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之相思难忆》半月了了

83、第 83 章 密谋

　　小夭早上起来时，苗圃告诉她玱玹已经走了。
　　这个年，她怕是要一个人过了。
　　可她却忘了一个人，璟。
　　璟在凌晨归来，簌簌寒衣夹带着浓雾。
　　他不仅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人，一个小夭认识的人。
　　金萱。
　　他们回来时，小夭早已睡下，献却并未回房，在正厅等着他们。
　　献道：“陛下已回营，命我在此等候。你们现在便去军营吧，陛下在那里接见。”
　　璟道：“是单让金萱去见，还是我也要一同去见？”
　　献道：“一同去见。”
　　璟疑惑道，“不知是何事？”
　　献却讳莫如深，“到了你们便知晓了。”
　　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却只好故作深沉。
　　所以当小夭再见到璟时，已是春节隔夜。
　　小夭同苗圃欢欢喜喜布置着院子，却见璟风尘仆仆进来，遥遥望着她道：“我回来了。”
　　小夭有一瞬间的恍惚，却突然心怀感伤。
　　她们这里喜庆欢乐，却不知相柳那里会是如何景象。
　　她多希望自己听到的那句“我回来了。”是他说的。
　　春节，一年中的第一日，季春之月的前夕。
　　这么多年来，金萱第一次在轩辕境内过节，竟有些感慨。
　　岁月如梭，百余年的光阴，如今看来却仿佛弹指间。
　　小夭同她一起坐到了屋顶上，看着烟花。
　　“你为何会在高辛？”小夭问。
　　金萱向她露出一个坦然的微笑，“因为陛下需要高辛的消息，所以我便来了高辛。”
　　小夭打量着她问道，“你何时来的？”
　　金萱长叹了口气，“算来也有百余年了，太过久远，倒也记不清了。”
　　小夭垂下眼眸，似在深思，“原来哥哥真的很早已经便已开始谋划了。”
　　金萱却是摇头，“不论开战与否，陛下都需要高辛的消息，不论和平能持续多久，轩辕也都需要了解高辛的情况。”
　　小夭闻言了然道：“原来如此。”
　　金萱看向远方，“国与国之间从不存在什么君子协定，不过是彼此维护表面上的平和罢了，私下地永远都在互相探查和较量。一旦出现悬殊，开战的就不一定是轩辕了。”
　　小夭有些不解。
　　金萱看着她，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当今的高辛王陛下主张平和外交，但下一任呢？”
　　小夭更是茫然。
　　金萱道：“当今的王姬陛下过于骄纵，高辛王陛下显然并未将她当作继承人来培养，但一国不可无君，待他百年之后，高辛又将何去何从？难不成你以为他真的会将高辛托付给我们的陛下吗？”
　　小夭自然也是不信的。
　　金萱道：“据说高辛王陛下有意撮合王姬和蓐收大人，将来若是生得王孙，便可立为继承人。”
　　小夭喃喃道，“蓐收？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
　　金萱摇头道：“可惜这位王姬一心牵挂我们的陛下，不论高辛王如何引导劝慰都不愿接受，这些年甚至一直有意避开蓐收，高辛王氏后继无人。”
　　小夭也是叹息，“阿念太过执着，她的性子你我都清楚。只是我不曾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她还能坚持下去，想来父王定然十分头疼。”
　　金萱赞同道：“据说高辛王陛下因此一夜白头，苍老了许多。”
　　小夭却不同意她的看法，不过也没必要去解释。
　　小夭道：“你呢？这些年过得如何？”
　　金萱无奈笑着，“不过是侥幸活着罢了。”
　　小夭面向金萱，“何必要如此艰难？难道是因为哥哥？”
　　金萱否定道：“不，陛下待我很好，是我自请前往高辛的。”
　　小夭更不解了，“为何？难道你对哥哥……”
　　小夭没有说出来，但金萱定然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不，我的确对陛下有意。”
　　她说着，看向远方，目光深远，光辉闪烁，“陛下是一位值得尊敬和深爱的人，但他的心里有着比情爱更重要的东西，甚至……”
　　她说着又看向小夭，却很快转回头去，“甚至可以为了他需要的东西，牺牲自己。并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小夭赞同点头，像金萱这样聪慧的女子，自然也更懂得取舍。
　　她道：“我没想到你能这样通透洒脱。我原以为你会成为哥哥的妃子。”
　　金萱笑道：“那是个牢笼，我又何必进去？”
　　小夭也笑了，“像你这样聪慧的女子，属实不多，毕竟，没有几个人能逃脱权力的诱惑。”
