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攻略者骗心之后》颓纵

31、又是梦境 这不会是他

　　裴寂愣愣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匕首，拖着沉重的脚步，朝着远方的星际警局走去。
　　无非就是正当防卫、过失致人死亡罪、故意杀人罪里面选一个罢了，而且自己这具身体今年才十五，量刑也会轻点。
　　说不定在监狱里坐牢、吃牢饭也比自己现在的日子好呢。

　　系统又急得团团转了。
　　【系统：你不准去！我没听说过有哪个主角受是有案底的，我可以帮你销毁罪证处理好这一切。】
　　【裴寂：系统……我不怕坐牢，我也不是你口中所谓的主角受。】

　　这个时候的裴寂心中还存着那种在五星红旗下成长的独有的天真烂漫，真心实意把系统当成自己在这异世唯一的朋友，无论系统说话有多难听，他也只是温言细语地反驳。

　　只是自首的路似乎都很难，走到半路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那人从身后掰过裴寂瘦弱的肩，迫使他转身。
　　不用猜也知晓来者是谁，裴寂面色微冷。

　　那人长了一双罕见的蓝色眼瞳，银色的发在雨中被淋湿了，雨珠顺着脸颊滑落，眼眸微弯，神情之中满是轻蔑和嚣张。
　　他撇撇嘴，阴冷而粘腻的目光落在对方病态的潮红上，五指毫不留情掐着对方的肩膀，冷笑道：“裴寂，你以为你逃得掉？你倒是能耐，是真的能忍呐。”

　　谢燃默默地捂住了脸，脚趾尴尬得抓地。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眼前这个一脸嚣张的人似乎真的是他。
　　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丑过。
　　他忽然觉得自己被开除主角攻行列简直是读者慧眼识珠，妈的，这人不妥妥一人渣？

　　不想看自己这副傻缺模样了，属实辣眼睛，谢燃将目光重新移动到裴寂脸上，想多看看裴寂这张脸洗洗眼睛。

　　“裴寂，我倒想看看你这么清高，又能撑多久呢。”银发少年不屑一笑，居高临下地睥睨他，信息素渐渐释放出来，像是滔天的潮水压迫过去。

　　他们是百分百匹配度的信息素。

　　随着海风的信息素像是密不透风的网逐渐笼罩过来，裴寂冰冷无波的眼中似乎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听说百分百匹配度的信息素相撞，产生的化学反应无异于天雷勾地火，这种百分百匹配的信息素，对于一个处于结合热的omega来说，就算是世界上最坚贞的omega也不可能抵挡这种诱惑。

　　银发少年笑得越发嚣张了，居高临下看着裴寂，“裴寂，求我，你跪下来求我，我就可以考虑考虑给你——”
　　“啊啊啊——！！！”
　　银发少年嘴里忽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少年这次没有心慈手软。
　　手里握着的匕首，此时正正好好刺穿敌人的心脏，一分一毫没有偏移。
　　血液顺着雨水形成一条细线，流进脏污的下水道里。

　　谢燃本来正把这一幕当爽文看，反转来得正爽，都打算嗑起瓜子旁观来了，突然神色剧变，因为少年的随着匕首刺入血肉，他忽然感觉到心口传来一阵剧痛。
　　我艹！这什么啊？！
　　他感觉自己快要醒过来了，不过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支撑着他想要将后续看完。

　　裴寂反手钳制住对方，像是踹翻什么垃圾一样，一脚将对面踹翻，然后正正好好踩着对方流血的心口，居高临下，面容冷戾道：“谢大少，你求我，把自己当成狗一样求我，说不定，我会考虑饶了你这条贱命。”

　　一边说着，裴寂还勾了勾唇，抬起脚恶劣地在对方血肉模糊的伤口上碾了几下。

　　我日！！！
　　谢燃感觉自己的心口更疼了。

　　无人注意到，裴寂的身躯此时也微微地颤抖着。
　　系统他脑海里在不断地尖叫，拼了命地阻止他，用小说里常见的电流惩罚来惩罚他。
　　哪怕只是人体的安全电压之内，也不是正常人能忍受的。
　　【系统：谁允许你伤害主角攻的！！！甚至还说这样的话，简直倒反天罡！】

　　忍着电流流窜在体内的剧痛，裴寂咬着后槽牙，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戾气，冷笑一声，又狠狠踹了地上的垃圾一脚，这一脚力道之大，差点给人踹飞出去。

　　“裴寂！你个贱人，我迟早要艹得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这一脚，银发少年在雨水里狼狈的翻滚着，狠戾的目光落在裴寂的脸上，像是要将他活生生剜下来一块肉。

