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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未修改 ...

  •   郎窃
      长安春事,起于贵阁绣户。
      正文
      第1章寻一位高人
      长安三月,绿柳堆烟、桃色迷眼。
      天街上,一辆香车驶过,俊秀、抖擞的白马蹄儿哒哒,轻盈地掠过片片高台春树。
      这会儿巳时初,晨光不烈,清透宜人,一缕风丝儿无声息地钻入绣锦的帘内,软茸茸扑在车厢内佳人娟秀的眉眼上。
      韩凝儿长睫微颤,舒服地深吸了一口这潜入她车内、静暖的春息,红唇轻启,声音清脆、悦耳,一如不远处那只栖在垂柳枝上、快活的黄鹂鸟儿。
      “阿融,到哪儿了,快给我瞧瞧!”
      丫鬟打起绣帘一角,一张煌如珠月、艳若春杏的粉白娇面与潋滟春景相照。
      这位正是韩家三姊妹里的凝露佳人——三妹妹韩凝儿。
      眼下国公府上最受宠的一位小姐,出自韩公次子二爷韩澄膝下。
      是个极美的千金。
      当年,韩国公韩晋就是一位丰姿俊逸、风流绝艳的秀美郎君,又迎娶了长安第一美人赵尚书家里的嫡女千金赵翡月,郎俊妻娇的一对璧人,生下的两个嫡子也不在话下地十分貌美。
      大郎、二郎自小贵美,容色胜于其父,是这长安城里,万人瞩目的一对珠玉。书香门庭出身的赵氏更是对这两个儿子管教颇严,养成了他二人乖巧顺从、柔软的性子。
      两位郎君自小都有青梅竹马,可对屋内人并不能自主,姻缘皆由父母所配。两房妻子虽姿容不如他们母亲出众,也不抵心上人,却都是高门贵户里数一数二的贵女千金,也算没有怨气。
      两房所出的儿子也都随了父亲,俊秀之外,有些文弱气,没什么主张,或被封赐或捐了个文官混个俸禄。
      可千金却极好,各有各的才艺能耐,都随了父亲、祖父母,皆是倾城美貌,尤以长房长女韩漪寒姬美人、次女韩琪红袖玉人为胜。
      二房的韩凝儿,传言中被盛赞为凝露佳人,她姿色原本不输长房次女文秀的韩琪的,只她性子、气质稍逊一点,也是沾染了一些她母亲吴氏的厉害。
      韩公府上的这三位千金各有各的风姿美色,一府三姊妹,却独占京城三美之最,写就了上京最传奇的一段佳话。
      公子王孙、书生雅客们津津乐道,世人如遇长安之月,从不吝于赞美、追逐。
      只可惜,玉人一笔弃良缘,含泪入了天家殿,成了可望不可及的玉琪仙妃。
      而冷美人寒姬也病了。
      一病多年,未曾出门在外,亦未曾露面。
      许是跟天家有关,也无人再敢多言。
      如今,国公府的三朵娇花,只唯有这凝露最长久。
      这会儿,韩凝儿端坐车内,一手拂帘,一手捏了垂于眼侧的一串珠坠子。她今日头上所戴头面乃是逢年过节才拿出的,最金贵的一套。她并不特别喜爱这类繁丽富贵的首饰,可她母亲吴氏喜欢,说能衬出她的高贵、端庄。
      母亲一早就闹着要给她梳头,便随她折腾,戴也就戴了。
      她若有所思。
      一片春阳灿灿,从半片帏裳之下,静而轻地照入清暖的车内,一时间钗翠与粉靥争辉。
      车里车外,千般春色无两,分不清春光好,还是美人艳。
      随车的阿融丫头在这一瞬也看傻了眼,低低一声喃语,“我家三姐儿怕是这京都美人之首了……”
      这痴傻丫头,韩凝儿心头发笑,面上却要佯装一丝嗔怪来,“搁这儿说什么胡话,我二姐乃是仙妃,容色自是天下无双,连圣上都点了头的!”
      一想到做了皇贵妃的琪姐姐,她为人宽厚,温雅柔善、玉石般的金贵,虽与自己不是一房所出,韩凝儿还是心生惋惜,“只她久在深宫,不能与我一道耍……”
      “等小姐入了东宫,跟在太子身边,岂不是多些机会与……”
      丫头心直口快,韩凝儿忽攒紧帘子,骂道,“说什么胡话呢?”
      阿融像是意识到什么,慌忙改口,“那您和大小姐……”
      韩凝儿拧眉,瞪了小丫头一眼,“你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现下谁敢提她?没有了,就你这一人,你这冒失鬼!”