　　金萱坦言道：“权力这种东西，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好，依靠别人得到的，终究不牢靠。”
　　小夭终于明白了她的想法，“你真是令我羡慕。”
　　金萱却露出艳羡眼神，看向小夭道：“你又何尝不让我羡慕呢？”
　　二人对视良久，忽而一笑，竟有些惺惺相惜的意味。
　　小夭同金萱分别时，夜已很深，她独自一人回去，孤影同屋顶的倒影相接，她仿佛依旧在黑夜中徘徊。
　　寒夜孤灯，老树枯枝，一片萧索。
　　璟立在树下，提灯静立，深夜的屡屡薄雾将他笼罩，他仿佛画中人，让人忍不住伫立。
　　小夭停住脚步，“你在等我？”
　　璟回过身来，眉眼温柔，却在看到她时，双眸清明。
　　“我已等你许久。”他道。
　　小夭走向前来，和他保持一定距离，却又不会太远，“你有事要同我说？”
　　璟点头，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她身上，“两日后，我要去一趟泽洛，不知你是否愿意同我一道前往？”
　　小夭不解道：“是哥哥安排的？”
　　璟摇头，直言道：“是我想让你去。”
　　小夭眯起了眼睛，“这是为何？”
　　璟将空着的手拢到身后，“因为我此次要见之人油盐不进，却对赤宸心怀敬意，你若能同行，胜算必然更大。”
　　小夭道：“这人是谁？”
　　璟道：“鬼方氏的尺涯。”
　　“鬼方氏？”小夭惊讶道，“他们不是轩辕的人吗？”
　　璟摇头道，“此人不同，他向来不顺从任何一方势力，他本身就具有强大实力。”说着他又顿了顿，“他的手上掌握着最大的矿脉，不论是高辛还是轩辕，都无人可与之匹敌。即便是高辛王陛下，也要卖他几分薄面。”
　　小夭讪讪道：“原来如此。”
　　璟道：“所以，你可愿同我一道前往？”
　　小夭颔首道：“好。”
　　季春之月伊始，小夭随璟一同前往泽洛，小烛井。
　　一路上二人皆是无话，一直到了高辛境内，小夭才突然打开话题道，“你这次为何没带静夜？”
　　璟没有看她，“瑱身体不好，有她陪在旁边，我也能安心一些。”
　　小夭道，“这么些年，你就没想过让她嫁人？”
　　璟坦然道，胡哑吗？
　　小夭点头。
　　璟道，“我倒是提过，但她觉得瑱可怜，便一直没有同胡哑成婚。”
　　小夭叹道，“她也是个心善之人。”
　　璟却嗤笑道，“岂不愚蠢？”
　　小夭未料到他会这样说，一脸的震惊。
　　璟看向她，双眸之中无波无澜，“这世上，本就不该有谁为了另一个人去活。每个人心里都有杆秤，得失计较，皆有盘算，她这样倒显得蠢笨。”
　　小夭知道他意有所暗指，便不再说话。
　　他也已不是原来的他了。
　　但小夭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爱之一字从不应该是道枷锁，她不需要他理解，也不需要他认同。
　　到了小烛井，璟倒又温和起来了，他先下了车，伸过手来要扶小夭，小夭想要避开，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小心。”他道。
　　小夭又想起辇上他说话时的模样，心中顿时一惊，不再挣扎。
　　下了车辇，小夭才看清了眼前的深宅大院。
　　光大门就从街的这一头一直延伸到了那一头，不见边际，小夭忍不住赞叹道，“我还是头一次见过这么大的院子。”
　　璟道：“进去吧，里面更为宽广震撼。”
　　小夭边走边问道：“这是比高辛王宫还要大吗？”
　　璟没有说话，脸上依旧是温润笑意。
　　可小夭如今看着，却不似从前了。
　　从前他的笑是真的温润，可如今，却透着股寒凉。
　　在门口递了帖子，小夭才知道，原来今日是鬼方尺涯第十三个女儿的周岁宴。
　　如今轩辕高辛两国交战，前来贺喜的人却依旧踏破了门槛，可见其家世显赫，地位斐然。
　　来之前，小夭已同金萱探听清楚了，鬼方尺涯其实早已脱离鬼方氏，如今的家产也并非他一人所创造，皆来源于他老丈人的家族，穷桑氏。
　　穷桑氏在高辛地位非凡，连高辛王也要忌惮三分。但他们一贯秉持商人中立的风格，从不参与政事，即便是如今这种两国相争的情况，也不为所动。
　　璟此行是想通过鬼方尺涯这条路，去说服常曦部和白虎部。这两个部族一直以来便同少昊意见相左，自五王之乱后，更是对少昊心存芥蒂。
　　若是能说服其中一部投降，自然事半功倍。
　　但鬼方尺涯本身就崇拜赤宸，要他出手帮忙，定然难于上青天。不过经过小夭姓氏被夺这事之后，在玱玹看来，也就不再那么艰难了。
　　璟作为玱玹多年来深藏的一张王牌，在这时候拿出来用，无疑是最好的。
　　除了小部分人以外，无人知晓他同玱玹之间的紧密联系，自然也就不会往政治方面去做联想，由他来接触鬼方尺涯，再合适不过。
　　只是有一件事，他们都没有料到，险些坏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