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欢》春上雪枝

1、看灯

　　上元夜，庭华邀椿芽去看街头的亮灯山。椿芽用过晚膳，坐在房里等候许久，直到快至酉时庭华还是没来。她盯着晃动的烛火，百无聊赖地挑灯芯玩，实在是不耐烦了，让侍女采昀去对门催一催。

　　椿芽：“看他是不是忘了，真要是忘了，叫他从此不要再登我家的门。”
　　采昀出去没一会，折回来说：“女郎，公子邀你过去。“

　　椿芽暗自咬牙，心道庭华定要给她一个理由，否则绝对不可轻易原宥。

　　她负气推门而出，掌灯的侍女跟在后边：“女郎，昨夜大雪方歇，再披件大氅可好？”

　　椿芽听不进去，两条腿抡得飞快，一心找庭华算账。街上还有人在扫雪，庭府的正门大敞，似乎正在候着她进去。

　　椿芽渐渐放缓了脚步，没来时急切了。两侧烛火排成一个“之”字形，中间留了条宽道，她小心翼翼地拎着裙裾往里走。
　　庭华站在烛火小道的尽头，正笑着拍了拍手，满庭院的彩灯次第而亮

　　庭华在亮光中朝她飞奔过来。
　　于是椿芽站定不动了。

　　庭华临到跟前却稳重了些，一步步走过来，面色微红：“椿芽，美吗？”
　　椿芽：“浪费铺张。”

　　庭华失落：“不能夸夸我吗？灯笼我从前日开始准备，只花了蜡烛的钱。”
　　椿芽去牵庭华的手，仔细看他泛红磨破的指尖：“很美。”
　　庭华想把手往后缩，但椿芽牵得很紧，他一下没能把手抽出，脸热道：“男女七岁不同席。椿芽，你是不是不该光天化日碰我的手？”
　　椿芽面无表情：“自幼定亲，黑灯瞎火，有何不可。”
　　庭华还想矜持一下，椿芽与他对视：“不给牵吗？”
　　庭华小声道：“给牵的，但你的手很凉，要不要先披件大氅。”

　　椿芽答应了，披衣时，庭华将袖中的暖炉塞给她。
　　二人借着宽大的袖子牵手看灯去了，街上人群熙攘，椿芽说：“你牵紧些，别走散了。”
　　庭华应了声，暗自收紧了手：“好。”

　　椿芽喊他：“庭华。”
　　庭华：“嗯，怎么啦？”

　　椿芽说：“世伯看见你做灯笼，是否责怪过你功课不用心？”
　　庭华支支吾吾：“有，一点点。”

　　椿芽又问：“庭华，为什么准备这些给我看？”
　　庭华：“喜欢……”

　　椿芽逗他：“喜欢什么？喜欢做灯笼还是喜欢我？”
　　庭华内敛：因为你喜欢。”

　　椿芽眉眼弯弯：“来年上元节，我们一起糊灯笼，一起再来看灯山，好不好？”
　　庭华认真记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