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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我去,这家 ...

  •   赵开平晕过去之后,祁和与萧知砚继续参与救灾,同时走访了植平县多地,他们逐渐确认了一件事情,这次的水患和周昌延在灌溉渠道上设置那么多水力磨坊有最大且最直接的关系。

      丰雨季节,渠道淤积,大水漫灌,河堤上水声轰鸣,祁和留着吴竖继续指导救灾,与萧知砚跑到外面巡查。

      磨坊半嵌在灌溉渠道的堤岸上,水流被木闸劈开,一部分流向远方的麦田,另一部分被引入磨坊底层的水槽。内侧有一架水车,春灌开始时,河水涌来,水车转动,斗槽里的河水从半空倾泻而下,推动花岗岩石磨。

      磨室里满地麦粉上,麦粒从漏斗里正流下,变成细碎的粉末从磨缝间溢出,堆成一座雪山。
      萧知砚看着这些磨坊,本来是好事,但因为贪心,成了灾祸。
      他和祁和沿着河岸一边视察这里的灾民,一边调查这些水力磨坊,常年养成的警觉习惯让他对人群中一个戴草帽的男人多看了两眼。

      那个男人将帽檐压得很低,面露凶相,脸侧有一道刀疤,目光似乎一直放在他和祁和这边,他离祁和很近,与身旁的人从不交流,看上去不像植平县人,更引起萧知砚注意和警觉的是,他一边看着祁和,一边将手伸进了胸口,像摸索什么东西,萧知砚不经意往那边瞥了两眼,他看到了刀鞘!

      萧知砚也摸向自己身上藏的匕首,身上的肌肉绷紧——
      忽然,一位家仆打扮的人匆匆跑向那个戴草帽的男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男人听完后,把手从胸口拿出来,眼里没有半分留恋,身上凛冽的杀意瞬间蒸发,默不作声地从喧闹的人群中离开了,像一阵风,没有影踪。
      萧知砚眼里的寒意缓缓散去,他对此感到费解,他们刚刚一定离危险很近,但危险被人打断了。

      萧知砚带着祁和回到县衙,吴竖看到他俩,大吃一惊,他结结巴巴地说:“祁大人,你们不是去视察河堤了吗?怎么回来了?”
      萧知砚耳根轻轻晃了晃,他笑着问吴竖,“祁大人不能回来吗?况且,我们走的时候,好像没和你说去哪儿。”

      吴竖愣了一下,他挤出一个笑,“哦,我问了县衙里的人知道的。”
      祁和一听萧知砚的话便察觉到不对劲,不禁也怀疑起吴竖来,“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要去哪里,吴大人为什么会以为我们回不来?”
      萧知砚看着吴竖补充说:“如果我们出什么意外的话,确实回不来。”

      气氛霎时紧张起来,四周落针可闻。
      萧知砚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吴大人,你没什么想说的吗?你明着来这里是为了治水,暗地里,是给一些人擦屁股的,比如,让宣定伯的磨坊安安稳稳地转下去。”

      吴竖脸色晴雨交加,他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萧知砚端正脸色,不想和他打哈哈,“水患的原因我们已经查清楚了,和你当初说的有点出入,吴大人,带路吧。”

      吴竖一怔,他头上冒汗,“去......去哪里?”
      祁和冷冷地问:“周昌延现在在哪里?”

      县里的一座老宅,坐北朝南,方方正正,吴竖将祁和与萧知砚带到周昌延面前,一声不吭。
      祁和还未来得及问话,看到一位熟悉的面孔,工部侍郎周胜从偏堂走了出来。

      平时总打照面,此时,祁和、萧知砚与周胜相顾无言,周胜最先行礼,“祁大人,侯爷,老夫教子无方,请二位见谅。”
      萧知砚往前走了两步,“不知道周大人连夜赶回来是为了教育令郎还是为了给令郎求情?”

      一旁的周昌延愤愤说:“侯爷说话不用阴阳怪气,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爹为平王做事,你不也是吗?难道你丝毫不为平王着想?亏平王专门让人带话绝对不能动你们,反而要保你们安全。”
      萧知砚眼眸一亮,忽然明白了上午那个戴草帽的杀手为什么没有下手,因为有人下了阻拦的命令。
      平王制止了他们。

      他刹那间恍惚,心中百感交集,说:“一码归一码,无辜百姓因你惨死,我必须告慰他们在天之灵。”
      周昌延情绪忽然激动起来,他双目顿时发红,委屈地喊:“我也不知道会造成这么大的后果,如果早知道,我不会这么做!”

