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冬》好多鲨鱼

3、第 3 章

　　酒吧的生意最近不太好，青姐坐在高脚凳上，翘着腿看着大门外来来往往的人，倒也不算太着急。
　　台子上新来的男孩唱着抒情歌，以前没听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原创作品。

　　难得的清净日子，还不到晚上十点，酒吧里最后一个客人就离开了，青姐靠在吧台上喝酒，扫了旁边一边擦桌子一边偷偷往这边瞄的阿星一眼，心情很好地冲她招了招手。

　　阿星放下抹布走过来：“干嘛？”
　　“还有多久成年？”青姐手中摇晃着酒杯，看了这小孩一眼。

　　“我真的成年了！”阿星不服气地呲了呲牙，“一个月前我就已经满十八岁了！”
　　“哦——”青姐拖长了音，“原来是刚满十八的小屁孩。”

　　阿星皱着眉想反驳，却又说不出什么有力的话，只能瞪着眼睛盯着青姐瞧。

　　“干什么？你就是这么对待收留你的恩人？”青姐似乎从逗小孩身上找到了乐趣，伸出一根手指戳在阿星的额头上，把人戳地往后倒了倒，一下子撞在了背着吉他从后面路过的男孩身上。

　　“抱歉。”阿星扭过头去和那个瘦弱的男孩道歉。
　　男孩倒是很好脾气似的，摇摇头跟两人郑重地说了声再见，随后就低着头离开了。

　　青姐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好半天才收回视线，笑了一声：“看到了吗？”
　　“什么？”阿星不明所以。

　　“这种软弱的男人以后可不能找。”

　　阿星不知为何脸色变了变，好半天才低着头，像是害羞了一般：“你说什么呢，我才刚刚成年呢！”

　　青姐没接话，把手中剩下的半杯酒喝完，然后将空酒杯塞到了阿星怀里：“洗干净以后再进来睡觉。”
　　“我又不是你的仆人！”阿星面上不满，但毕竟吃人嘴短，皱着鼻子将酒杯洗了放好，这才回到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酒吧还没开始营业的时候，大门就被敲响了。
　　说是敲倒也不太准确，应该说是被人砸响的。

　　阿星还闷在被子里睡觉，青姐倒是一改之前的猫头鹰作息，已经提前化好了妆，正坐在床上，嘴里叼着一根烟，没点燃，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门外传来的动静，她也不觉得奇怪，提着裙子就走了出去。

　　阿星是被女人的尖叫声吵醒的，她揉了揉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隔着一道门，门外的动静她也听不真切，踩上鞋子都来不及洗漱，顶着一头乱炸的头发就出去了。

　　早上九点，很多人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工作，但这显然不是酒吧营业的时间，自从来到这里，阿星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有多久没见过早上的太阳了。

　　员工们还没来上班，阿星打开房门时看到青姐的背影。
　　这是一套她之前没见过的裙子，阿星盯着青姐裸露的脊背有些出神，不过还是很漂亮。

　　“我警告你，像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离我儿子远点！”

　　一道陌生的女声传进阿星耳朵里，她愣了一下，快步走上前去，只见一个中年女人伸直了手臂，正指着青姐破口大骂。
　　阿星眼尖地看见这人身后还有一个缩着肩膀的人，她伸着脖子看了一眼，竟然是最近来当驻唱歌手的男孩。

　　“这位阿姨，我想你一定是搞错了什么。”青姐气定神闲地开口，“我呢，对你儿子丝毫不感兴趣，我们俩之间，只是单纯的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女人顿了一下，拉过身后男孩的胳膊，一把将他的袖子拉高：“那这是什么？”
　　一个小小的“青”字突兀地出现在男孩的手臂上，字体周围还有些红肿，看起来是刚纹没多久。

　　青姐看都不看一眼，脸上仍旧挂着笑：“你想让我看什么呢？”

　　“这个纹身你怎么解释？如果你没有勾引他，他怎么会在身上纹你的名字？”

　　“这种东西你不该好好问问你的儿子吗？”青姐娇声笑着，“这世上喜欢我的男人那么多，总不能每个在身上偷偷纹我名字的人我都要对他负责吧？”

