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权臣回宫了》江涵秋

40、第 40 章 驸马爷的身

　　欣瑜公主和祁和寒暄了两句后，她找人禀报，进入侯府。

　　萧知砚半真半假地病着，在大堂招待了她。
　　欣瑜公主看着萧知砚隐约苍白的脸色，有些怔愣，但他狐狸一样的眼睛依旧闪着精光，巴掌大的小脸精致贵气，唇色是天然的浅绯，她一时分不清，这家伙是真的身体不好，还是为了躲人装的。

　　“要不给你请个御医看看？”欣瑜公主问萧知砚。
　　萧知砚忙拒绝，情真意切，”不用，小毛病，我喝几天药就好了。”

　　“也是，你之前天天在边疆待着，亲自上阵杀敌，定然身强力壮。”欣瑜公主饶有兴致地参观了一下侯府大堂的摆设，咂摸道：“你这里看上去没什么宝贝啊？”
　　“我哪有胆子敢有宝贝。”萧知砚盯着她，略带警惕地问:“你来我这里干什么？”

　　欣瑜公主眼笑眉舒，“关心你啊。”
　　萧知砚皱起了眉。

　　欣瑜公主笑道:“怎么，不喜欢我关心你？”
　　萧知砚深深看了她一眼，跷起二郎腿，给她倒了一杯茶，“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欣瑜公主正对着他，吊儿郎当地说:“你真的不考虑我？公主我很大度的，不在乎你的心上人，也不在乎你娶几个。”
　　萧知砚咳了一声，喝的茶差点喷出来，“你今天出门前喝酒了？”

　　欣瑜公主低头在自己衣服上嗅了两下:“是喝了一点，这都能被你闻出来。”
　　“配了几粒花生米啊，醉成这样？”萧知砚严肃嫌弃道，“酒不是好东西，以后少喝。”
　　“......”欣瑜公主白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们不合适？”

　　今日大堂里尤为热闹，萧知砚给萧山使了个眼色，萧山默默带着众人退下，只留下公主的侍女，大堂里剩下孤男寡女传出去不好听，欣瑜公主今日只带了一名侍女，应是她心腹，萧知砚淡淡地问：“你不是喜欢那谁来着吗？”
　　欣瑜公主又白他一眼：“祁和，这两个字有什么不能说的。”

　　萧知砚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所以，你没事吧？祁大人风流倜傥，学富五车，一表人才，你不想嫁给他，想嫁给我？”
　　“我早不喜欢他了。”欣瑜公主高傲地扬了扬下巴，“你以为现在是八年前吗，还是你以为这些年我们一点都没变。”

　　萧知砚忽然愣了一下，八年弹指一挥间，很多时候，他真的以为他们没变，但是流年似水，春去秋来，变了的东西太多太多，青涩和稚嫩在年月的冲刷下嵌入成熟和圆滑，年少的心境印上深刻的烙印，命运的齿轮不停转动，走向未定的宿命，他仍以为他们没变。
　　其实，他们变了，没有人一成不变。

　　萧知砚看着茶汤里舒展的茶叶，笑了笑，“恭喜你。”
　　他羡慕轰轰烈烈的感情、怦然心动的爱意，也羡慕不被任何儿女情长牵绊的自由。

　　欣瑜公主冷哼一声，“别转移话题，我想和你结盟，不是因为本公主爱惨了你，而是因为我们合适。”
　　萧知砚眉心一动，欣瑜公主用的词儿是“结盟”，他意外但也不意外，问：“结盟？”

　　欣瑜公主直视他，“听说你站队二哥，但我不管你站哪边，哪怕现在我父皇和哥哥们不介意你的萧家军，未必代表未来不在意。”
　　萧知砚懒懒地听着，点头。

　　“但你如果和我结盟，驸马爷的身份会成为你的免死金牌。”欣瑜公主有些得意，语调却稍显哀凉。
　　萧知砚再次点头，“公主有心了，知砚十分感动，但是我现在不太在乎这些事，生不生死不死的，早晚的事。”
　　“......”

　　欣瑜公主急了，“萧知砚，你心思那么多，竟然不为自己想以后？”

　　“以后的事谁说得准，说不定我都活不到你的父皇和哥哥们想收拾我的时候。”萧知砚喝了一口茶，语气轻缓。
　　“你有病？为了拒绝我说这么晦气的话。”欣瑜公主今天第三次翻白眼。

　　萧知砚脸上挂着清浅的笑，他忽然觉得奇怪，“话说回来，不知公主需要我什么？公主为何不想与一人白头偕老，而是与我这个你看着就想翻白眼的人共度余生？”
　　佳人轻轻叹了一口气，“爱不爱的不重要，有的人一辈子都不会遇见爱情，要接受。拥有权力不是更好吗，我是公主，而你是侯爷。”