      “啊?”小丫头低眉,有些想不明白,大小姐究竟犯了什么天大的过错,怎么人人都避讳她,连大房老爷和夫人都……
      小姐却应时答了她的疑,“她忤逆家里,罪过自是要自个儿担的,她母亲都不敢过问。你倒好,没事自个儿找事。”
      “那贵妃娘娘那处怎么说,也不管她,这都多少年了?”
      “你不懂,漪姐姐任性,害家里不好。没人会管一个自私的人的,她是自找的!”
      “自找的?”阿融望着小姐忽冷淡下的眉眼。
      娇面如花,看来却也无情,小姐惯来是有几分凌厉的,她私以为自己伺候的这位,是个比那位寒冰似的美人更冷的一位。
      韩凝儿嘴角微凉,“玉石俱焚,十分之蠢。她不配与我和琪姐姐齐名!”
      又转而提醒阿融,“我不想提她,她令人不悦。你看这春日多么好,不要提那些个扫兴的事儿。”
      阿融点头,她才又看向帘外。
      美人凤目灼灼,高眉快意,唇畔漾着一抹笑,她举目四望长安城,又见长街上,迎面走来的一个个年轻士子、书生佳客……
      不禁轻轻一声喟叹,“这宫墙长街,拦不住的富雅风流!”
      “小姐何去?”
      “非去那宫家黄金殿,只奔那烟雨飘摇乡。”
      “啊?小姐,您不是去找太子殿下求情么,怎么……”
      马车不知何时,悄然转了弯,一路向西而去。
      *
      京西,烟波湖上,曲廊蜿蜒如一缕轻烟,长长通入湖心,遥远的一点朱砂红,思雅亭如一叶相思红叶,坠在一片飘渺烟水里。
      遥遥可见四、五条聘婷倩影,袅娜依依,静美幻渺如仙,原是几位出身高门贵胄的千金小姐们正在一处小聚、喝茶。
      上京繁盛,京西这片烟波湖却独树一帜,山高水长,淡泊云烟,颇有些与世隔绝的高雅之风。
      湖畔的风,也有些清远如素,带过一句忧心低语。
      “宋小姐怎么在这儿,可这京畿近来不太平……”
      一片清布衣立在烟波湖畔,黄灿灿的暖阳披挂一身,任由和风四起,吹动他细软的额发。
      书生有些担忧,粼粼湖光倒映在他水色清亮的眼内,这份忧色就从他此刻汲汲远眺的目光中一点一滴地透出。
      他还是痴痴地,自言自语着,含了几分读书人不忿的情绪。
      “在这天子脚下,不知何等狂妄采花大盗,竟四处横行!已有几家小姐受了惊吓,实属骇人,荒唐至极!”
      他心想,希望她不要有事。
      乌丝拂过微冷的肌肤,男人清眉丹唇,面目温和清润间,泛出一丝缱绻、温情,一身清贫之气,令他这一袭轻薄布衣越加有些如风欲散。
      他唇角抿了一丝期待、温柔,眸中几分忧色渐深、渐浓……
      书生身后,不远处沿街支了个小茶棚,这会儿正巧三两个茶客也在低声议论此事,搅扰了他的一片静水春心。
      书生抬了寒眉,望了一眼,是几个衣着颇为体面、光鲜的公子。
      他心头一凉,想必这几人也是守在这岸口的,与他一样怀了说不得的心思。
      又见这几人神情轻浮、无礼,他深心感到羞惭。
      他竟与这些的公子一样么,他何时起,竟如此不入流了?
      几人叽叽喳喳的话语也随之飘入他耳内,竟又是一桩骇人的大事儿。
      “听说没,韩公府上二房千金昨晚也被糟蹋了!”
      “这事儿可不能瞎说!这位可是东宫太子府上的贵客啊,乱说可是要……”
      “说好多人见着了,二房小姐韩凝儿衣衫不整,二夫人一看坏了事儿,就把下人撵走了。听说独留了第一个闯进去的年轻护院,别的下人都远远发卖了,这护院是外头雇的,不好打发,怕消息传出去,现下正逼着人家要他娶了这失了身的二小姐呢!”
      “可当真?韩公家的千金,哪一个不是绝世倾城的美人儿,怎肯下嫁一个护院?”
      “还真有此事!府上下人正传着呢,说什么二小姐一时糊涂,闹着与一护院私定了终身,怕也是想遮掩……”
      “唉,可惜了!怎么这糟心事儿都出在韩公府上呢,漪凝双姊,好端端的两个绝色千金,一下全祸害了!”
      “要不怎么说美人多舛呢,这采花大盗也太厉害了,这可是国公府啊!”
      几个公子连连点头,“确实厉害!”
      一旁,书生却一甩袖,“真是岂有此理,此等奸贼该死!”
      温和的眉眼也拧了一份寒意,再回首,看向遥远的思雅亭,他渴望化身一条护亭的大鱼。
      绕着那点香影,一圈又一圈,来来回回。