　　谢燃感觉心口疼得宛如刀绞，五脏六腑宛如错位了一般疼。
　　他实在有些撑不住，艰难地掀开眼皮，龇牙咧嘴地醒了过来。

　　他额头冷汗涔涔，颤抖着从床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穿起拖鞋去倒了一杯水。
　　喝口水压压惊。

　　又瞥了眼时间，竟然是凌晨二点。
　　谢燃昨日也是凌晨起的床，他感觉再这么以不正常的作息休息下去，他迟早要被搞得精神失常。

　　他不想去思考梦境里的究竟只是梦境，还是他和裴寂的前世纠缠，他现在真的困得要死，只想睡个好觉。
　　从床头柜旁拿了一片助眠的药片，皱着眉忍着恶心，混着凉开水强行咽了下去之后，谢燃又慢吞吞爬上床继续去睡了。

　　只是刚刚闭上眼，稍稍进入梦乡，他的眼前又浮现出一片血淋淋的画面。
　　还没等他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谢燃就直接被疼醒了过来。他瞳孔放大，捂着胸口脊背弓起，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梦里的都是什么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画面恐怖就算了，怎么还带共感的疼的啊。
　　谢燃瞪着一双黑眼圈，怨气比鬼都大。
　　他抱着星脑打游戏从床上滚到床下又滚到沙发上，实在滚饿了，他又打算去外面客厅的冰箱里拿点吃的。

　　打开门，看着外面如白昼的灯光，目光挪到那个坐在书桌前，翻看资料的黑发少年的脸上，谢燃微微愣神：“裴寂，你怎么还没睡啊，现在都快三点了吧。”

　　然而裴寂只是说了句谢燃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话。

　　“谢燃，今天是九月一日，这是你点的浪漫的秋天的第一杯奶茶，我答应了请你的，趁热喝了吧。”

　　谢燃似懂非懂地眨眨眼，慢吞吞接过奶茶，抿了一口。
　　怎么说呢？确实能感觉出来口感和外面卖的不太一样。但他谢小少爷到底也见多识广，就只是一杯奶茶而已，也不至于让他感觉十分的惊艳。
　　好叭，不嘴硬了，就是十分惊艳……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感觉甜度、温度、纯度，口感，小料的种类，甚至是杯子的形状都完全符合自己的心意。
　　秋天的第一杯奶茶，谢燃感觉心里面暖洋洋的，像是某种情愫在心底缓慢流淌。

　　这种情愫，一定是他俩逐渐生根发芽的挚友情谊！

　　谢燃瞅了裴寂一眼，慢慢挪过去，坐在他身旁，余光小心翼翼打量着裴寂温柔瑰丽的面容，心底有些嘀咕。
　　那个梦一定是假的吧，他俩现在可是好朋友，这不可能是他俩的前世吧？

　　一想到自己前世可能如此傻逼，裴寂被自己逼得这么小可怜。
　　谢燃就莫名有点愧疚。
　　虽然被捅了一刀，但他仍旧固执的觉得，这是那个自己的错。

　　“所以你这个点怎么还没睡？我是因为在研究一些东西，有些事才没睡觉的，你又是为什么？”裴寂慢悠悠地转着笔，转头温柔地看着谢燃，一时间，房间里连空调呼呼制冷的声音都格外明显。

　　谢燃暂时没回他这个问题，反而是好奇地伸长脖子，悄咪咪瞟了一眼裴寂手里的资料，上面奇奇怪怪的，似乎是一些实验数据，谢燃眉头微蹙，表示看不懂。
　　好像是研究灵魂与生命这个项目的实验资料，看起来很深奥的样子。

　　由于实在看不懂，谢燃默默收回了目光。

　　“裴寂，我做了个噩梦，我梦见我被你捅了一刀，真的疼死我了。”谢燃睫毛微颤，趴在桌子上，像是只可爱的大白猫，下巴抵着桌面，小声嘟囔着，语气有些试探地问道。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试探什么。

　　裴寂转笔的手指微顿，眸光微动。
　　哪一刀？
　　他捅在原来谢燃身上的次数，真要统计一下，写正字都得画满几页纸。

　　裴寂不动声色揉了揉他的头，因为他这无妄之灾，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安慰开解道：“梦都是反的，说明你在现实里把我当朋友，才能梦到这种梦啊。”
　　“梦里的我才可能做出这种事，现实里，谢燃，我怎么可能舍得伤害你呢？”

　　谢燃瞳孔微缩，他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这个表达也太暧昧了吧，你就说我们是朋友，你不会伤害我就行了，有什么舍不舍得的？”

　　裴寂低低地笑了一声，“嗯，朋友。”

