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帝国皇太子谈恋爱》林间烟雨

51、脏东西

　　宴会在长孙公承也离开后，陷入一种更为恐怖诡异的死寂，整片场地没一丁点声音，无数遮遮掩掩不直接的目光小心翼翼地瞄向长孙毓——在场唯一剩下的帝国皇族，并且是少有地与长明交往密切的人。

　　长孙毓冷脸转身，阔步离开，这才反应过来的高宜李贝特立刻跟上长孙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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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墅大门刚关上，李贝特的暴鸣就几乎穿透屋顶。

　　“不是说分手了吗？！”

　　李贝特忙乱比划着急声：“还有陛下怎么回事？？？陛下几年没露面，突然露面就？？？？？陛下是想邀请长明？？？毓毓？？？”

　　“我怎么知道？！”长孙毓爆炸道，急得满屋子乱蹿，甩着手又怒道，“我以为他已经死了几年了！”

　　李贝特一顿，拧眉：“……其实今晚之前，我也是这样以为的。”

　　恐怕今天出席晚宴的人都是这样以为的。

　　毕竟皇帝的西努维恩斯号爆炸后，皇帝就没露过面，李贝特也一直以为皇帝在疗养是羲岛给的官方说辞——毕竟以帝国的医学科技，只要人活着，就不会有能疗养几年的伤，而星舰爆炸又是羲岛惯用的处决方式。

　　“虽然是我父皇，但是一眼都没往我身上看，我这冷血的父亲，不会根本没认出我是他的基因血脉子嗣之一吧？”长孙毓讽刺冷笑道，抬眸一扫，皱眉，“那个白毛呢？”

　　李贝特锁眉苦想：“zoe……没注意到，是追明明去了？陛下可能是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

　　“都几年了还没恢复！”长孙毓都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冷眼旁观，不行这事得赶紧和她妈说。

　　“你们看清楚了？那家伙真是我父皇？脸没错吧？那家伙怎么突然留长发了，乍一看以为又一个……皇太子。”长孙毓到嘴边的长孙曜三个字硬给掰回皇太子。

　　“肯定是！”李贝特一万个确定，再说，不管皇帝到底是什么情况，也没人敢冒用皇帝那张脸出来。

　　高宜托腮感叹：“长明好牛逼。”

　　长孙毓：“……”

　　李贝特：“……”

　　*

　　长明步子刚放缓落在长孙曜身后两步，长孙曜立刻停步回头。

　　长明视线往旁边移去，没吭声，差不多了吧，他又不是笨，总该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都在这小镇走一个小时了，他一句话没有，还走什么，装样子也装够了。

　　本来以为他要问一下长孙公承的事，结果不说提到长孙公承，连他自己都一句话没有。

　　他竟然一点也不好奇她怎么认识了皇帝。

　　他把她从宴会带出来，只是因为明天的任务吧。

　　该死的任务，烦死了，偏偏是这个时候来，今天晚上这么闹，都把塞西莉亚的欢迎晚宴毁掉了。

　　来来往往的小镇NPC好像当没看到他们两个人似的，说说笑笑地旁边走过。因为长孙毓说小镇太挤了，根本没办法玩，于是塞西莉亚把模式更改成淡季了。

　　可长明恨不得现在还是前天的节假日模式，把她和长孙曜挤开，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回她的别墅去。

　　等了两分钟又没听到长孙曜的声音，长明只好走过去靠近他，极小声地说道：“……差不多了，就在这分开吧。”

　　“还很早。”

　　十点了！哪里算早！之前不还给她下十点的门禁吗？

　　长明反驳长孙曜的话不敢出口，只得退了退步子，想就此分开，长孙曜退步回到她身边。

　　“要和我保持距离？女朋友。”

　　像提醒她似的，长孙曜的女朋友三个字咬得尤其重，长明蹙着眉头低头，半晌迈步。

　　硬着头皮又和长孙曜走了半个小时，长明实在受不了继续这种漫无目的的瞎逛。

　　长明找借口道：“那个……我芯片还没拿，我去拿芯片，有情况我会告诉赵秘书长，请您回去休息吧，皇太子殿下。”

　　长孙曜视线稍稍落在长明时刻准备冲出去的下半身——尽管她穿着完全遮住鞋跟的裙子，但他还是一眼看出。他慢声：“还没拿吗？”

