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念难安》慕予m

19、交锋 江夏北

　　江夏北起床时，陈言兮还在睡觉，她的身体依旧散发着动人心魄的魅力。
　　她们是爱人，她们不能停止爱。
　　“周末有个教皇新堡的垂直品鉴，你陪我去好不好？”陈言兮问江夏北。
　　“好。”
　　陈言兮难得没喷香水，怕香水影响到品酒时的感官。江夏北只是跟在陈言兮旁边，她对这些没有特别多的兴趣，但她想陪陈言兮。
　　江夏北穿着灰色格雷系套装，简约利落又优雅洒脱，而陈言兮则是一袭黑色长裙搭配珍珠耳环，右手被江夏北牵着。
　　陈言兮拿起一杯酒，握住杯脚观察颜色，接着将酒杯凑近，细闻酒香，然后浅喝了一小口。
　　江夏北只是在旁边看着陈言兮，看着陈言兮吃着，喝着，此时食物成了陈言兮欢乐和评判的对象，交谈和幻想的对象。
　　“用罗讷河谷北部最好的孔得里约开场感觉有些奢侈。”
　　只见一个着黑色短西装外套配飘逸的阔腿裤的金发蓝眼的女人走了过来，腰部被金属扣勾勒得更加纤细，眼睛正专注地看着陈言兮。
　　“好久不见。”
　　陈言兮轻轻点头，看起来并不想搭理对方。
　　盖亚自从“悦兮”被举报后一阵子都忙得抽不开身，将意大利那边的事情都交给了叶郁溪处理，自己则打算留下来，留在这个有陈言兮的城市。因为一切都表明，这位眼眸狭长的东方美人是她梦寐以求的姑娘。
　　自从陈言兮在意大利和她分别后，她将陈言兮越来越理想化了，把想象中的情感全都归属于她。一个月后，除了她，盖亚已经什么都不愿再想了。
　　盖亚还太年轻，尚不知道回忆总是会抹去坏的，夸大好的，而也正是由于这种玄妙，我们才得以承担过去的重负。
　　陈言兮只是拿着酒杯一杯杯地喝下去，喝完一杯就转头向江夏北讲述自己的想法，江夏北也在陈言兮的推荐下喝了一些。果然，陈言兮的品味是不错的。
　　“2018年份，春季湿热，夏季干热，导致即饮度极佳，舒展，单宁张弛有度，优雅，花果香多汁水，无需刻意醒酒。”
　　“2017年份，和我过去尝到的同款，除了野味和烟熏，发展出了奶酪和香料的味道，但花果香犹在。颜色比18年浅，这款估计下年花果香会更弱，二三级香气渐强。”
　　“2016年份的这个，进入适饮期第二年，但依旧是明星年份。16年是这个产区难得的完美年份，它的单宁太细腻悠长了，结构相当紧实，酸度灵动，汁水鲜明，整体平衡优雅又不失优雅感。”
　　盖亚举杯和陈言兮轻碰，看着江夏北问道。
　　“这位是？”
　　“我爱人，江夏北。”
　　盖亚的眼神晦暗不明，之前和陈言兮在一起时，她从未这样介绍过自己。她看着江夏北，心里的嫉妒隐隐发芽。在暗中窥伺陈言兮的思念，似乎突然用它那锋利的爪子给她致命一击。
　　“你好，我是盖亚。”
　　“你好。”
　　盖亚没想到，她对陈言兮的感情竟会变成这样。最开始在伊路撒冷见到她，也只是对陈言兮感到好奇而已，她没料到，她的好奇心竟会有所发展。不知从哪一刻起，这种好奇竟然变成了渴望。
　　每个在酒吧等待陈言兮出现的夜晚，她都浑身热血沸腾，急切地想要见到她。
　　盖亚眼睛始终盯着自己朝思暮想的陈言兮，只是陈言兮一直看着江夏北，连一个怜悯的眼神都没给她。
　　陈言兮清楚地知道，如果盖亚拥有了她，如果她不总是匆匆而过，那盖亚也不会感觉对她有这么爱了。
　　她看见了，江夏北轻轻环着陈言兮的腰，温柔地听着陈言兮在耳旁说话。
　　她带着些挑衅意味地看着江夏北，在她看来，陈言兮的这位爱人只是个除了自己谁也不会爱的科研人员。江夏北只是冷漠地看了盖亚一眼，又很快移开，给身边的陈言兮拿水。酒精会使身体脱水，备有一瓶水可以随时补充身体的水分。
　　陈言兮回想起在意大利时和盖亚一起的日子。
　　只是过去那些盛宴，赌徒，醉酒，舞蹈对陈言兮而言不过是一场游戏。
　　她不能爱上盖亚，因为盖亚和她一样孤独，和她一样，无法爱生活、爱人、爱自己。那时她喝醉酒，笑着对盖亚说，“爱情，首先是一种本能。要么生下来就会，要么永远都不会。”
　　“盖亚，世界上没有比爱更艰难的事情了。”
　　她们一同游戏人间，精通享乐，却不感到幸福。盖亚原本不是她会选择的人，只是，她和她太像了，那醉酒后忧郁的蓝色眼睛，举手投足间的神秘感激起了陈言兮难以抵抗的好奇心，但她对盖亚的感情也只能止步于此。