      我心如静水,小姐请回吧。
      好一个静水,春心如静水?
      秋已至。
      她伸手,轻拢在他心口,“你当真?”
      他垂眼,“不当真。”
      宋小姐笑了,看着他微红的耳尖,“哦。”
      “又如何?”
      “不如何。只不过是……”
      他抬眸,切切望她,宋接话,“本小姐心生欢喜罢了。”
      他眉眼倏然舒展了一瞬,眼底的炙烈也闪过了刹那,他情不自禁弯了唇,“嗐,原本你来看我,便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儿。你看我,差点儿把一切搞糟了。”
      怎么样,本小姐是否如此善解人意?
      小姐的确深得我心。
      我知晓。
      我只是愧对小姐,若我多才,考中了,眼下。
      非也,我怎能因你考不中,就不爱你?

      “喂!可是宋小姐!”
      “李郎,多日不见,你竟如此清瘦了……”
      “嗐!小姐你近来多小心,恶人当道,还请多多保重!”
      宋小姐看着郎,并不见几分慌张,只道,“皇城之下,采花大盗竟如此猖獗。”
      李郎皱眉,“色生恶人胆。”
      “有多恶?”
      “下流之极!”
      “何谓下流?”
      “下流,乃行那龌龊事!”
      “哦……是有点难上台面。可再恶的恶人,也恶不过公子。”
      “小姐……”
      “恶人偷身,你偷心,好一个郎窃!“
      “小姐我,在下一贫如洗,在下…… ”
      “思雅阁小聚,公子记得赴宴!”
      “什么……”
      身后姐妹跟上,“他是谁?”
      “李家公子,我的李家公子……”
      “好一个郎窃!”

      文心如刀,刀刀入口,我宋小姐也非是个恶人!
      宋:狂人是我,我是狂人。你来吗?

      当朝宰相之女,宋相亲自到场,
      我那李郎,上辈子是我欠你!
      宋拔刀自刎,被宋相拦下。
      什么祸首?
      这就是祸首!
      没有小姐敢出面,她也不用小姐出面。

      宋瑟

      “不知这几位千金怎敢有如此雅兴?”