　　长明含糊应声：“……没。”

　　“好。”

　　长明低着头“嗯”一声。

　　一辆飞驰的小镇观光悬浮车在两人旁边停下，车上挤着的NPC游客全都到景点似的下了车，长孙曜随后上车，本来该是接上游客就继续行驶的车，却久久悬停在身前，长明疑惑小心抬头瞄他。

　　长孙曜淡声：“上车。”

　　长明僵立在车旁两分钟，不情不愿地上了车，再不情不愿地输入了目的地。

　　这种观光车的时速只有十公里，晃晃悠悠的飞得长明心烦，绕着特洛小镇大半圈，到达天鹅街66号，长明逃似地下车，长孙曜慢条斯理下车跟在她身后，长明快速绕到12排货架之后，闷声吐了口气。

　　他根本没必要跟这么久。

　　虽然芯片昨天就已经到手，但她既然说是来拿芯片，她也只好再装模作样绕到16号货架，胡乱拿了个有玫瑰元素的人偶，小心翼翼地回身往外瞄。

　　逛街的NPC机器人来来往往，这些设定的机器人或是以家庭为单位，或是两两一对的夫妻情侣，又或是单独出行的各年龄段游客，但这些机器人无一例外，都避退着长孙曜，长孙曜立在一面货架前，似乎在看什么东西。

　　人又不用他亲自抓，犯得着大老远跑过来吗。

　　把刚交往的茱娜一个人留在帝国不好吧，毕竟茱娜这也还没交往上半个月，看茱娜那高高兴兴的样子，是又用了什么花招哄人了？茱娜可是满意得很呢。

　　哼，当帝国皇太子真是了不起。

　　她要是帝国继承人就好了，那她就一次交二十一个男朋友，一天谈一个，像长孙曜这种没点底线的色胚子混蛋，谈三天就甩掉。

　　这家伙——这家伙——

　　“咔——”

　　长明手一抖，掰断的陶瓷长发小男孩人偶差点摔出手掌，长明一个激灵，赶紧将小人偶塞进手环存储，手环阖起同瞬，又一下滞住。

　　小镇的商品虽然都是免费的，可以随意拿取，但是她没有刷小镇的消费卡，会不会给她判定成偷东西了？

　　不会吧，这些没有防盗芯片的吧，已经塞手环了，也不会有人看到。

　　长明咬唇犹犹豫豫去掏存储空间里的小人偶，摸出一半放回货架，看到只有一半身子的小人偶，又歉然心虚起来。

　　可都掰成两半了……

　　长明一咬牙又将人偶塞回存储，裙摆带风似地往外疾步，听到长孙曜跟上也没有回头，长明忐忑迈出店门，手突然叫长孙曜拉住。

　　长孙曜将一个戴着玫瑰花环的陶瓷女孩人偶放进长明手中。

　　长明一怔，惊慌抬头，NPC们五颜六色的彩色瞳孔中齐齐出现一条黑色粗线，聚集的NPC游客立刻让出一条宽敞的大道，紧接着几个疾风似的安保NPC冲来。

　　长明瞳孔震颤放大，猛抓起人偶，一把攥过长孙曜冲出，七绕八绕钻过十几条寂静小巷，安保NPC没跟上，庆典的烟花开始升空，长明松开长孙曜，疲惫几步靠着墙大喘气，扭头看到空无一人的小巷一滞。

　　掌间还留着他的温度，但他……她怎么能忘记，他是会瞬移的……而且他是皇太子，抓他跑什么……长明抓紧手中人偶几分，脚尖回转同瞬，长孙曜倏然重现眼前。

　　长明瞠目后退一步。

　　长孙曜将一只插着吸管的椰子递到长明面前：“喝点水。”

　　什么？长明错愕瞄椰子，懵怔的眼瞳惊恐一跳，什么？！

　　尖利愤怒的怒喝在嘈杂的烟火声中冲出。

　　“警官——就是那两个人吃霸王餐！”

　　长孙曜皱眉，眼眸方偏转向冲来的几人，手猛然又被长明紧攥住，长孙曜脚下踉跄两步，身体猛地跟着长明冲出。

　　长明嚎声：“你不要乱拿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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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明大喘着粗气贴着墙，瞄到长孙曜还提着手里的椰子，胡乱将手里的人偶往裤兜塞，几次没塞到兜，着急将人偶塞进胸口，腾出手抢过长孙曜手里的椰子猛吸了几大口。