　　“作为你的朋友，排忧解难是我分内之事，所以，你能给我说一下，你到底梦到的是什么吗？”裴寂放下笔，眼眸弯如月牙。

　　谢燃脸更红了。
　　他怎么感觉他俩这朋友的相处哪里不太对劲。

　　“就是我梦见你结合热到了，然后我……我就趁机调戏你，结果被你一刀捅了。”谢燃嗓音干哑，不动声色捂着发烫的脸，心虚的目光直直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奶茶。
　　他实在有些不好说自己的“光辉事迹”。

　　“当然，我不是怪你，事实上，我觉得你捅得很对，就是我作为被捅的事件主人公，属实疼得我有点受不住。”谢燃害怕被误解，连忙补了句。

　　裴寂微微一笑，也反应过来是哪一刀了。

　　那是他刚来星际的第一世。

　　那时候他觉得杀一个是死刑，杀两个也是死刑，反正一个人也不能死两次，而且自己当时未成年，他是想干脆利落把谢燃一起解决了的，结果系统用惩罚强行阻止了他。

　　后来，他主动自首了，坐在警局里和星警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年长的星警摸着下巴面色疑惑，一旁的资历较低的小星警也做着笔录：“你叫裴寂，今年十五，你说你杀人了？”

　　裴寂面无表情，略微紧张地捏着衣角，眼底就像是一片荒山的雪原，“是的，请问警察叔叔，你能给我一支抑制剂吗？”

　　年长的星警打量着眼前瘦弱可怜的黑发omega，少年因为淋了雨，此时衣服湿漉漉的贴在身上，脸上是病态的潮红，纸一般单薄的身体像是一阵风就要吹走。
　　他心中叹息，知人世艰难困苦，递给了裴寂一支自己买的信息素抑制剂。

　　年长的星警按照流程问道：“你说你杀人了，那作案工具呢？”

　　“没了。”被系统销毁了。

　　“被害者的遗体呢？”

　　“也没了。”事实是也被系统销毁了。

　　年长的星警惊呆了，如果裴寂描述的都是真的，这绝对是件棘手的案件，毕竟，他从未遇见过这么诡异的案件，作案工具和受害者遗体怎么可能都凭空消失了？
　　但以他办案多年的经验来看，眼前长相乖巧瘦弱的报案人，说自己杀了人，十有八九都是假的。

　　结合热的omega反杀一个调戏他的beta，然后自首途中甚至重伤一个alpha，这是把自己当傻子骗呢？

　　他去调了那条街的监控，但是这个监控昨日就坏了。

　　那个被重伤的alpha他也去看了，此时正活蹦乱跳的躺在病床上，别说重伤了，那富家少爷细皮嫩肉的，他愣是连条伤口都没看到。

　　不过那富家少爷倒一直在叫嚣着说，这个omega捅了他一刀，是捅在他心口处，只是施了什么妖术，伤口才消失不见的。

　　星警：emmm，先不说你一个ss级别的alpha被对面一个结合热的omega重伤是一件多么离谱的事，只说你说的伤口凭空消失是件多离谱的事情吧？

　　见实在是没有证据，最后这谢大少也是无能狂怒，叫嚣着对裴寂使用记忆探查器，试图探查他的记忆找到证据。
　　但星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记忆探查器对被探查者的灵魂损伤极为严重，要想向上级成功申请使用这种级别的仪器，就只能是涉及毒、叛国、军火之类的极其恶性的案件了。

　　看着这谢大少嚣张的模样，甚至想出这么恶毒的招式，试图把人家小朋友的灵魂弄残。年长的星警越发有了自己的判断。

　　最后，做完笔录，这位星警虽然表面说着这件事他还会继续查，但明显他心里已经有了偏向了。

　　不过几日，裴寂就拿到了自首的结果，不构成犯罪，但是在橘子里被拘留了几天。

　　“这位小朋友，我听说你招惹的这位是顶级家族谢家的继承人，其实你通过入狱的方式摆脱他是不可能的，我们做不到庇护你。”
　　“反而因为，他们的势力和权利最顶端的那群人有绕不开的联系，若是入狱了，小朋友，你就真成为了案板上待宰的羔羊了。”
　　年长的星警在裴寂临走之前，送给了他几支抑制剂，语重心长的劝到。

　　裴寂抿了抿唇，接过抑制剂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怔怔地看着他。
　　“警察叔叔，谢谢你。”这是他来到这个星际世界，第一次接收到他人的善意。

　　“别叫我警察叔叔了，好奇怪的叫法啊，我从没听人这么叫过，你叫我李队就行了。”年长的星警挠了挠头。

　　裴寂愣了愣，荒芜的眼中似乎出现了一些晶莹，他扯了扯唇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嗓音干哑道：“啊，对不起，我忘了，这是我们家乡那边独有的叫法。”

　　但这里已经不是他的家了。
　　他现在应该彻底清醒过来了，他再也没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