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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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文来，甜文来，甜文从四面八方来，近的走过来，远的跑过来，隔山的绕山来，隔海的坐船来，天界的下凡来，地府的变人来。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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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将过，错落有致的房屋瓦舍上残雪斑驳，融化的雪水顺着层层叠叠的瓦片慢慢滴落，在屋檐下结出一条条冰挂。
〈定国大将军府〉
〈林兰院〉
已然傍晚时分，现下被某种不知名软体动物附体的秦栀正平瘫在床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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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栀，小字池雨。］
［将军府嫡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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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一日，便是秦栀的十七岁生辰。
京城里各个府邸、商铺从上个月就开始忙着给她送生辰礼。
府里的下人们到现在都还在窸窸窣窣地抬着一箱又一箱的珠宝首饰，忙不迭地往院里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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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棠，秦栀的丫鬟。］
青棠是秦栀还是孩童时皇后赏的婢女，从小服侍在秦栀左右，也是秦栀身边最机灵能干忠心耿耿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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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棠正在拧帕子给秦栀擦脸，眼看一箱箱珠宝已经堆到院门口了，也不忘叮嘱着屋外的人干活。
——
“你们都小心点儿搬啊，这箱子里的随便一件都抵得上小半年的俸禄，弄坏一点儿都是得受罚的！”
——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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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
秦栀刚睁开眼，青棠将棉被抱走，放进柜子里。
【秦栀 as tired as“一潭死水”】
（注：tired = 疲惫的 as…as =…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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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
“皇上皇后为着您今日的生辰，特地宣了各个贵府的公子小姐入宫赴宴，说是要提前贺一贺。”
“还有顺便给您挑挑夫婿。”
青棠好不容易将秦栀扶起来坐着。
【秦栀 as tired as“软若无骨”】
————
“小姐~”
“您快些起来，奴婢已经帮您擦好脸了，等会儿咱们要抓紧时间。”
秦栀再次躺下，闭上眼睛，青棠坐在床边晃了晃她。
【秦栀 as tired as“异常安详”】
————
“小姐~”
“您都赖床一个时辰了！等下就来不及啦！”
青棠走到门口望了望渐暗的天，又折回。
【秦栀 as tired as“视若无睹”】
————
“小姐~”
“您再不起来，就真的来不及了！”
青棠叽里呱啦，边念边晃装死的秦栀。
【秦栀 as tired as“中断昏迷”】
————
“小姐~”
“等会儿宋小姐得来念叨您了！”
青棠凑到秦栀耳边悠悠提醒。
【秦栀 as tired as“避无可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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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棠的碎碎念让秦栀依依不舍地和被窝强行分离后，转身去梳妆台找首饰了。
秦栀半眯着眼，全然一副梦游的样子，晃晃悠悠从床榻上下来。再不紧不慢地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呆愣愣盯着镜子，立在那一动不动了。
秦栀前日去逛了酒楼，昨日去裁了衣裳，今日又要去赴宴了，暗暗叫苦。
不想动，不想起床，不想出门，不想看见任何人，真是舍不得她暖和的被子了，怎么这么忙啊？
秦栀耷拉着脑袋，任凭青棠在她身旁走来走去，起床这件事对于她来说一直都很困难，更何况是这飘雪的季节。
秦栀无力地叹了口气。
“好困，好累，好烦，好想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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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棠见秦栀还是这副模样，继续“叽叽呱呱”。
“小姐~”
“都快用晚膳了，还没睡醒啊！？”
“小姐~”
“您是要去大杀四方的人，这副模样怎么行？”
秦栀勉强地抬了抬眼皮。
“天呐……”
“你好吵，你不是我可爱的棠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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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棠突然灵光一闪，装模作样地绕到秦栀身后，认真欣赏着铜镜里自家小姐水灵秀气的面容，出声赞叹。
“啧啧啧”
“咱们小姐可真是——”
青棠思考片刻后，决定还是这招。
“沉鱼落雁！”
“闭月羞花！”
“倾国倾城！”
“美若天仙！”
“怪不得倾慕小姐的人如此多呢~”
秦栀听着这些话，连着瞌睡都散了不少，好听的话谁不爱听呢对吧，虽然她已经听青棠一字不差地说过很多遍了。