　　陈言兮无法放任这种好奇心继续升华，她只会爱上江夏北这一个，她无法再爱上别人了。
　　现在游戏业已终结，她不会再游戏下去。颤栗袭击了陈言兮的心灵，她感到她的那些过往已经死去。
　　陈言兮重新迈开步子，疾步前行。她再也不会回来，再也不会纵情声色，再不回去。
　　品鉴会结束，盖亚看见陈言兮玫瑰色的双唇，泛起一种想去狂吻她难以抑制的渴望。
　　“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言兮。”盖亚向陈言兮告别。
　　江夏北看到了盖亚的眼神，有种宝物被觊觎的感觉，心里很不是滋味。
　　江夏北牵着陈言兮的手走到停车场，陈言兮已经开始有些犯困了，江夏北拉开车门，扶着陈言兮坐好。
　　自己正要打开车门，却看到自己旁边的正是盖亚的车。
　　江夏北冷漠地看着盖亚，她不觉得需要和盖亚维持什么表面上的好脸色。
　　盖亚的蓝色瞳孔里饱含戾气，这些日子积聚的思念，此刻因嫉妒的搅动浮现出来。
　　“她和我才是同类人，而你是外来者。”盖亚看着江夏北说道。
　　“她现在在我身边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只是你过去的回避和对爱情的胆怯被她过滤成清高和傲岸罢了。”
　　盖亚记起来江夏北是谁了，在陈言兮某个喝醉酒的晚上，她带着盖亚回到家，他看到了陈言兮放在壁炉上的那副照片。
　　陈言兮借着醉意向盖亚坦白，那时她十六七岁，对江夏北的火热和躁动或许是某种高贵而美丽的东西，但绝不是爱情。而直到她离开江夏北时，才知道自己爱上江夏北了。
　　那时盖亚只是亲吻陈言兮的脸颊，吻在身上，催人泪下。陈言兮一边流泪一边说，其实她不该怪江夏北的，她才是那个真正爱无能的人。后来，陈言兮再也没有像那晚那样喝醉，那么赤裸地告诉她她的感情。
　　盖亚对江夏北嫉妒地快要发狂，为什么江夏北和陈言兮有那么深的羁绊，她只是更晚遇见了陈言兮而已。
　　“小言太困了，我要早点带她回家睡觉，告辞。”
　　盖亚被江夏北的话击溃，又恢复了那散漫的语调。
　　“我不会放弃的。”
　　盖亚回到品鉴会，向主办方买走了一面镜子。并不是那面镜子有多精雕细琢，而是在品鉴会开始前，她在一旁看见，在那面镜子前，陈言兮曾驻足停留，拿出口红补妆。
　　镜子里的那片天地，盖亚爱恋的形象曾在那里占据了五分钟之久。
　　陈言兮在车里睡了一觉清醒了许多，回到家换上睡衣后，江夏北敲响了陈言兮的房门。
　　陈言兮为她开门
　　“有什么事吗？”
　　“小言，今天那个人你和她什么关系？”
　　江夏北并没有像盖亚表面上看的镇静，关于陈言兮的一切，她都很难保持冷静。
　　陈言兮就是《福音》中所讲的那颗无价之宝珍珠，而她则是变卖家产坚信志在必得的赌徒，只是她还是有些不安。
　　“前任。”
　　陈言兮不想骗江夏北，江夏北迟早要知道的。这是她的过去，也是她的一部分，她没什么好掩饰的。
　　陈言兮察觉到江夏北有些不对劲，轻声安慰
　　“我只爱过你一个，她是不是对你说些什么了。”
　　陈言兮想起盖亚那多少有些嚣张跋扈，肆无忌惮的性格。
　　“没说什么。”
　　“我知道她的性格，夏北，你看起来像只被雨淋湿的猫头鹰。”
　　陈言兮恶劣地逗弄着江夏北。
　　“夏北，亲我。”
　　江夏北附身亲吻陈言兮，陈言兮环上江夏北的腰，顺势倒在床上。
　　“别想盖亚了，现在，看着我。”
　　永恒只是一瞬，短到刚好寻欢作乐。
　　“我热烈而虔诚地爱你，我从来没想过我会爱上任何人。你的出现太让人惊喜了。”
　　“那时我十八岁，你拒绝我说，你是个冷漠的利己主义者。亲爱的，那时我只觉得你好可爱，利己主义者可不爱对外这么宣称自己。”
　　“虽然江家也有不堪，但你依然是在一个充满爱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我怎么也不该让你变得患得患失吧，我的小爱人，你非常好，好到让我多少次为你诧异和震撼。”
　　“小言，你说爱是什么？”
　　“苦难中的安慰，无怨无悔的追随。”至少她陈言兮是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