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点》观鹤仙人

12、第 12 章

　　这几天苏淮抓紧时间去了解了一下，以他的条件，似乎并不能收养方池。

　　但所幸方池的身世特别，他可以通过领养的方式，将方池归纳到自家的户口本上，以哥哥的身份成为他的监护人。

　　而方池身世之所以特别，竟然是他就没上过户口，一直是由社区开具无户口证明去上学的……

　　后来苏淮向李静微了解了一下，原来方池父母当初生他的时候，根本就没结婚，后来更是各自有了家庭。方池就作为了大家心知肚明，但父母却不承认的孤儿长大。

　　只是这个领养流程，需要登报30天，如果30天内没有所谓的亲人出来，方池就是他板上钉钉的亲弟弟了。

　　……

　　“你回国是打算干嘛？不会就是每天赖我这儿吧？”

　　苏淮看着沙发另一边，跟他一起看苦情剧，哭的泪流满面的程棠道。

　　自从上次来过之后，每天都要凑到他家来，来了什么也不做，就是跟他一起灌可乐，看苦情剧。

　　程棠抹抹眼泪，说：“你说我这么远来找我爸，他怎么就不认我呢？”

　　“用你那连跳几级的聪明小脑袋想想，你和霍准就相差几岁，他能有你这么大的儿子吗？”苏淮道，“懂了吗？”

　　程棠微微点头，认真道：“懂了，我爸天赋异禀。”

　　苏淮：“……”有句话说得好，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随他吧。

　　“苏哥，有人找。”

　　客厅的门被方池打开一个缝，刚好够他脑袋伸进来报信。最近苏淮给他办了退学，让他在家里复习中学功课，好准备明年复读的事。

　　苏淮心想，他在D市就没几个认识的人，怎么三天两头有人找。

　　起初他还以为是周孟奇或者是霍准，最差也就是那个术士协会的老王八，结果出门一看，还真不认识。

　　门口站着的是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身材清瘦，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及腰的长发在身后绑成了辫子，苏淮一见他这西装的款式，就有些眼熟。

　　苏淮：“你也是日间巡使？”

　　这个男人穿着明显和徐莫非一样，还有身上散发的淡淡鬼气。

　　男人语气冷淡：“苏先生您好，鄙人叶奔。老徐之前和我说过，若我们在阳间遇到难题，可以求助于您。”

　　“老徐，徐莫非出事了？”苏淮道。还有，叶奔不是夜游巡视吗？怎么大白天的也跑出来了。

　　叶奔：“对，还要麻烦您跟我去一趟。”

　　苏淮闻言往门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疑问道：“老徐出问题，为什么不找霍准，你们不是跟着他办事的吗？”

　　他这个问题问得好，直接把叶奔给问住了，他顿了一会才隐晦道：“霍老大，在别的地方。”

　　什么地方还不能说？苏淮和方池交代了两句就和叶奔出门去了，他们坐的车子并不是霍准的那辆，但开车的人依旧是老夏，听叶奔说是情况紧急，借用其他组的车。

　　这样一路下来，苏淮都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把它们搞的这么紧张。

　　直到——老夏一脚刹车停在D市警察局门口。

　　叶奔打开车门，对苏淮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就麻烦您了，苏先生。”

　　苏淮：“……”他这辈子也想不到，第一次去警察局是为了捞鬼差。

　　“不是，你们是鬼差，直接跑不行吗？”苏淮在路上没忍住，直接道。

　　叶奔摇头，声音依旧冷冽：“不行，人突然消失，会给人间的秩序增加麻烦。我等行于阳间，是为了便宜阴间的公事，但在此基础上，是不能给阳间留下麻烦的。”

　　苏淮摸摸鼻尖，低头思索了一下，道：“那这个意思是……你们有身份证吗？”

　　“没有。”叶奔如实道，“这就是麻烦所在。所以麻烦了，苏先生。”