      “”

      太尉怎么也重金聘请护院?
      高太尉示意街上,一群女人围着他家幼子。
      捋须,直摇头,“竖子无用,不识诗书文才,不肯拿刀弄枪的,专惹这些了。”
      其余几位大人看了许久,不肯吭气。
      皆有些同情。
      都说,高府有珍宝,高府藏美人,要真是个千金女儿家,倒也算好事儿。
      不知哪位大人斗胆来了句,“这珍宝,可要看好咯!莫被贼子给窃了去,哈哈!”
      太尉甩袖,怒怼这僚友,“不劳费心!自当请一绝顶的高手!”

      第2章
      第3章先写那公子
      得找一位靠谱的!
      哎,一定靠谱!

      “长安花色迷人,春日更是繁盛。”

      京都一隅的qingshui巷子,是富贵乡里的贫寒居,譬如清水里开花,深渊里养蛊,这里每日都不平静。
      今日,来了位艳妆红裙、风尘妩媚的俗气美妇人,领了一位清高出尘的干净俊郎君。
      “这地儿官人您头一次来吧?”
      风韵犹存的妇人走在前面,赏着沿路枝头的乱花,步履款款,一边问的心不在焉。
      “往常都不必亲自走这一遭。”
      白衣青簪的冷面郎君随口答着。
      他这一路,跟在美艳妇人身后,也不催促,时走时停。
      这会儿,妇人才停下脚步,笑盈盈望他,“哦,是嘛?这当是趟好活儿,油水厚的很,这才劳烦了您。”
      郎君一抬眸,便见她香衣明媚,一阵幽幽脂香扑面,不禁怡然放松起来。
      少不得有些得意、有些飘然。
      “往日,自会有人上门。这回不一样,给大人办事,少不得许多人争抢。这世道,真高人难寻,假把式横行。在下这才不得不亲自来走这一趟。”
      说着,他对着美妇抬袖端正行了一礼,“只为了寻一真正、绝顶的高手!”
      “真正的高手,呵呵……”
      妇人以袖掩唇,轻笑了两声,“你叫什么?”
      “在下王凛!”
      “王凛?我认得你,听说了你,你竟对我行礼?”
      妇人只觉妙不可言,笑得更加厉害了,“真高人……我怕你是寻不到的。”
      王凛正欲问,被妇人纤纤一根玉指点住了唇,“哎,莫急!说了给官人领路的,奴怎能失言?官人且在这等着,我自去给你叫人过来。”
      “那就劳烦了!”
      妇人转身,走了两步,又回眸冲他一笑。
      “我叫孟娘,你今后不会忘了我。”
      王凛一阵痴,不知东西南北之际,美人已经聘婷离去。
      郎君望许久,心道不怪他多情,这世间,花色万千,总该风流一场,才不负这旖旎春光、无限风情。
      *
      孟娘来的时候,胡娇娇正在敲她隔壁的门,大刀嚯嚯的,就差要劈了这扇朽木,破门而入了。
      “疯了吧!你睡多久了,起来吃饭!老娘又把锅烧糊了,你得全吃光!”
      门内没一丝儿动静。
      胡娇娇要气炸了。
      孟娘见了这场景,就吃吃发笑,照旧在一旁幸灾乐祸,“我说了吧,男人不可信的。”
      胡娇娇转头,十来岁的小女孩儿凶的像个野猫儿,“又是你!你这狐狸精,从良后不守着老财主,到处乱晃悠什么?我这可没男人!”
      孟娘示意木门,“还在等谢大哥?他是不会回来了。男人的心,路边的草,谁路过,随手一把,就能给薅住了。唉,小傻瓜!”
      “你疯了?谢大哥不是这样的人,你都勾不住,他一定是有什么事儿!”
      孟娘冷笑,“什么事儿,银面枭虎,这混乱江湖里,真正的高手,他能出什么事儿?没人打得过他的。”
      “你……”
      “就当他死了。”
