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念难安》慕予m

23、一见了也留情 江夏北

　　江夏北避开陈言兮的目光，轻轻地回应
　　“嗯。”
　　她们四人继续出发，有时，江夏北为了拨开树枝，跟陈言兮靠得更近，她感觉她的手轻轻触碰着自己。天空变得湛蓝，树叶纹丝不动。开阔的林间空地长满野草，不时从灌木丛下传来扑棱翅膀的轻响，或是随着沙哑而轻柔的啼叫，从橡树林中飞起一群乌鸦。
　　在一片阴翳中，陈言兮踮脚在江夏北的唇间停留了片刻。
　　“我不是故意拒绝你的，刚才人太多了，这里刚好。”
　　“嗯。”
　　四下静悄悄的，树林间散发出一股温馨怡人的气息，江夏北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在不断地跳动。
　　周围的景物并没有改变，然而陈言兮赐予她的吻，却比眼前的风景更让人心旷神怡。
　　“陈言兮和江夏北呢？”简蝶问叶郁溪。
　　“陈言兮让我们先走，待会儿直接到酒店集合。”
　　陈言兮看着落日已在远峰叠嶂后闪着余晖。江夏北牵着陈言兮的手，享受着难得的惬意，看着夕阳余晖一道道消逝，在漫漫暮色中，她们走到了酒店。
　　“今天难得不去给盖亚打工，舒坦。”叶郁溪笑盈盈地看着一同吃饭的三位。
　　“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从叶家二小姐变成了调酒师。”陈言兮看着叶郁溪。
　　“我喜欢我现在的生活。”叶郁溪毫不在意地说道。
　　“好了，我们也不老调重弹了，干杯，朋友们。”陈言兮举起酒杯轻笑。
　　“干杯。”
　　吃完晚班，陈言兮和江夏北回到房间。
　　江夏北温柔地抬起陈言兮的脸吻了下去。
　　深夜山林间的寒意浸润，江夏北将陈言兮搂得更紧，唇间吁出的轻叹，听上去仿佛更响；隐约可辨的眼睛，看上去仿佛更大；四周一片寂静，轻轻诉说的低语，每字每句落在心头，变得清脆而洪亮，余音袅袅，回响不绝。
　　“小言，小言…我该拿你怎么办。”江夏北一遍遍轻声呼唤陈言兮的名字。
　　陈言兮就好比《福音》中所讲的那颗无价之宝珍珠，而她江夏北则是变卖全部家产志在必得的人。
　　这是一种止不住的眷恋，其中既充满对陈言兮的爱慕，也充满让江夏北感到满足的快意，这是一种令江夏北沦陷的至福，他全身心地沈湎其中，终至醉而溺死其中。
　　江夏北拿起陈言兮修长而柔软的手，用一个个孤零零的轻吻覆盖了它，从棱角分明的手背，到纤长细腻的手指、透明的指甲。
　　之后，陈言兮的手寻找着江夏北消失在黑暗中的手。但江夏北并没有像陈言兮期望的那样，与陈言兮十指相扣。而是一把抓住陈言兮的手腕，用一种无形、却又恰到好处的力量，引领她的手沿着她的身体游走。
　　陈言兮踢开身上的床单，搂住江夏北的脖子，深深地亲吻江夏北，直到两人把所有可供呼吸的空气都耗尽在亲吻之中。
　　江夏北低头看着陈言兮，陈言兮的美是笔墨难以描摹的美，是欢悦、热情、成功使然，是一种气质与环境的和谐。
　　对陈言兮的贪欲涌上心头，她就像一朵怒放的鲜花那样，充分展露了天生的丽质。狭长的双眼中，那顾眄流盼的目光更显得温柔传情，让瞳仁隐没了其中，唇间微微翘起，而这一切都被江夏北看在眼里。
　　这样一种爱情，江夏北只能同生死。
　　“金樽佐酒筹，劝不休，沉沉玉倒黄昏后。笙箫下画楼，度清讴，迷离灯火如春昼。”
　　“月暗西厢，凤去秦楼，云敛巫山。”
　　我从来心硬，一见了也留情。
　　……
　　旅程结束，回到家中。
　　“我最近就要给爸妈公开我们俩的事了，他们一直催我联姻，我着实有些反感。”
　　“放手去做吧，还有我呢。”陈言兮笑着说道。
　　江夏北发了关于陈言兮的朋友圈。
　　不多时，电话便被赵梦熙拨通了。
　　“江夏北，把朋友圈删了，别把自己搞得乌烟瘴气的。”
　　“妈，我的性取向是这样的，没法改变。”江夏北温和却坚定地说道。
　　“以后别进这个家了，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
　　“江家的荣耀不能被你们毁了，你和江听舟的做法，让我们很心寒。”
　　“我并不觉得因为我的爱人是女性，我就无法让江家更好了。我这些年做的一切都足以证明，即使我爱的是女性，我也能让江家发展得更好。”
