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 9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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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十点多开始才陆陆续续有人醒来，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去客厅走一圈，看着被打劫过一样的遍地狼藉，又捂着脑袋重新回到床上。
陈京洛六点多才洗完澡躺下，这会儿睡得不省人事，被先后三次摇醒贴在耳边说生日快乐，她痛苦地皱着眉，呜咽了几声，把被子扯过头顶艰难地继续睡觉，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关上了门，然后四周重新归于平静。
贺新尧找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拖鞋，走出门就看到沙发上歪七扭八地躺了三个人，个个脸上带着宿醉的麻木痴呆感。
“你醒了，”韩沁虚弱地看着他，“弄点外卖吃吗，我肚子叫得比雷声还大了。”
“自己点，我还没睡醒。”贺新尧靠在墙上，打了个哈欠。
一点半了，杨可漪爬起来找自己的手机，好半晌才在地毯下找到，她顺势坐在地上拨通了电话：“喂，啊是的我前天定的，现在想换个收货地址，麻烦了……”
她挂了电话，跟江棘一起点了外卖，然后重新倒在沙发上，四个人面面相觑，沉默无言。
“我再睡一会儿，吃饭不用叫我。”贺新尧转身回房间。
剩下的三个人继续瘫在沙发上，桌子上还全是昨晚的锅碗杯筷，外卖到了之后他们直接放在地上凑合吃完了。
杨可漪打量了一下屋子，叹了口气：“今天陈京洛生日，总不能让她打扫卫生，我们来收拾一下吧。”
韩沁和江棘没什么想法，三个人磨磨蹭蹭地把被像轰炸过的客厅收拾完，抬头一看挂钟，四点了。
“又该吃饭了。”江棘打了个哈欠，精疲力竭地倒在沙发上。
“我们自己做吧，”韩沁躺在他边上，用膝盖撞了一下他，“他们也没有出门的打算，我们在家做饭得了。”
他说完就站起来去叫贺新尧起床，虽然说是自己做饭，但真正能做出点好吃的菜的只有贺新尧，不过十秒钟后就被赶了出来。
“贺新尧肯定起不来，我们三个做吧，照着网上的教程来就行，没那么难的。”杨可漪一鼓作气，跃跃欲试地走进厨房。
一个半小时后贺新尧起床，开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调料味，厨房里叽叽喳喳的，餐桌上摆了几道菜，卖相非常不如何，他继续往厨房里走，看到门口的垃圾桶上摆了一个崭新却已经被烧坏了的炒锅。
“你们想干嘛？”他一手搭在额头上，把碎发顺到脑后，十分费解地看着手忙脚乱的三个人。
“做饭啊，”江棘眼眶通红，把切好的洋葱碎递给杨可漪，“我他妈马上就要死在你家厨房了，你快点来拯救一下。”
贺新尧脸都没来得及洗，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把剩下的菜做完了，扶着料理台看着战后遗址般的厨房，突然很想抽根烟。
陈京洛睡饱起床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贺新尧架着腿坐在岛台边的椅子上抽烟，剩下的三个人毛手毛脚地打扫着厨房。
“你们在干嘛？”她揉了揉脸，声音还有点哑。
“啊，你醒了，”杨可漪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半分钟后端着一个蛋糕走出来，“生日快乐啊陈京洛小朋友！”
陈京洛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慢慢走近，在身边围成一个圈，拍着巴掌小声唱起生日歌。
这群人里她年纪最大，却常常享受着照顾和关怀。浸润在朋友和恋人的爱里，她也得到了爱人的能力，终于学会了爱与被爱，于是枯木发荣，朽骨重肉，开始能坦然地做到既往不咎。
是啊，过去活得很不好，精神世界荒陋贫瘠，每天活着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而活，但真要叫她去死她也不愿意，麻木而困顿地度过一天又一天，心里的期待被慢慢磨灭，逐渐接受未来就是再重复一万遍昨天，可现在不一样了。
“快许愿！”
“让开让开，让我拍一张！”
“该吹蜡烛了，能一口气就吹灭不？”
“来来来，刀给你。”
她听着耳旁的闹声，由衷地生出一股“活着是件很幸福的事”这样的想法。
命不算很好，许多事情终究得不到，但那也不重要了，她现在有了新的生活和野心，更有足够的力量支撑着她向前奔跑。
“好难吃，江棘你可怕死了，被你沾上的东西怎么都变得这么难吃？”杨可漪呸呸吐掉嘴里的肉粒。
“那不是你被油溅到了躲得老远把我推过去硬要我做的吗，这你也能怪我，有没有良心？”江棘非常不服气。
陈京洛本来想挨个都尝一遍，途中被贺新尧的筷子中止了好几次，贺新尧点了点其中几盘菜：“这些别吃，感觉会拉肚子。”
“说什么呢！”韩沁立刻嚷嚷起来，“我听见了啊，贺新尧你怎么能这样！”
“我怎么了，”贺新尧不以为然地喝了口饮料，挑眉看他，“这年头说点实话也不行，啧。”
闹闹哄哄地吃完了一顿饭，韩沁干活上瘾，非要去洗碗，被贺新尧拦下来，让洗碗机去干活了。