　　大堂内十分寂静，萧知砚眸光闪动，忽然问:“公主，你想走到哪里？或者，你想去什么地方？据我所知，你并不公开站队，无意插手朝堂的事。”
　　萧知砚从崔哲处得知，这些年欣瑜公主一直安静乖巧地待在太后身边，和太后一起拜佛诵经，从不过问朝政，当一个闲云野鹤的潇洒公主。
　　今日她前来，他看到了她冒头的欲望和野心。

　　欣瑜公主心事被看穿，恼怒道：“我想和你结盟不能为了自保吗？你怎么和那些人一样，整天想着站队站队。”
　　萧知砚笑，“你为了自保找我？你刚刚还说我是个危险人物，你摸着你的良心说，你找我是为了自保？”
　　欣瑜公主：“......”

　　萧知砚毫不怜香惜玉地补充了一句：“你找我还不如找祁和。”
　　“怎么又提到了祁和？”欣瑜公主有些许不满，“总提过去的事干什么，何况，他不是一个好选择，他虽清正廉明，才情出众，能力卓绝，然而一点都不懂得圆滑变通，这些年既得罪大哥，又得罪二哥，谁也不讨好，恨他的人能从府门口排到巷口。”

　　萧知砚随手摸起那把曾经的折扇，轻轻地扇，“对他来说，他的生存之本恰恰是中立，皇上看重他，因为他谁也不讨好，天子是他最大的靠山，他如果八面玲珑游走于各派之间，可能会真的没有靠山。”

　　欣瑜公主想了想，“等我父皇走了以后呢？他一点不为以后想吗？”
　　萧知砚若无其事地收起了折扇，他神色冷峻时眼尾也是微微上扬的，安静的沉思让他的面庞有种哑光的质感，某人可能就是不为以后着想的，但他不允许这样。

　　萧知砚眼里带了点凛冽的寒意，欣瑜公主有些烦躁，她是看出来了，萧知砚对和她结盟一点兴趣都没有，宁愿背负艰难的以后都不想，她问：“喂，你该不会真的有很喜欢的心上人吧？”
　　萧知砚再次展开扇子，发丝被扇子的风吹的轻轻拂动，“我骗你干什么？”

　　欣瑜公主好奇地打量，“心上人是谁，保密？”
　　萧知砚点了点头，眼风一扫，“嗯，你觊觎本侯的真实目的，不也保密吗？”
　　“......”

　　欣瑜公主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忽然觉得没意思，不等萧知砚赶她，她自己想离开了。萧知砚太过聪明，八年前就是如此。她在他面前不至于一览无余，却总被看穿。
　　无论如何，她把他当朋友，结盟真的是一个好选择吗？

　　欣瑜公主心念一转，给自己找了个丝滑的结束语，她站起来准备要走，提醒萧知砚：“我二哥新出生的孩子马上要举办满月宴，你会去吧？”

　　萧知砚的思绪飘出去，他想了想后问：“这种场合祁和是不是一般不参加？”
　　又是祁和祁和祁和，欣瑜公主叹了一口气，“作孽，你们和好吧，就当是为了我。”

　　“想得美。”萧知砚拿捏不准她说的和好是哪种和好，试探道:“祁和有没有和你说过我们之间的事？”
　　“哦，祁和没有那么闲，我也没有那么闲。”欣瑜公主端庄道，她反应过来，“你们两个为什么闹掰？”

　　“缘分不够。”萧知砚苦笑，言简意赅的回答，他不想多说，亲自送她出门，“皇孙满月宴的时候，我会带贺礼去信王府。”
　　“好，到时候如果你反悔，又想当驸马爷了，我可能还会等你。”欣瑜公主也不追问，八年过去了，她早已是个成熟的大人，知道有些事情不必太明白。

　　萧知砚颔首：“公主还是别做梦了，我祝你觅得良婿，得一人心，相伴白头。”
　　欣瑜公主：“......”

　　公主白了他第四眼，脚下生风般走了，刚打开侯府的大门，吓了一跳。
　　“我的天，你怎么还在这儿！”

　　祁和像一株挺立的竹松，站在侯府和祁府之间的那条路上，门刚打开的时候，他正直直盯着侯府的大门，视线和欣瑜公主猝不及防对上。祁和没有回答，脸色很淡。
　　只有欣瑜公主的车夫知道，自从公主进去以后，祁大人一直徘徊在两府之间的小路上，来来回回地走，不时望向侯府的大门，像在等什么人，略显焦躁。

　　欣瑜公主走过去问：“你一直在这里？”
　　祁和将脸偏向一侧，一本正经地说：“早上吃多了，我在外面多待了一会儿。”

　　“哦，你继续多走走。”欣瑜公主摆手让他继续，她提裙缓慢坐上马车，和祁和客套告别，马车一路疾行，驶回宫内。

　　祁和看着马车，等马车的影子完全消失在视野里，他才转身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