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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久别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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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历635年深秋,寒意浸透每一寸空气。
塔维多特·安得尔笔挺地立在黑色防弹轿车旁,周身萦绕着拒人千里的冷冽气场。
他下颌微扬,眉骨如刀刻般凌厉,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却透着几分不耐烦。
他修长苍白的手指有节奏地叩击着腕表的蓝宝石镜面,腕表秒针正发出细微的“滴答”声,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黑色定制西装的袖口随着动作微微滑动,露出腕间冷硬的金属表带,与他身上矜贵又危险的气质完美契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似一尊雕塑般伫立着,周身散发的压迫感,仿佛能让周遭的温度都下降几分。
然而今日的僵局却在某个瞬间被打破。
深秋的风卷起几片枯黄的梧桐叶,掠过黑色轿车锃亮的车身。
当两名身形魁梧的狱警架着一名青年从车道转角出现时,塔维多特·安得尔指尖叩击腕表的动作蓦地顿住——那青年身上的灰蓝色囚服洗得泛白,手腕被生锈的合金手铐磨出红痕,却在路过他身侧时,偏过头朝他露出一笑。
那笑容淡得像一片飘在冰水表面的月光,唇角扬起的弧度里藏着几分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狱警粗鲁地推搡着他的肩膀,却没能让这抹笑意褪去半分。
青年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在对上安得尔冷冽视线时,眼底翻涌的情绪如深海暗潮,稍纵即逝。
安得尔的目光在青年脸上停留了半秒,灰蓝色瞳孔里掠过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涟漪。
他指节捏得泛白,唇角却依旧绷成冷硬的直线,像是被什么令人不悦的气味冒犯了般,迅速收回视线。
腕表指针在蓝宝石表面投下细碎光影,他重新开始叩击镜面,指腹与玻璃接触时发出的轻响,比方才急促了几分。
当市长踩着碎步从转角跑来时,安得尔的皮鞋尖已经在地面碾出几道浅痕。
对方西装革履却满头大汗的模样,让他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
“安得尔教授,让您久等了——”
市长抬手想拍他肩膀,瞥见那双淬着冰碴的眼睛,动作僵在半空,转而化作谄媚的搓手礼。
“材料。”
安得尔简短开口,黑色风衣带起的气流卷着落叶掠过市长脚边,他甚至没侧头看对方一眼,径直往监狱大门走去。
市长小跑着跟上,镜片后的眼睛闪着讨好的光:“地窖里新到的实验体不太稳定,不过……”
他刻意压低声音,视线往方才经过的囚犯方向斜了斜,“第三监狱今早送来个特殊的,据说是能徒手掰弯钢筋的怪胎,教授要不要亲自瞧瞧?”
安得尔的脚步蓦地顿住。
风衣下摆还在风中翻飞,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拢,指缝间泄出的力道几乎要掐进掌心。
方才那抹月光般的笑靥,此刻竟诡异地浮现在脑海——青年被推搡时踉跄的姿态,还有那双在阴影里亮得惊人的眼睛。
“带过来。”
他转身时唇角扯出冰冷的弧度,语气却比平时多出几分刻意的漫不经心,“让监狱长准备最高规格的隔离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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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得尔的皮鞋跟在金属走廊上敲出冷硬的节奏,停在标号07的牢门前。
铁栅栏后弥漫着腐锈味,他抬手按在生物识别锁上,猩红的虹膜扫描光映得镜片泛出血色。
牢门“咔嗒”开启半寸,带着潮气的风卷出一声低哑的轻笑。
青年正盘腿坐在发霉的床垫上,脚踝上的电子镣铐泛着幽蓝微光。
他仰头望着铁门后阴影里的男人,眉梢微挑,唇角勾起的弧度像猫科动物在玩弄猎物:“帝国最年轻的神经生物学家,克林德学会首席研究员——”
他拖长声音,指尖敲了敲自己太阳穴,“塔维多特·安得尔教授,居然亲自来探视乙级重犯?”
安得尔的手指划过铁栅栏,金属碰撞声混着他喉间滚出的低哑冷笑:“看来脑额叶切除术对你的语言中枢没什么影响。”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对方懒散的坐姿,注意到青年腕骨处新结的痂——正是三小时前在监狱走廊推搡时,被自己袖扣刮破的伤口。
“教授的威名如雷贯耳呢。”
青年忽然撑着墙壁站起来,囚服领口滑下寸许,露出锁骨下方淡青色的旧疤痕,“尤其是您在《神经突触异常重组》里提出的‘意识移植可行性报告’,让在下好生钦佩。”
他凑近铁栅栏,鼻尖几乎要碰到安得尔垂落的风衣下摆,“所以您是来验证理论的?比如……”
他忽然咧嘴一笑,犬齿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把我这种‘怪胎’的脑子剖开,看看里面是不是长着齿轮?”