　　男孩的母亲从前大概从没见过像青姐这样的人，她被这一连串的话堵得张不开嘴，最终只能放下一句狠话后就拉着儿子匆忙离开。

　　阿星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眨眨眼对上青姐的视线。

　　“你有什么想说的？”

　　阿星犹豫了一下：“那这下轮到我当驻唱歌手了？”
　　青姐嗤笑一声：“得了吧，我还不想我的客人们都被你吓跑。”

　　原本以为能听到小朋友活力十足的反驳，没想到阿星突然磕巴了一下，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立刻炸毛：“什么被吓跑！那是我用歌声感化他们！”

　　青姐哼笑一声点点头，就听阿星继续问。
　　“那他，就是刚才，他，你们......”

　　她说的断断续续，但青姐还是听懂了她什么意思：“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
　　青姐耸耸肩：“我对软弱的男人没兴趣。”

　　阿星呆愣愣地盯着青姐看了好久，慢慢点了点头。

　　-
　　拍摄的进度暂时停滞，夏叶请假去参加一个享誉国际的颁奖典礼，因为前期拍摄顺利，进度提前了不少，翁导也不生气，顺势给剧组的工作人员们放了几天假。

　　冯时躺在酒店的床上，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那种级别的晚会，她这种刚刚才有了一点热度的小角色是没可能参加的，现在成了剧组里突得假期的幸运儿之一，一时之间还觉得有些空虚，索性点开颁奖典礼的直播看帅哥美女们走红毯。

　　这种国际性的颁奖声势浩大，从开始前各位明星们的照片就已经被传得满天飞，网友们更是已经开了投票邀请广大乐子人锐评明星们的红毯造型。

　　【某花的那身衣服给我笑到了，太幽默了】
　　【整天买艳压通稿拉踩队友的那位生图状态也太差了，一看就一副肾虚样，平时跟嫂子一定过得很快乐吧】
　　【要不说还得是影帝呢，有作品傍身人家就是自信】

　　随着夏叶的照片被发出来，网友们的热情瞬间被点燃了。

　　【唯一真神登场】
　　【走红毯还得是看你夏姐】
　　【别的不说，夏叶虽然人不行，脸确实能打】

　　等冯时反应过来的时候，夏叶那几张路透图已经被她长按保存进相册了。

　　冯时：“......”
　　她切出微博点开相册，手指在删除键上停了好久，最终还是没能按下去，像是缩头乌龟一样把相册从后台退出去，心里默念三遍眼不见为净，这才重新回到直播里。

　　弹幕上很热闹，比微博评论区还要热闹，冯时趴在床上，看弹幕比看直播画面还认真，被网友们的犀利发言逗得咯咯笑。
　　直到夏叶出来，她这才觉得满屏的弹幕碍眼，关了密密麻麻的“亲亲舔舔”后，认真去看夏叶的造型。

　　跟以往不同，夏叶今年没有选择宽大的长裙，而是穿了一件靛青色的高开叉旗袍。
　　这种修身的版型完美勾勒出了夏叶的身材曲线，长长的头发高高盘起，发丝间插了一根簪子作为装饰。

　　这段时间拍戏时，夏叶也穿过旗袍，不过酒吧老板青姐的旗袍自然是比不上大明星夏叶的旗袍的，从做工到布料，不管从哪里看都是天差地别，但冯时就是忍不住想起夏叶作为青姐时的样子。

　　那时她们离得很近，莫名给了她一种隐秘的希望，而不是像现在，光芒四射的大明星可不会在意屏幕前的人在想些什么。

　　冯时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正要把自己脑海中那些可笑的想法晃出去，突然看到屏幕中的大明星步子停了一下，抬眼看了过来。

　　夏叶的眼睛很漂亮，这是所有人的共识，此时这双漂亮的眼睛带着笑意看过来，冯时身上就像是过了电，变得有点酥酥麻麻的。

　　她愣愣地看着大明星很快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凑，也不知道是想看得更清一点还是离人更近一点。
　　还没等她弄明白自己这举动的含义，镜头切换，屏幕中已经换了个人出场。

　　冯时猛地退后，翻过身仰躺在床上。
　　这一刻她好像变成了缩在被子里的阿星，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别的什么也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