　　“我的天……这群NPC可真卖力……累死了……”长明抱着椰子一屁股坐下，华丽的礼服裙摆在石面铺开。

　　长明虚脱靠墙，仰起脸对上长孙曜低垂的视线，他低着头立在她身前，幽深漆黑的眸子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地移来移去。

　　干什么？嫌她一点皇女的样子都没有？那还不是因为他，他这什么眼神……不对，他这什么眼神？！挤在胸口的异物存在感突然暴涨，长明瞪目，一下捂住被陶瓷人偶撑开的抹胸裙，裸露的肌肤瞬间变成粉红色。

　　长明猛地低下头避开长孙曜的视线，颤抖把陶瓷小人偶从胸口掏出塞进手环空间存储，越发将脸埋下。

　　阴影倏然笼下，长明浑身紧绷抬眼，长孙曜俯身，一臂环过长明腰带起，长明惊恐搡开长孙曜贴墙平行退出几步，一把将抹胸往上提，紊乱的气息在死寂无人小巷子好似震耳欲聋般响亮，长明背抵着光洁冰凉的做旧墙壁，敛起呼吸。

　　短暂停下的烟火再次在夜空绽放，烟火声渐渐盖过紊乱的气息。

　　长明回神，立刻扭过脸快着步子往外，长孙曜迈得又大又快的步子声撞得她脑壳发痛，长明咬紧唇，装作不知道他还在。

　　两个纠缠的人影猛地撞入眼底，长明脚下步子还没来得及反应停下，低垂的藤蔓玫瑰间的金发便像一块金色绸缎般铺满她眼底。

　　提斯紧紧搂住搡开他的塞西莉亚，颤抖的嘴唇里似乎在说着什么，提斯颤抖的唇一下又一下地贴向塞西莉亚苍白的脸。

　　长明瞬间飞红脸，脚下僵硬忙乱几步转身往回走，瞄到长孙曜拖在地上的长影没动，长明硬着头皮退步，一把扯过停在路中间的长孙曜，逃似地拉着长孙曜往回走，绕进另一条岔路方松了口气，长明立刻松开长孙曜的手，抓住裙摆。

　　他们两个人怎么又在吵架，不是结婚十周年吗？怎么还吵架？结婚的人就是容易吵架吗？

　　“为什么要绕路？”

　　长明头疼捂额，难道要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就那样路过塞西莉亚吗。

　　“这不是小镇NPC剧情……人家夫妻在那吵架，你就站路中间看合适吗？”

　　“是他们挡路，在路上吵。”

　　长明：“……”这是人家夫妻的小岛呢。

　　瞄到小镇观光车停靠站点，长明越发快了步子往外，她不放心，停步朝他一句：“你别倒回去看。”

　　说完，长明立刻赶似地往外站点走。

　　长孙曜的步子紧跟在身后。

　　“我没那么闲。”

　　长明暗暗翻白眼，那刚才是谁站路中间看都不带动的？

　　两人方到站点，一辆观光车就到站停下，长明踩上车坐下，长孙曜随即在身旁坐下。

　　长明不自在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输入目的地，能瞬移还坐什么车。

　　慢悠悠的观光车突然以诡异的速度蹿出，长明懵逼抬个头的功夫，观光车几乎像飞行器一样疾速飞入空中，长明惊恐抓向前面座位靠背，还没碰到猛然被长孙曜搂过去，长孙曜抬掌，指尖飞快在眼前悬浮屏敲击。

　　观光车跟投掷车一般飞砸向小岛东面海岸，长明的惊叫声瞬间吞没在飞速后退的景象，长孙曜捧住长明的脸一把摁在胸前。

　　时速原本只有十公里的观光车，仅用两分钟横跨过整个小岛砸在东海岸一栋安静的建筑前，长明懵逼睁着眼，身子猛然离开座椅，长孙曜抱起长明大步跨下车，三步并两步走向已经开启的建筑大门。

　　长明反应过来，脱水鱼似地在长孙曜怀里蹦跳起来，长孙曜扣住长明的后脑勺摁在胸口，长明叫嚷的声音埋在他胸口变得发闷含糊，带着热意的潮湿迅速洇染他胸口的衣袍。

　　长孙曜踢开门，将长明放进浴室，长明双脚落地，一下将自己与长孙曜的距离拉开。

　　“你用这个浴室。”

