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同寝 ...
-
江月蘅本能的往后退,满心的酸涩与难堪让她一刻也不想多待,她慌乱转身,脚步踉跄往花木深处走去。
谢玹从假山后转出来,只瞥见一个仓皇远去的背影,少女步子迈的极快,转眼便隐入了远处的花丛后,可她的身形和身上所穿衣裙还是很明显能让人知道是谁。
谢玹一怔,方才那瞬间的警觉顿时散去。
江月蘅回到藕荷院,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那刺痛双眼的画面,眼眶里不知不觉就泛起红潮,把自己关在房里默默抹眼泪。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把她当摆设了吗?怎么说她也是他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妻子,从前便罢了,如今成了亲,竟还这么毫无顾忌地抱在一起,完全不顾及她的感受。
她的回门日,成了他们的私会日。
江月蘅一时心里委屈,一时又后悔没有留下来当面与他们讨个说法,一时又安慰自己他们已经成婚了,她是他的妻子,纵使他现在不喜欢自己,但天长日久,他总有一天会爱上自己的。
可最后又觉得气馁,成亲三天了他都没和自己圆房,眼下又和江月婵在园子里私会,举止暧昧,显然是忘不了江月婵,为她守身如玉。
他平日对她的态度也很冷漠,可能心里还很讨厌她也说不定。
也是,她自小在乡野长大,按他们的话说,她粗鄙无礼,见识浅薄。且长得也不如江月婵好看,除去真千金的身份,她哪哪都比不上江月婵。
或许,她就不该听江老太太的话嫁给他,该成全了他和江月婵才是。
江月蘅胡思乱想了许久,哭得眼睛红红,银烛进来安慰她,“姑娘莫哭了,再哭眼睛都要哭肿了,这马上就要回谢府了,待会儿出去让人瞧见了可不好。”
江月蘅闻言吸了吸秀挺的鼻子,总算停了眼泪。
日暮新婚夫妇归家,仍旧是谢玹骑马,江月蘅乘坐马车,到了谢府,江月蘅情绪低落下车,低着头跟在谢玹身后进府。
走到半路无人处,谢玹突然停了脚步,转过身来。
江月蘅低头默默前行,脑海中江月婵抱着他的画面挥散不去,没想到他会突然停下站着不动,一不小心,脑袋便撞上了他的下巴。
“咚”,沉闷的一声轻响,江月蘅下意识摸了摸额头,抬头懵圈的看着他。
少女身上清清淡淡的体香萦绕鼻端,谢玹敛起眉,微微仰头避开。
江月蘅以为撞疼他了,连忙往后退了一步,那双清澈漂亮的大眼睛怯怯看着他:“对不起……夫君,我不是故意的。”
谢玹见她仰着小脸,眼眶发红,明显是哭过了,他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无事。”
顿了顿,又道:“婵儿的亲叔叔来长安找她,这些日子三天两头来找她索取财物,婵儿受不了便躲着,不料那人在外头拦截她的马车,还扬言要把她带回吴县,她方才是在找我求救,想让我帮她解决这件事。”
亲叔叔?
江月蘅瞬间想起来,乔骥确实有个好吃懒做还滥赌的堂弟,名唤乔坤,此人三天两头往外跑,经常长时间不见人影,就连她小时候也没见过几面。
若谢玹说的是真的,可能此人是听说了真假千金的事,背着秋娘他们上长安打秋风来了,目的就是想要些财物好处。
可……这事江月婵为何不找江夫人和江景琛呢?母亲和兄长那么疼爱她,知道了此事,定会出面替她摆平……
偏偏找谢玹这个外人……
江月蘅微怔。
谢玹见她怔然不语,剑眉蹙起:“方才的事,不要同旁人说,会对婵儿的名声不利。”是威胁的眼神、命令的语气。
江月蘅被他的眼神震慑。
所以,方才并不是在同她这个妻子解释,只是怕她拈酸吃醋,把这件事说出去,会败坏江月婵名声……
谢玹见她仍是不发一言,愈发皱了眉头:“我晚上还有公事,就不回凌安堂了,你先回去罢。”
反正他已解释清楚了,也警告过她了,她应是不敢对外乱说。
江月蘅这才低低应了一声,抬眸看着他往书房那条路走远。
谢玹回到书房,刚进门,就见谢父坐在书房里等他。
他脚步一顿,随即上前行礼:“父亲,您怎么在这?”
谢父站起身,负手走到他面前:“今夜你仍打算宿在书房?”
“父亲想说什么?”
谢父轻咳一声,“今日江老太太特地派了人来我面前传话……”他语气微顿,“成亲至今,你一直歇卧在书房,终归不妥,老太太是觉得她的孙女在我们谢家受委屈了。”
谢玹皱眉:“父亲的意思是想让儿子搬回凌云堂,与她日日同房同寝,共枕而眠?”
谢父正色道:“你们已经成亲,合该如此。”
谢玹:“……”
谢父见他皱着眉头,沉默不语,上前宽慰般拍了拍他的肩膀。
“为父知道你对江氏没有感情,可既然已经娶进了门,那便好好对人家。”
言罢,出门离去。
那边厢,江月蘅回了凌云堂,梳洗毕,坐在妆镜前任由香薷替她绞干头发。
正对镜出神间,忽听见外头传来蓟姑略显激动的声音。
“姑爷您回来了——”
江月蘅一惊,猛然回神。
“娘子,姑爷来了,您快去迎一迎呀……”香薷语气激动,忙低声提醒她。
江月蘅没想到他会突然来,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心下免不了慌张。
她站起身,快速调整好呼吸,上前撩起帘子打算迎接。
却不料男人先她一步撩帘走进内室,江月蘅与他在门口差点撞上。
“夫…夫君……”
她后退两步,让他进来,两人的视线瞬间对上,看着男人的深眸,她忍不住抿唇,有些紧张。
蓟姑在旁看了暗暗着急,这好不容易姑爷肯回凌云堂住了,三娘子怎么还在发愣盯着人看啊!
蓟姑心里着急坏了,生怕谢玹不满转身走人,连忙咳嗽一声,朝江月蘅使了个眼色。
江月蘅见蓟姑朝她挤眉弄眼,这才平复心绪想起来,蓟姑先前曾教过她女子出嫁后该如何伺候夫婿。
于是她快步上前,“夫君回来啦!”她面带微笑,学那些贵女们一样,让自己看起来尽量温婉贤淑,“我这就让人备好热水,伺候夫君沐浴安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