安得尔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风衣口袋里的金属试管,那里装着今早从青年血液里提取的特殊神经递质。
他忽然听见自己说:“你的脑电波频率很有趣。”
话出口的瞬间,他后颈的冷汗几乎要浸透衬衫领口。
青年歪头看着他,瞳孔在阴影里缩成两道细缝:“哦?比起七年前在第七实验室,您的语气倒是温和不少。”
他抬起戴着手铐的手,指尖隔着栅栏虚点安得尔的胸口,“那时您对着17号实验体可没这么有耐心——还是说,您认出我腕骨上的烧伤疤痕了?”
安得尔的镜片骤然蒙上一层白雾。
七年前那场爆炸的火光,突然在视网膜上闪过。
他猛地转身,风衣下摆扫过牢门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准备转移。”
他对着走廊尽头的狱警冷声道,指缝间还残留着铁栅栏的凉意,“给我接中央研究院,申请使用第9号神经接驳舱。”
身后传来青年低低的笑声,像浸了冰的丝绸擦过神经末梢:“教授,”
他唤住即将消失在转角的身影,“您最好祈祷这次实验不会再烧掉半座实验室——毕竟,”
他抬起被镣铐磨出血的手腕,朝安得尔晃了晃,“我现在的痛觉神经,可比当年敏锐十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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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黎明前的晦暗中,那维亚教会的玫瑰窗正凝结着细碎的霜花。
银灰色主教袍扫过十九级大理石台阶,教皇艾德里安五世站在圣坛中央,权杖顶端的水晶球映出他眼底跳动的烛火。
“克林德学会首席研究员塔维多特·安得尔,蓄意研发新型神经病毒并投放至第三街区。”
他的声音像浸了冰水的绸缎,在能容纳三千信徒的穹顶下荡起回音,“这种反神权的卑劣行径,等同于向教会宣战。”
烛火在信徒们低垂的额头上投下晃动的阴影,数百道目光像被磁石吸引般凝聚在圣坛上。
教皇右手按在镶满宝石的《圣典》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封皮边缘——那里藏着一道三年前被实验试剂灼伤的疤痕,时刻提醒着他那场让教会生物实验室付之一炬的爆炸。
作为艾尔维帝国最古老的神权组织,那维亚教会的鎏金纹章与皇室鹰徽并列在帝国旗帜上。
此刻彩绘玻璃窗透进的晨光,正将圣坛两侧的巨型壁画照亮:左幅描绘着教会当年剿灭“机械圣徒”异端的血腥战役,右幅则是现任皇帝向教皇行吻手礼的庄严场景。
而位于画面角落的克林德学会徽章,正被阴影中的蛇形图案缠绕吞噬。
“所谓‘病毒传播’不过是三流实验室的失火事故。”
教皇忽然提高声调,水晶球表面泛起涟漪,映出后排修士悄悄按在耳麦上的手——十五分钟前,教会特工刚刚处决了三名目睹病毒研发过程的药剂师,“但安得尔的危险在于,他试图用齿轮与电流取代圣灵,用试管中的泡沫伪造灵魂的重量。”
声浪如潮水般在穹顶下翻涌,彩绘玻璃窗上的圣徒像在光影中扭曲,仿佛也在为这莫须有的罪名颔首。
没有人注意到,教皇藏在袖口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与安得尔实验室安保系统同款的生物识别戒指——那是三天前从某位“意外失踪”的研究员断指上取下的。
“即日起,教会审判庭将行使‘净化权’。”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圣坛后方的青铜门轰然开启,十二名身披链甲的圣骑士鱼贯而入,铠甲碰撞声中夹杂着不易察觉的电子设备蜂鸣声,“任何向克林德学会提供庇护者,都将被视为堕入机械深渊的叛教者。”
晨光终于刺破雾霭,将教皇胸前的七芒星吊坠照得雪亮。而在圣坛阴影最深处,某位红衣主教正用加密频道向地下实验室发送指令:“加快‘神罚’病毒的人体实验,务必在安得尔破解第七道基因锁前——”
他盯着监控屏幕上正在抽搐的实验体,喉间溢出一声低笑,“让整个帝国相信,是他先向神权挥起了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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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坛烛火在青铜枝形吊灯上明明灭灭,当第七声祷文的尾音消散在拱顶时,第三排突然站起一名灰袍教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