      “我呸!谢大哥才不会丢下我们,世上男人都无情,谢大哥都不会的。”
      知道这俩小孩儿是不会信她的,孟娘只是笑着,“我路上遇到个人,就是给你们这路的介绍活儿干的。他兴许知道些什么。”
      胡娇娇这才放下大刀,正眼看这风尘姐姐,“细说!”
      “他嚷嚷着,要找什么真正的高手,看样子这一趟活儿是个肥缺。你俩……”
      孟娘欲言又止。
      胡娇娇皱眉,她想起了家里的米缸。
      自打谢大哥走后,她的搭伙姐妹儿不知何日起,冷不防的就开始闭关,不出门了。
      活儿也不干了。
      她一个只会舞刀弄枪,啥也不会的丫头,成天忙着学生火、做饭,操心屋里的人想不开,自然也没心思出去赚银子。
      米都不够吃了,有肥缺还不干,那不是傻吗?
      傻蛋蛋才拒绝。
      她可不是,她胡娇娇聪明着呢!
      胡娇娇大刀一横,“真正的高手,可不是在下么?”
      “噗……”孟娘乐坏了。
      “你这丫头,你以为你成天提了把大刀,你就能吓唬到谁呢?你杀过人吗,这次要雇的人可是位大官,来头怕不会小。”
      胡娇娇樱桃小嘴撅起,“你怎不知我没杀过人,你以为我为何沦落此地?”
      “待我回头问问,害了你,回头谢淮可不会轻饶我。”
      这话一出,胡娇娇就怒了,“你还跟他来往,你不怕他揍你么?”
      孟娘抬红袖,掩唇笑得羞涩,“若他真勾搭了别的女人,我自不会再放手了。我来找你们,也是想说这个的,日后也别伤心。男人不过如此,谢大哥也是爱我的。”
      “你……”
      “他抱过我,却说爱上了她。若他又爱上了别人,再被我遇见,我定会让他成为我的男人。你二人意下如何?”
      胡娇娇大刀架在她的脖子上,“你什么意思?”
      “一个赌。”
      “你是找死吗,你敢再去勾缠谢大哥,你……”
      门吱呀一声开了,门内人幽幽望向孟娘。
      “不必。多谢好意。”
      孟娘讶异,“你……”
      “若是如此,我剑也未尝不快!”
      孟娘迟疑片刻,点点头。
      转身要走,又停了一会,“那人在巷子口,茶摊那儿等着,也不知是个什么好差事。我看那郎君仪表堂堂,一身正气的,很是磊落……”
      说完,孟娘就走了。
      胡娇娇正端起一旁的饭菜,要给阿冷吃,碗一上手,饭菜已凉了,一看碗里糊了的锅巴,心里一酸,放下碗筷,就要提刀冲上去。
      “我真气不过这贱女人,三番四次过来戏弄、嘲笑咱们!什么好差事,不是摆明了笑话咱们过的惨么?假惺惺的,欠揍!”
      凉衣拉住她,“她也算是个好人,这世上好人不多。”
      “好人?呸!”
      “她也是个孤儿。她看我们的眼神,就像是看孩子。”
      “看孩子?疯了,这女人居然将我们看成小孩儿,小孙子?老娘要剁了她!”
      凉衣端起地上的饭菜,默默进了屋,关上了门。
      胡娇娇后知后觉,又开始砰砰敲门,“对了,她是不是生不了孩子?”
      “我听说她去医馆好多回,该不是看肚子求子去了吧。那……”
      “那我跟她要钱,讹她,她会给我吗?”
      “我想吃烤鸡、烧鹅、大肥鱼!”
      门内,凉衣扒了一口烧糊了的饭,“你再大声点儿,她可能会杀了你。”
      门外一下安静下来。
      等她吃完饭,开门后,门外已经没人了。
      这丫头,真以为自己是高手吗?
      饭都吃不饱,算个什么高手。
      真正的高手,会是凄惨的吗?
      会是落魄的吗?
      凉衣回屋拿起剑,还有她的那一张黑皮面具。
      *