　　长孙曜说完这一句，回身关上浴室门。

　　长明恼火上前，用力拉向浴室的手又一下收起力，敛息半蹲下贴着门，她一声大过一声的心跳声砰砰砰地像敲门一样吵，房门外的动静却是半分没有漏进来。

　　隔音太好了。

　　长明死攥着门把蹲了十分钟，小心翼翼拉开一条门缝，没有人，外面像是个套房带的客厅，长明蹲着身小心挪出浴室，确定没人，悄声站起来，凭直觉锁向一扇看不出通往何处的紧闭房门，这应该就是出去的门。

　　长明敛息弯腰，猫着步子往紧闭的房门，她和长孙毓她们住的别墅都是程序锁，那么这个不会……

　　几声嘀声罢，长明恼火狠拍了两下门锁——锁了！

　　长明立刻调转头，急速翻过客厅书房等地，快速确定方位，顶楼的套房，所有通向外面的门窗都锁了，套房内其他区域，除了次卧的浴室关上门了外，其他房门都没关上——长孙曜现在大概率就在次卧的浴室里。

　　什么意思？？？长孙曜这个小崽子什么意思？？？要她陪睡？？？这狗东西是一个晚上都不能空着吗？！自己一个人睡一晚是会死吗？？？

　　这狗东西！他晚上要是敢碰她，哪怕只是抱一下，她都要打他一顿！对！他要是敢碰她，她今晚就把他当沙包打！

　　这个来者不拒还强迫人的大混蛋！狗东西！大色胚！

　　蓦地一声房门开启声撞入耳中，长明一战，惊恐缩起肩膀，回头瞄到次卧打开的房门，惊慌冲出同瞬，猛然撞在一堵带着暖意的墙，长明呆滞睁大眼，瞄到头顶长孙曜，掉头冲向最近的书房，身体方冲出半米，暖得发灼的身体猛地贴上后背，长明双脚倏地凌空。

　　长孙曜扛起长明阔步走向浴室。

　　“啊啊啊——脏东西——别碰我——”

　　空气倏然死寂停滞。

　　长明乱踢一通的脚僵滞停下，低垂的视线僵凝在长孙曜突然停下的步子，她猛地挣出长孙曜的禁锢跌下，连滚带爬冲进就近打开的房门。

　　“嘭——”

　　啊？？是浴室！

　　长明崩溃抓洗手台上的宝石盒冲向窗，抡起的宝石盒砸向水晶窗面那一瞬，颤抖的身体猛地被锁住拖离窗。

　　“啊啊啊——”

　　发灼的掌心倏然捂住唇，长明尖声堵在喉中，窒息看着锁在她身后，清晰映射在窗面的长孙曜。

　　长孙曜低首埋在长明颈侧，一点点松开捂在她唇上的掌心，声音哑得骇人：“为什么骂我脏东西？”

　　长明脑中嗡鸣，屏息咬住唇。

　　“我洗了头发和澡，全身衣服都换了干净的，哪里脏？”

　　长孙曜更加有力地将她锁进怀中，潮热的气息涌在耳际，长明猛地一战，尖声：“你要是敢再对我用精神异能，我就撞墙！”

　　涌在耳际的热流停滞几瞬，旋即更加灼烫的温度一下熨帖在她赤裸的肩背，长孙曜攥着她发颤的手揉进掌心。

　　温暖的水流蓦然似倾泻的雨水般落下，迅速打湿两人的衣袍，长明浑身僵硬，浸水的眼睫轻颤不止。

　　“……要我给你洗吗？”

　　长明溃声：“当然不要！”

　　紧紧贴在身后的身体愈发灼烫，长明咬唇，直到浑身被浇透，叫长孙曜攥在掌心的手方被稍稍松开一些。

　　“别撞墙。”

　　长孙曜声音落下，身后的温度倏然消失。

　　长明脚下发软，失去支撑的瘫软身体往前砸去，长孙曜猛然重现在眼前，长明错愕一瞬，身体猛地叫长孙曜锁入怀中，背抵在湿滑墙壁同瞬，两片灼热柔软的唇狠狠压在唇瓣。

　　长孙曜发狠压住她，狠狠含住她颤抖的双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