青棠也低头偷偷地笑了两声，这么多年了这招最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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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t，青棠后而想到些什么脱离轨道的事，愤愤不平道。
“小姐，其实我一想到那个许二公子就浑身不舒服！”
“他连街边乞丐都比不上！”
“家世不显赫奴婢尚且不说他，他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大放厥词，对小姐不敬！”
“就不怕被皇上皇后知道了掉脑袋！”
……
青棠骂骂咧咧的模样把秦栀给逗清醒了。
“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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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棠看了眼首饰盒里的东西，想着今日要去赴宴的还有其他女眷，她们肯定都是细心打扮过的。当然，秦栀的首饰是极好的，但是她平日里差不多都戴过了，不过这几日正好有新的送来了。
青棠OS：虽说现在找有些麻烦吧，但是小姐无论如何都不能在穿戴上被那些人比下去。
其实最主要还得看秦栀懒不懒得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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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棠仿佛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戴哪个不是戴啊，
就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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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前几日珮月阁和时锦铺各送来了一批首饰和衣裳，宋小姐也命人送来了近来时兴的首饰。”
“昨晚皇后娘娘又让人赶制了一批送来。”
“哦！还有早上翰林学府和尚书府送的。”
……
“那要不就别戴以前的了吧？”
“奴婢让他们先抬几箱首饰进来。您挑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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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栀一想到要在一大堆硌得慌的东西里挑来挑去就头疼，转念一想。
今日好像张滢滢也要去……
行吧，
反正美是要有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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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滢滢，字颖希］
［张御史的女儿。］
［曾与秦栀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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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栀咬咬牙，为了美还是让人把箱子搬进来了。
箱子抬进来的一瞬间。
秦栀当场石化了，怎么比她想的还要多这么多！这花花绿绿的一大堆，要她怎么挑啊！？
秦栀牵强地扯了扯嘴角，额，这个代价好像有点大……
“那个……”
“算了，你去挑。”
青棠对秦栀的决定倒是一点也不意外，=_=
那好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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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大箱子在屋里并排放着。
一打开，箱里的珠翠透亮得有些过分。
青棠一边蹲在这几个箱子里旁找着，一边把看上眼的往梳妆台上放。
“小姐小姐，这支碧玉蝴蝶兰金簪甚是好看！”
“这对珍珠耳环成色不错！”
“这支银凤镂花长簪也好看！”
“这个也可以诶！这支金海棠步摇显得小姐您贵气！”
“这支琅银金雀钗看起来很不错！”
“这个紫翡翠手镯可难得啦！”
“小姐！这支镏金点翠步摇漂亮，特别衬您！”
……
不知不觉中梳妆台上已经堆成了个金光闪闪的小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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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栀粗略看了一眼，咳嗽两声，青棠立马起身回头看她，一脸关切地询问秦栀。
“小姐，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小姐，您可是受了风寒？”
“小姐，您可要喝点水？”
“小姐，需不需要奴婢去吩咐药房……。”
秦栀习以为常摆摆手，又指了指那堆晃得人眼疼的头饰。
“棠棠你这是想给本小姐塑个金身吗？”
青棠尴尬地笑笑，还未开口，便被一道女声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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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雨！”
“你怎么又赖床啊！”
“还有一个时辰宴席就开始了！”
“你这个主角都还没到！”
“皇后娘娘都让我来叫你了！”
“真是的！”
“我都坐下了还要起来！”
——
“宋小姐好。”
——
“都好都好。”
宋筱见下人行礼，这才仔细环顾了四周，欣喜感叹。
“唉呀唉呀~”
“改日我拿几根你的簪子回去戴戴，算了就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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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栀透过窗户，看清来人后，困意全无，嗯？那不是宋筱吗！？她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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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筱，字芷念。］