      我知男人心,所以我不爱男人。我更喜爱你们,但我知道你如今不会明白,你只会厌恶我、嫌弃我,并不会看得起我。但这并不妨碍我的喜爱,在这片肮脏的地方,我最爱的就是你们这一块小地方。
      她看这两间小屋落,就像是看自己的家。
      可这世间,没有净土,没有净土,你们也会变的,不是吗?
      胡娇娇忽然哭了,我不会成为下一个你的。
      你们比我幸运多了。

      孟娘身段极好,极会撩拨。
      他怎不知她是什么人呢,可他偏偏就入了迷了,被她牵着跑。
      孟娘要他往东,他自是不敢往西的。
      他心知娇娇更美更迷人,可这一刻春光夺人,他魂儿就没了。算了,快活一回是一回,罢了。
      娇娇不要,就不要吧,她那般美人一个,自少不了一个归宿,不会赖他的。

      温目寒眉,譬如天神。

      一位

      这人间有净土吗?
      高府有一藏宝阁,藏了朵洁净出尘白莲花。
      这清水白莲小公子啊,是人间的小神仙。

      满目热闹灿烂、馥郁清香,令人耳目清新、迷醉。

      ‘要是个真厉害的,才能入得了那位大人的眼。’
      他暗自思量者,青石小道上迎面走来两个颀长、俊美的身影,二人并肩走着,形色打扮都巷内住客一般神秘、阴冷,只气质尤出彩许多。
      一个戴着黑皮面具,一个顶了只
      看着便是十分厉害的样子。

      “还没有他的消息么,王凛这人,不是亲口说的,可托付终身么?”
      “他还说,他会回来呢。”

      “王凛这人不着道……”
      胡娇娇搬了个小矮凳坐在河边,就了块砥石,呼啦呼啦磨着大刀,“谢大哥已与你定了终身,跟这厮走了一趟后,却成了别人的金龟婿!”
      “哦,信上说,是一位小姐。”
      听这人回的不咸不淡,懒散极了,胡娇娇停下手上的动作,气鼓鼓看向不远处。
      一袭黑衣凉如水,轻靠在高树,发丝经风迷乱,此人一如寒鸦惊鹊,人间孤鸿。
      只可恨,往昔闹哄哄、相依的三人组,如今就她二人相守。
      “为了个金银,全把真心喂了狗。你也是,躺了三日,我以为你想开了,没成想一起来,就摘了你的黑皮,戴上了他的银虎面具。

      初春的风清透、温煦,

      “谢淮何时与我定了终生?”
      “我都听到了。那晚,他说他是个有始有终的男人,他说他这一趟,一定会回来的。”

      大刀美人胡娇娇

      “你当是靠的住的。”
      此人不言不语,只是静然瞧他,王凛便认定了。

      一头黑发如流云散在身前,衬的女孩儿雪肤不染、唇红靥娇。
      面色原有些沉郁的男人微微沉了眸,唇畔漾了一抹明晃晃的笑,“在下这人,委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清袖半挽,从袖子里抖出一串钱儿来。
      胡娇娇就着水光瞅着白花花的刀刃,“你耳朵真尖。”
      “耳聪目明,正当年。”

      看胡娇娇一脸痴相,一旁靠在树上,双手环保的黑衣女刺,不禁道,“王凛这人,不着道。”
      “喂喂,你是学舌的鹦鹉么?”
      她微侧脑袋,静看了她一眼。
      胡娇娇这才歇了气,“他确实,我又怎么不知呢。”
      “哦,你原来知道。”
      “你……”