　　“我的前二十几年都在努力做一个好女儿，但我也想做自己。”
　　“只因这件事超出了你们的认知你们便急着否定它，但它并不是不正常的。我的真理以你不接受为边界，我可以理解你们无法接受，但我也的确爱上了一个女人。”
　　“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我选择一个人还是结婚，选择和什么人结婚，在一起，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们现在不理解也没关系，我只希望能得到你们的尊重。”
　　对自由的追逐不是一场胜负归零、你死我活的游戏，而是寻求共同解放的伟大征程。
　　“你的选择在情理中吗？你觉得没有违背伦理吗？你这是在把你的快乐建立在我们的痛苦之上。”
　　“不是我让你们痛苦，是你们觉得接受不了所以痛苦，你们可以不痛苦。”
　　我们的目力局限于我们的经历和我们的时代。
　　“心理研究表明，面对生活中的存折，人的心理会有一个自动保护机制在起作用，即将不良刺激转化为良性刺激，藉此度过难关。常见的心理防御机制有合理化、压抑、选择性遗忘、幽默、升华等等。”江夏北淡淡地说着，她相信赵梦熙是理智的，只是家族的荣耀早已侵蚀了他们的心。
　　“行。听你这么说，既然你都找到了所谓的真爱，想和她过一辈子，那就是要和原生家庭决裂了。”赵梦熙充耳不闻江夏北的话，只是坚持自己的观点。
　　“母亲，你这套逻辑体系处处都是漏洞。”
　　赵梦熙一气之下挂断了江夏北的电话。
　　陈言兮看着面色苍白的江夏北，将她抱进怀里，轻声安慰。
　　“小言，我有点后悔公开了。”
　　“你没有错，你很勇敢的，你想告诉你爸妈是因为在你的心里，你依然信任着他们，相信他们是理性的，相信他们会尊重你。夏北，他们不能接受是他们的课题。”
　　江夏北跌坐在沙发上，陈言兮身俯下去吻她，只见她泪流满面。
　　“没办法，夏北，生存是第一要义，人是社会动物，社会压力带来的关系是很难抵抗的。”
　　陈言兮细细擦拭着江夏北脸上的泪痕，她心疼江夏北，但这是江夏北自己要迈过的坎。
　　命由己渡，他人难悟。
　　赵梦熙和江德隆难以克服他人的非议和社会的眼光，也有看到他人传统异性恋的攀比心作祟。看到别人的孩子结得良配，亲朋好友欢聚一堂，而自己的孩子却怕被别人得知是同性恋。
　　陈言兮闭眼，不要高估了父母的爱，但也不要低估了父母的爱。
　　陈言兮将江夏北的头发拿在手里，轻轻给她梳拢，再用发绳扎好。
　　“夏北，他们可能永远不会支持和认可你的选择，但他们永远爱你。”
　　只是这爱的份量恰到好处，不会让江夏北安心抛弃他们，也不能江夏北愉快地生长，这爱的份量，在江夏北每每回想起，足够让她痛苦一生。
　　江夏北的无力感终于得到一些好转，她原以为她的家人是能好好沟通，只是现在，一切的幻想全部变成泡影，风一吹就散了。
　　江夏北看着陈言兮，她感觉陈言兮似乎从未在她面前沮丧过，永远都是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漫不经心却又动人心魂。
　　“小言，给我讲讲你的父母吧。”
　　这是江夏北第一次主动提出想知道陈言兮的过往。
　　陈言兮轻抚江夏北的长发，思绪回到了过去。
　　“按理说，我妈对出柜这种事情反应应该比你父母更大的才对，只是我儿时的创伤，让她不忍再说我什么了，她以一种不认可的态度接受了我喜欢女人的这个事实，也尊重我们两个在一起。”
　　江夏北想起了之前在A国时的陈言兮，狠戾果决，绝不是常人能比的。
　　“那你的父亲呢？”江夏北从未听陈言兮提起过。
　　“死了。”陈言兮淡淡地说道。
　　“对不起，小言。”江夏北愧疚地看着陈言兮。
　　“没事的，因为他是我亲手杀死的。”陈言兮从不害怕死人的灵魂找上自己，也不害怕半夜做噩梦梦见，她只怕江夏北因此感到恐慌而疏远自己。还好，江夏北还是神色如常。
　　“我知道你一定有原因的。”江夏北抱着陈言兮，小言一定是受了很大的苦，才会这样做。因为她清楚地认识陈言兮，善良而带有锋芒。
　　“因为他联合他的私生子想杀了我和陈审言，还有我母亲。但是他还没杀死我，所以我先杀了他们。”
　　陈言兮的神色满是决绝，江夏北感觉心被揪起来一样疼，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