　　苏淮停下前进的步伐，低声问：“我能再问一句，徐莫非是因为什么原因被收进去的？”

　　叶奔抿着一条唇线，半晌才冷淡道：“狎妓，也就是现在阳间所说的——涉女票。”

　　……苏淮在原地愣了片刻，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叶奔的神色太平淡，应该不是跟他开玩笑。

　　苏淮捏着眉心，叹了一口长气才道：“霍准呢？你要是不打算说的话，我就直接回家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徐莫非一直跟在霍准身边，他要是因为这个被抓，那霍准……

　　眼看苏先生态度这么坚决，叶奔才缓缓道：“霍老大遇到了点麻烦，似乎是因为之前帮了某位朋友的父亲，D市的术士协会邀请霍老大去参加一个会议，徐莫非在门口就被人给带走了。”

　　事情是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会他正准备出来和徐莫非交班，刚巧就遇上了这场风波。

　　老徐被带走的时候，叶奔就站在不远处，眼看着老徐被带上了警车，徐莫非当时一个劲转头和他说，让苏先生去捞他。

　　苏淮想到可能是那个老王八找上门报仇了，只是为什么不找他，反而找的霍准呢？

　　算了，当务之急，得先去捞徐莫非。

　　“你确定徐莫非还在局里面，拘留的话不是会被送到看守所吗？”苏淮边走边问道。

　　“我确定，因为阳间的律法是24小时内审问过后，再被送到看守所。”叶奔似乎对阳间的律法很熟悉，“现在还没有超过时间，而老徐是肯定不会认罪的。”

　　……

　　经过一番询问与等待，苏淮终于见上了里面衣着整洁的徐莫非。

　　这时苏淮才明白，为什么徐莫非会被抓进来。

　　原来，他和霍准二人昨天到会馆楼下的时候，霍准被人请了上去，而他自己却被突然冒出来的服务员挡住去路。

　　随后就有个女人出来纠缠他，就在这会刚好又有几个警察冒出来，说接到举报，这里有人涉女票，就把老徐给抓了。

　　怎么看这都是术士协会那些人搞的鬼，苏淮得知那个女的现在也在这里，当即请求警察重新审问。

　　带徐莫非进来的警察道：“你说你朋友是被诬陷的？巧了，跟你这个朋友关在一起的那些人，也都说自己是被诬陷的。”

　　这种话他们每天都要听几百遍，被抓的人无非就是，说自己是无辜的，被骗的，走错的。

　　苏淮平淡道：“可那些交易对象，应该没有认这么快的吧？”

　　警察顿时没接话了，而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苏淮。

　　那个女人确实认的太快，导致昨天都没怎么审就全部交代了。要是放在其他被抓回来的交易对象，都会用自己是正规的，走错的，被迫的来狡辩一下。

　　然而即便有疑点，这个警察还是说：“这不符合我们的办事流程，你们家属要是不服结果，可以去申请行政复议。”

　　“不用了，我坐着等两分钟行吗？刘警官。”苏淮礼貌微笑道。

　　“你怎么知道我姓刘？”刘青疑惑道。

　　苏淮指了指外面，解释道：“来的时候看了一下公示栏，刘警官的照片在第一排，非常好认。”

　　然而苏淮的这两分钟还是说太久了，几乎刚说完，外面就进来一个年轻警察，把刘青叫出去说着什么。

　　徐莫非低声道：“大人，屈尊您跑一趟了。”

　　“闭嘴吧你。”苏淮瞬间收起笑脸，瞪了一眼徐莫非。

　　他生怕这里有什么监听器，到时候别人听他们神神鬼鬼说一通，然后被当精神病抓起就麻烦了。

　　没一会，刘青就进来，眼神复杂地看着苏淮，才说：“你朋友可以走了。”