      男子十分悦目,青裳玉冠,温目寒眉,极是浩然、磊落。

      一看这刺客,风流倜傥,玉身潇洒,“这么俊的,莫不是个采花大盗?你这倒好,叫我请贼请上门了。”
      怎么会呢,你是请的护院,她怎是窃贼呢。
      半截银虎面具下,玉面红唇,好不艳绝,再看面具下,眼波风流,乌沉沉的瞳目十分之摄人。
      太尉细看之下,更是笃定了猜忌,“我看他像!”
      像什么?
      采花奸贼!
      肖氏半弓着身子,大人,她是个女的!
      什么,女人?太尉又回眸,重重打量了刺客一眼。
      还是放不下戒心。
      这人太危险,不大好让人信。
      女的,那就更不成了!你不知我那竖子,惯来招惹了满街的莺莺燕燕。
      眼看到手的买卖要跑,肖氏有些急,看着立在一旁的刺客,抓耳挠腮。
      这生的好,也是错了,可惜了他,为了这单好买卖,特意给挑了这么个瞧着十分震慑人的。本以为万全之策,哪知反倒是成了被推拒的由头。
      他还想解释,太尉已是摆摆手。
      她瞧着就不好,不像个护院。
      那像什么,肖氏苦巴着脸问。
      像个采花大盗。
      就知您会这么说,唉!
      一旁,默默听完的刺客,见太尉要走,上前一步冷声道,“在下无情。”
      什么?
      肖氏见太尉转身,忙解释,这高手说她名儿叫无情呢,名儿都叫这个,想必也是个不轻易动情的。再者,他们这些拿刀杀人的,向来都是没有心的。做着一招不慎,小命都不保的差事,这样的女人,怎会是个色心包天的呢!
      太尉看她一眼,他便低下头,见不着那双勾人的眼睛,太尉这才松了口。
      你腿脚如何?
      她答,十分利索。
      身手如何?
      十分厉害。
      京中高手,你排第几?
      在下第一!
      太尉甩袖,本官可不信,你果然油滑至极!
      她头低的更低了。
      肖氏手心捏了把汗,京城排的上号的高手,哪里轮的上他来介绍。
      好在太尉并不多怀疑,许是受了她扮相的迷惑。
      你既胆敢称第一,想必也有几分水平。不过,给我护院,第一就是不得接近我儿!
      退避三舍、敬而远之。
      肖氏皱眉,这话说的,不大好,不像个护院的声气。
      可他却不敢打断二人对谈。

      对着太尉称第一,你到底什么来路,摘下你的面具,让我瞧瞧。
      她伸手。
      他给出些银子。
      她收手。
      他只好忍痛,给出一半。
      她这才摘下面具。
      肖氏大惊。
      我这才信了你。不管身手如何,你都可称为第一,因为你不用别的,只需一招,那就是美人计。不需拔剑,便可杀了人!
      这刺客有种雌雄模辩之美色,一举一动,帅气非凡,又极清绝、迷人的艳色。
      她惦念手上银子,侧目淡淡望过来,那你可要多给我些。
      这一眼,肖氏便丢了魂儿,将手上银子悉数供了出去。
      “一回生,二回熟,往后你都与我接活儿吧,我自给你些轻巧、有赚头的。”
      她将银子收入袖中,又戴上了面甲,“好的,恩公。”
      这一声,肖氏更是迷糊了,待人走了,还立在原地。
      后知后觉,这才追上去。
      “我有几句话要与你说。”
      “不可接近府上小公子,我已知晓。”
      “不是,有些规矩的,你往日去过大府人家做过差事没?”
      “还不少呢。”
      “那就没事了。”
      “那就别送了,明儿我自个儿过去。”
      “你这面具,原是这等用处啊,我还以为你这高手,杀气重了些,犯了什么事儿,这才不得不覆面的。”
      “可不是。不戴上,怎么有杀气,您都不信我了。”
      “你还真有来路?”
      “我又能犯什么事儿呢,我一个女人家,一个小娘子……”
      肖氏看她生机勃勃,十分美好,又极度危险的身体,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她可称得美人,极美的那种,可称为小娘子……
      未免有些别扭。
      他看过她背着的长剑,剑柄上缠的裹布已经十分破旧,便再也不敢盯着了。
      他心知,他也不比这些刀尖儿上混的好多少,万事不能多纠缠,小命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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