      周胜打断他,瞪了周昌延一眼,转而看向祁和,“祁大人,我们周家愿意受罚,做了错事要付出代价,我儿本身不恶,只是走错了路,我也不会牵累平王,我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希望你们看在平王的面子上,网开一面。”

      祁和犹疑地看着他,他不清楚周胜是不是虚晃一枪,不知他和平王达成了共识还是翻脸,警惕地问:“什么办法?”
      周胜将一个锦囊递给祁和,“请祁大人等水患治理的差不多时再看。”

      萧知砚与祁和着力调查这场水患的因由,经过多处走访之后,下令将多余的磨坊全部拆除,河道清淤,即日开工。至于县里受灾的田地,按亩免税两年。

      赵开平清醒后一直在县衙做事,他听说了祁和与萧知砚在县里四处走动的消息,知道自己终究逃不过这劫。
      终于,祁和得闲问他此事。

      赵开平额间冒起了细密的汗,他低头说:“流年不利,今年确实多雨。”
      祁和不和他兜圈子,“多雨归多雨,之前按察司副使明明指出过问题,为什么不改?”

      赵开平瞬间难以回答。
      “经......经评估,问题不是很大,而且这些磨坊,每年能给府库多交几百两税银,所以,所以——”

      “所以你们任由那些人牟取暴利,用几百两税银换了三个村子的命,你们私下里肯定也收了不少钱。”祁和冷冷地看着赵开平,脸上完全没有之前的温和。
      赵开平有苦说不出,他其实根本没有收多少银两,只能说世事无常。

      “收钱的人绝对不止你一个,除了你和按察司副使,还有谁?”祁和问。
      赵开平没有隐瞒,他贪财,他懦弱,他侥幸期待不会有这一天,等这一天来临的时候他也坦荡,“上面的老爷,祁大人查了这么久,应该知道是谁。”

      赵开平被抓了起来,与此次水患相关的涉事人员后续都要被刑部等部门仔细审查,祁和与萧知砚没有再待的必要,走前一晚,他们和这些天一起奋斗在救灾第一线的人吃了散伙饭。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在县衙当值,也有人是平民,为了救灾,聚在一起,共同奋斗过几个黑夜和白天。

      天灾无情,可能一切都是命数,这日是晴天,被风暴洗刷过的植平县的天格外蓝,逝者的亲人还在忧伤,幸存的人已经开始重建家园。

      “祁大人,萧大哥,敬你们一杯!以后山高水长,期待还能有再见面的一天!”一名衙役说。
      祁和与萧知砚平和地与他们敬酒,其实他们都知道,此后大概不会有再见面的一天。
      有些人,你看他的最后一眼,就知道这是你们最后一次见面,当下的时刻和情境如此鲜活,红尘里每一位过客的眉眼都曾在眼前清晰。

      祁和喝了不少酒,明显有些醉意,萧知砚将他扶回了馆舍,萧知砚自己没喝多少,祁和盯着他,比墨云飞还盯得认真。萧知砚被迫端着药碗,灌着苦涩的药汤,看着其他人把酒言欢。
      萧知砚费力地将祁和弄回他的房间,扔到床上,祁和酒品还行,但是人太重了!看着清瘦,怎么这么沉!

      他刚把祁和放下来,忽然被祁和从身后抱住。一股酒气混着淡淡的体香从身后传来。
      祁和将下巴磕在萧知砚脖子旁边,萧知砚不敢回头,也不敢偏头,他看着前方的空气,喉结轻轻滑动,“你醉了?”
      祁和不说话。

      萧知砚没等到回答,他一偏头,想看看祁和究竟在搞什么名堂,结果脸颊贴上了脸颊。
      祁和醉酒的脸烫得惊人,萧知砚吓了一跳,他鼻尖弥漫着浓厚的酒气,祁和的脸在他脸上蹭了又蹭,有点发痒,他正欲离开,祁和忽然掰过了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萧知砚被迫接受了这个吻,他不知道祁和喝了多少酒,因为他快醉了。
      浓郁的酒气,浓郁的吻。

      他脑子和身体都晕晕乎乎,被祁和顺势推倒。
      萧知砚越亲越觉得不对劲,他忽然睁开了眼。

      祁和两腿分开,将他压在身下,吻一个又一个落下。
      萧知砚半推半就着,想着两个人早已互表心意,爱的也算深情,睡一觉没什么,曾经也睡过,尽管要加很多限定词,但是此刻他感到困惑。

      他胳膊一撑,右腿一蹬,用巧劲灵活地从祁和身下钻出来,并反客为主,将祁和压在身下。
      萧知砚勾着祁和的下巴,眼里情欲流淌。

      祁和摇了摇头。
      萧知砚心里一沉,“你,你不愿意?哦,放心,我肯定是尊重你的。”

      祁和继续摇头。
      萧知砚的手继续在他下巴上游离,调情道:“祁大人,摇头究竟是什么意思?”

      祁和坐了起来,趁萧知砚放松时,再次将他压在身下,同时,手开始不安分的游走。
      萧知砚颤了一下,一把将祁和推开,“下次......下次再来!”

      萧知砚跌跌撞撞地从祁和床上离开,走向对面的房间,关门上锁躺了上去。
      他躺在床上心跳如鼓,“我去,这家伙想在上面?”
      难道一次在下面,就要一直在下面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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