过,人都散去,院子里就成了孩子的天下,村里好多小孩早就对院门口那块玩耍的地方蠢蠢欲动了,心里早就盼望着。一开始还有些不敢进来,只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好在孩子都熟得快,没一会就爬上爬下的玩在一起。
“这东西挺稀罕人的,等回去我也让李木匠给壮壮做一个。”牧伯母便帮着洗碗便笑着说道。
林小星看玩的很开心的弟弟,心里也很高兴,看他们玩累了,还去屋里拿了点心让林小航分给大家吃。
时光如梭,转眼间又是三个月过去,牧归的房子建了起来,也顺利搬了家,就连陈有粮家的房子也建好了,过几日也会搬过来。
水塘里的鱼长大了不少,牧归和牧安搬过来之后,便买了鸭子养着,平时由牧安照顾着。牧归的房子后院留的少,但建的房间多,搬过来之后久给牧雨准备了一间,牧雨也没客气,痛快的收拾了几件衣服就两边一起住了。
因为住的近,早晨干起活来也方便,就是杜青远了些,每日要多走些时间。
而刘老大夫也正式和林小星表达了要收弟弟学医的想法,林小星当然非常愿意,立马备了重礼送过去,拜师的时候才知道为什么刘老大夫会选择收一个外人为徒。
刘家现在有两房,刘老大夫和弟弟,二房负责药材的经营,大房负责医术的传承。当然也不是特别固定,后辈当中有天赋的两房也会一起培养,几十年来相处的都很融洽。老大夫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从小跟在身边学医,但从小兴趣就不高,天赋也一般,最后跑去二叔家里做药材生意了。二儿子走了科举,意外的好运,现在已经在京城做了四品官。现在孙辈当中也没有对医术有明显天赋的,还因着刘老大夫二儿子做官的关系,都被送去县城读书了。
这种情况令老大夫和弟弟既喜又忧,喜的是做官是比行医好的,担忧的是自家医术断了传承。这几年刘家两房一直在寻找合适的人,中间也收过两个徒弟,但人还算踏实,医术却没很精进,刘老大夫一直觉得是徒弟没从小跟着一起学的原因,这几年便常常留意那些聪慧的孩童,林小航能被看中真的纯属运气。
现在林小星到了镇上,会先把弟弟送到老大夫家里,当然也会顺便送上精心准备的早食。吃过饭后,老大夫就会带小徒弟直接去医馆里坐诊,等林小星这边忙完再去接林小航回上河村。
这中间还有个插曲,老大夫找到林小星,想给林小航重新起名。林小星犹豫了几日便同意了,虽然这名字是原身父母给起的,但如果以后弟弟医术了得,有个更好的名字也是不错的,想来原身的父母知道也会同意的。
最终林小航变成了林景航。
对于林景航阴差阳错拜了镇上最有名的老大夫学医,牧家一家子也都很兴奋,这也让村里人都羡慕不已。刘老大夫在镇上积威甚重,从此之后鲜少有人再有说闲话的,都只夸两兄弟俩运气好,对于他们这些普通农户来说,林家有人学医,这已经和他们不一样了。
不过总有一两个做事糊涂的,就是陈有粮的弟媳陈二婶,她的娘家听说了此事,竟改了主意,再不提以前林小星死了父母命格不好的话,托了陈二婶要给林小星说媒。
这几个月一来,林小星和牧归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感情日渐和谐,牧伯母也私下问过林小星的意见,就等明年过了孝期直接将亲事定下来。所以对于陈二婶的来意,一开始惊讶之后便直接拒绝了。不料陈二婶不甘心,接了自家侄子过来,每日在林小星院门口晃荡,还数次去早食摊骚扰,最后让牧家兄弟逮住狠揍了一顿。陈二婶心疼侄子,想过来找林小星的麻烦,却被赶过来的牧伯母狠狠骂了回去。陈家阿爷和阿奶早就对陈二婶侄子来上河村的事情非常不满,趁此机会将人送了回去,一同送回去的还有陈二婶。
几日后,陈二婶自己灰溜溜的回来了,再也不敢作妖,村里人看她这样只觉得好笑,不知道她瞎折腾什么。
这一日牧归去了县城,上次在深山里猎到的一对狐狸卖了高价,但狼皮一直留着没卖,这次去县城是为了将狼皮处理掉。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吃晚食的时间,却带回来一个很不好的消息,县城竟是从富县来了很多逃荒的人。
牧大伯他们都过来了,牧伯母已经提前做好了饭菜,在牧归吃饭的空隙打发牧安去叫村长过来。
林小星一开始听到有逃荒的,一时还有些愣怔,原主一家算是比较早离开富县的一批人,主要是原主父亲到处走商有些见识,当时觉得时态不对便立即做了决定。之后康县这边也陆陆续续的过来很多投奔亲戚的,但也不是很多,不成规模。但就牧归说这次来的不太一样,人数不少还形容非常狼狈,回来的路上还能零零散散的看到很多正往县城赶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