［宁远侯嫡长女。］
［秦栀好友。］
［比秦栀大一岁，脾性出奇的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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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栀应道宋筱不太友善的问题。
“将军府离皇宫那么近，睡一小会儿不行？”
宋筱坐在椅子上看着秦栀梳妆，这是要冬眠啊？
“你是一小会儿吗？”
宋筱话头一转。
“哦，我前几日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忘了告诉你。”
秦栀也来了精神。
“快说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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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栀正在让青棠给她试珠钗，结果瞧了半天也没定下来，干脆——
“嗯……”
“今儿本小姐想着和张颖希穿的有对比一点，你随意一下吧，相信你哈棠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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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筱见秦栀并没有注意她，便又端起了说书先生的架势，咳嗽清嗓。
“咳！”
“咳咳！！”
“咳咳咳！！！”
“咳咳咳咳！！！！”
秦栀“冰冷刺骨”的话语从宋筱耳边飘过。
“你何时有的咳疾？”
宋筱白她一眼。
“没有！”
“就是那个前几日吧……”
“我弟写的家书里面……”
“嗯……”
“好消息是……”
“昭安王殿下差不多这几日回京了……”
“还有就是……”
秦栀听到她说起某个人，心头微微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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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安王萧霁，字泯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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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萧霁刚满十三岁时，皇上送了他份独一无二的生辰礼——封其为昭安王。
后西北战乱，萧霁在束发之龄去了西北征战。
这两年来，萧霁一共攻下了西北四座城，如今能平安归来是再好不过的了。
而这位年少成名，
作为无数女子的痴恋对象，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昭安王殿下，
尚在襁褓时父母便已为国捐躯，
而皇上后宫空虚，皇后膝下无子，两人又喜欢孩子得紧，便视萧霁为亲生孩子，亲自抚养他长大。
听人说，秦栀的母亲在西北生下她便难产而亡，父亲命人将她送回京，便不曾回来过。
从秦栀记事起，便是秦裴照顾她，后来，秦裴娶妻，亦有公务在身，不便照看秦栀，皇后乃秦栀姑母，不放心府中的下人，便也常常将秦栀接去宫中，和萧霁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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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栀迟迟没有等到宋筱的下文。
便抬眼往宋筱那边看过去。
宋筱晃了一圈又走开，干脆坐在秦栀床头。
正低头欣赏自己昨日新染的指甲。
刚一抬头就看见秦栀盯着自己，
干咳两声 。
一口气把剩下的话全部说完。
“殿下此次是带着赫赫战功回京的，京城里的百姓对殿下倒是十分敬重爱戴，但朝廷有少数对殿下有所异议，若是公开说明，百姓们定会大张旗鼓的，怕是又有人要借此说事，所以很是低调，这事儿除了皇上皇后，恐怕也没几个人知道。”
秦栀轻嗯。
宋筱的话题开始偏移，语气也隐隐带了点小傲娇。
“但是我们知道~”
“而且还是我弟的独家捷报，我还没来得及给明冉他们说呢。”
宋筱速而言归正传。
“不过坏消息是宋韫说这次昭安王回来还带了个姑娘，挺好看的，说那个姑娘是殿下在行军路上相识的，还常常将她带在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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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韫，字羡安。］
［宋筱的弟弟。］
因仰慕萧霁，对萧霁死缠烂打两个月后 ，准许他跟去了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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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栀觉得这个发展有点似曾相识。
想起了上个月在茗香楼里听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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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书先生抿一小口茶。
“出征塞外的少年将军再次归来时竟带回一女子！”
“为其甚至不惜违背昔日与青梅竹马的诺言！”
“娶其为妻！”
茶杯被重重放在桌上。
“噔——”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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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飘回，秦栀现在看起来和平日没什么差别，只是原本轻轻握在手里帕子，却在被秦栀无意识地慢慢攥紧。
宋筱仔细观察着秦栀的微表情，好像看出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月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