几个人坐在沙发边上玩游戏闲聊，快要十点的时候陈京洛去洗了把脸，才睡醒没多久，现在毫无困意，蛋糕奶油的高热量在她脑袋里持续发酵，她随手扯了张纸擦脸，推门出去看着横七竖八的客厅，站在贺新尧边上胡乱揉了揉他的头发。
“怎么了？”贺新尧没骨头似的躺在单人沙发上，懒散地抬眼看她。
“有什么事可做的吗？”陈京洛在他前面随地一坐，脑袋往后仰，靠在他膝盖上。
“我想想噢。”贺新尧垂着胳膊，手搭在她脸上，食指在她脸上很轻的拂过。
他半闭着眼睛，安静地像是快睡觉了，良久后才睁开眼，问她：“去不去看日出？”
“去哪里看？”陈京洛侧脸贴着他的腿，居家裤的触感很好，她舒服地眯起眼睛。
“海边，”贺新尧拿着手机开始看地图导航，“去年说过的，考完试可以去，结果一直到现在也没去成，其实不远，开车过去不用四个小时就能到。”
陈京洛考虑了不到半秒就觉得可以去换衣服准备出门了，其他人听完后也只是停顿了很短的时间，唯一的意见是想先洗个澡。
一个小时后，神清气爽的五个人爬上了贺新尧的车，带着一盒飞行棋两副扑克以及一大袋零食和外卖。
“我只希望你们不会顾着自己吃而忘记勤勤恳恳开车的司机。”贺新尧踩下油门，打开了蓝牙音乐。
“放心，我会喂你的。”陈京洛扒拉着驾驶座的头枕，抽了张他爱用的婴儿棉柔巾给他胡乱擦了擦嘴，然后往嘴里投递了一块薯片。
“哎噫……”副驾位的江棘面色复杂地看着他们，略有些嫌弃。
陈京洛敷衍地安慰：“一会儿你开的时候让韩沁喂你，别不高兴了。”
江棘干笑两声：“你真是菩萨心肠。”
离零点还有一个小时，夜色浓郁，车载音响放着这两年的热门歌单，贺新尧在大呼小叫声里把车开上高速。
陈京洛和杨可漪韩沁在后座打牌，输一把就在脑门上贴一条纸，韩沁输得满脑袋白条，崩溃得不想玩了。
“吃东西吧，啊……还是吃东西好。”韩沁拆了一盒炸鸡，开始分发一次性手套。
他们吃完了带来的大半零食，跟着音响一块儿唱歌，讲各自学校的故事，打瞌睡，又骂了几次高中的那几个傻逼。
车在服务站停了一次，买了些饮料后江棘换了贺新尧再次上路，一路边唱边骂，边睡边醒。
车窗外是静谧的夜色，凌晨的高速公路很多大型车辆，陈京洛抓着贺新尧的手，小声问他，那年碾她的是辆运输什么的货车，贺新尧说不知道，叫唤着开车开得好累然后赖在她肩上靠着不动弹。
将近四个小时后，车子抵达目的城市，又继续开了半个小时，最终停在一片开阔无人的海滩。离预计的日出时间还有三个小时，他们在车里闭上眼小睡。
杨可漪没太睡着，在天刚亮了一丝丝的时候就把他们叫起来了，二月的清晨很冷，他们裹紧外套，下车后在原地活动了一会儿。脚下是结实松软的沙滩，江棘随手抓了一把沙子往韩沁身上砸，开启了一行人的晨练活动。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海，东面的海水上逐渐泛起光亮的涟漪，顺着这个方向再往前几十公里就是最大的海洋，越过这片大洋是贺新尧此前留学的地方。按照原本的世界线，两年后的最后一天，贺新尧二十一岁生日当天，陈京洛会被杜寒溪拖去旅游，然后在那里和发着烧烂醉如泥的贺新尧相遇。那是他们第一次靠近彼此，坐在异国他乡寒冷的土地上分喝一瓶酒，一起心事迥异地看着漫天极光沉重而缓慢地流动。
命运和他们开了一次玩笑，将一切都倒带回八年前，所有故事提前开场，角色挣脱了束缚走向一个全新的未来，未来究竟是什么样谁也不知道，但只要此刻心脏还在跳动，一切都应当被允许，他们可以去做想做的任何事。
远处的海平线上光芒渐盛，冬天的日出是冷色调的，太阳像一颗小小的咸蛋黄，被海水簇拥着缓缓升起。
陈京洛紧握着贺新尧的手，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她认真的，仔细的看着太阳一点点攀升到空中，终于天光大亮，海面泛着金色的辉芒。
“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接着他们都朝着蒙蒙大海喊叫起来。
“陆琼——”陈京洛顿了一下，两手拢在嘴边大声喊着，“我很想你——”
浪声阵阵，似是对她呼喊的回音。
杨可漪吸了吸鼻子，朝着海水喊道：“陆琼——我很喜欢你——”
“下辈子还要喜欢你——”韩沁喊得很用力，“下次我绝对不嘴硬了——”
有鸟在海面上鸣叫，盘旋几圈往东飞去，飞向远到看不见的地方。
“我们要好好活，连她的份一起。”江棘两手插在兜里，眼尾被冻得有些红，说话时呼出一口白气。
“好。”陈京洛小声应答。
“有一天就活一天，”贺新尧扣紧陈京洛的手，声音清晰而坚定，“要非常幸福，才算对得起她们的保佑。”
命运的洪流是湍急的，多数人只是漂在海面上随波逐流，看不清前路，也摸不到后路，太多太多的茫然和痛苦填满了生活的缝隙，最终活成一个困顿麻木的大人。
人类何其渺小，在汪洋大海间不过一点灰尘，顷刻间就能被抹杀，永远不知道意外什么时候会突然找上门来，即使如此，在死亡来临之前也不要再做一个道理都懂但仍然活得糟糕的人。
这个世界河川隽永，亘古长青，人潮汹涌，生生不息，每天有数十万人诞生，也有数十万人消逝，但这是只有一次的人生，无法追悔重来的人生，只属于自己的人生。
祝渺小而伟大的我们热烈地活着，品尝风，品尝雨，追逐太阳，沐浴月光，感受心脏的起伏，摸触生命的肌理。无拘无束，尽兴开怀，温柔坚定，疯狂勇敢，澄澈明朗，万物成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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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第 9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