　　刚才同事来说，昨晚关着的那个女人突然翻供了，总之，和这个男人没关系了。

　　“好的，麻烦刘警官了。”苏淮站起身，微微笑道。

　　他带着徐莫非去签了一张释放证明书，被问及身份证号的时候，徐莫非看向苏淮，苏淮看向刘警官。

　　一本正经道：“不好意思刘警官，他是个黑户。”

　　“黑户？”刘青上下打量着徐莫非，这个人昨天送进来后就说自己没犯罪，问其他的就闭口不谈了，但怎么看也不像是个黑户。

　　苏淮惋惜道：“哎，他以前一直在四处流浪，我们也是这几年才认识的。不过他人挺好的，现在积极向上，想着这段时间就回老家落户呢。”

　　刘青存疑，让人拍了这个黑户的照片又问了很多他家乡的事，但眼下这人确实没犯事，他也只能放人走了。

　　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刘青突然问道：“你怎么就知道，那个女人认得很快？”

　　这是他们昨晚的审讯内容，这个男人是怎么知道的？刘青觉得这个年轻男人不简单，从进来到现在，就没有一丝慌张。

　　苏淮神色如常的转身，笑道：“随口说的，我就觉得我朋友应该没犯事。那我们就先走了，刘警官。”

　　出了警察局，车上叶奔早等着了，苏淮上车让老夏赶紧开车，生怕刘警官又出来再问他什么，

　　“你们再不来，我就只能死遁了。”徐莫非上车就摇头说。

　　“那我建议你下次被抓的时候，就马上死遁。”苏淮冷冷道，比起警察局，他更愿意去殡仪馆捞人，

　　“大人，真是麻烦您走这趟了。”徐莫非讨好道。

　　前排副驾驶的叶奔对苏淮并不了解，但他对徐莫非很了解，能让徐莫非这么狗腿的人，不是官比他大，就是像霍准那样，单方面实力碾压。

　　可这个苏先生只是个普通人类而已。

　　苏淮看着窗外的风景，皱眉问道：“这是去我家的方向？”

　　老夏答道：“对，先把您送回去。”

　　“然后你们再去那个金丰大厦？”苏淮问。

　　“不是，我们也不去。”徐莫非道。

　　“霍准不是被困在金丰大厦了吗？”苏淮说完才发现车上的人都很沉默，还是刻意回避问题的沉默。

　　良久，叶奔冷冽的声音，在前排响起，“苏先生，我们不能参与阳间的事，至于霍老大，那是他的私事。”

　　意思就是他们管不着，所以即便霍准可能有危险，也跟他们没关系。

　　苏淮突然道：“老徐，我问你个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

　　徐莫非道：“您尽管问。”

　　苏淮道：“霍准替你们地府办事，有钱拿吗？”

　　徐莫非不明白大人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道：“据我所知，没有。”

　　苏淮点点头，又问道：“那是有别的好处能拿咯？”

　　徐莫非摇头：“霍哥不差这些。”

　　“那就是打白工啊。”苏淮所有所思，对前面的老夏道，“老夏，去金丰大厦。”

　　“好的。”老夏准备前面掉头，却被身旁冷淡的声音给制止下来。

　　叶奔道：“滕公，我们得送苏先生回去。”

　　苏淮微眯着眼睛，沉声道：“徐莫非，我要去金丰大厦。”

　　“好勒。”徐莫非应的爽快，立马指挥起来，“老夏，马上掉头，咱们去金丰大厦。”

　　“我们不能参和阳间是非，霍老大那边他能应付的，苏先生。”叶奔继续道。

　　眼见叶奔这么强硬，徐莫非凑过去道：“老叶，苏先生说要去就去呗。苏先生可和别人不一样。”

　　他不好提到大人的名讳，只能隐约告知好友说话谨慎，最好老实听吩咐办事。

　　开车的老夏听到这话，心中也暗自认同，苏先生确实不一样，毕竟是霍总单相思的人，但是看苏先生这么着急认真的态度，看来霍总的单相思的生涯也快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