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拉锯 ...
-
樊成笙从小和周呈晞一起长大,很小的时候,他的母父就经常拿两个人做比较,他做什么都是错的,周呈晞做什么都是对的。
好不容易周呈晞违背了所有人的期盼,分化成了Omega,可在家长们眼里,他还是什么都好,凭什么?
现在好了,从小到大的乖乖男,和学生闹出绯闻了。他终于找到了破绽,他总算要赢一次了。
就算周呈晞的这个“破绽”看起来有点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意思,但一个贫民区的女A,还是很好拿捏的。
纨绔的生活一帆风顺,没体会过挨打的滋味,他觉得整个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女A会很快求饶,然后成为一个好用的工具。
楚照从他神情里看出了轻蔑,她扬扬眉。
那好吧。
她压低脖颈,抬手把头发扎成高马尾,手指从一排工具上掠过,最后选了一把铅笔。
樊成笙扬起下巴,摆出一副大赦天下的姿态,“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楚照勾勾手。
她的动作,是一种近乎慵懒的邀请,窗外的光切过她半边肩膀,勾勒出她懒洋洋的、有点不耐烦的神情。
这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把樊成笙彻底激怒,他咬牙切齿,“和周呈晞一样欠教训!”说着不再迟疑,转过身一挥手。
微型机甲“呲呲”作响,张牙舞爪,来势汹汹。电锯割裂空气,一道寒光迅速逼近,楚照侧身,一缕粉发应声而落。
铅笔在指尖轮转一圈,笔尖精准刺入机甲关节连接处,“咔”的一声轻响,刚刚还盛气凌人的机械爪偃旗息鼓,应声垂落。
樊成笙见她游刃有余,这才想起“机甲系特招生”的含金量,于是冷着一张脸,要求后面的机甲切换更强攻击力。
总之今天就是要楚照服软。
十五分钟后,铅笔剩下半支。
微型机甲们横七竖八堆成一座小山,樊成笙被她单脚踩在小山上,没来得及感受后背的不适,视线不受控制地追随着那截铅笔。
楚照看着他惶恐又傲气的脸,手指轻动,铅笔又在指尖轮转一圈。
“有程朵拉的战斗录屏吗?”
“什……什么?”有那么一瞬间,樊成笙觉得自己搞错了,这个女A,怎么只字不提周呈晞,难道真没关系?
不能啊。
他已经把她们校园论坛的帖子都研究过一遍,那些照片他都仔细看了,发皱的衬衫就是周呈晞的,那上面还有水渍,周呈晞从那栋楼里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白得发亮的衬衫,脖子上也是红的……这不难想象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周呈晞用强的?
同等水平的Alpha,不应该被Omega用强才是。
樊成笙又看了一眼楚照,很快推翻了前一秒的想法。
这个女A身材修利,身高不会矮周呈晞太多,不过她的肌肉很纤薄,和周呈晞比起来,赤手空拳单拼力量的话,也是有可能落于下风。看她刚刚拆微型机甲那狠劲儿,多半是周呈晞想对她用强,结果被她反杀抬上了救护车。
逻辑完美无缺。樊成笙觉得自己掌握了巨大的秘密——周呈晞果然是觊觎学生的骚O老师。
楚照见他一脸郑重,用铅笔抬起他下巴,“有吗?”
樊成笙:……
这个姿势怎么让人觉得这么怪呢?
*
周呈晞又一次在校医院醒来。
库尔德亲自给他推了一支静脉注射剂,忧心忡忡,“周老师,信息素紊乱不是小问题,尤其是您这种,紊乱时间不固定也不可控,很危险。这次的信息素波动程度比上次更为剧烈,我建议您到专科医院做一下生理方面的深入检查。”
“好的,麻烦你了。”他躺在病床上,回想起这次信息素紊乱的经过,心情复杂地闭上眼。
他竟然又一次在楚同学面前失控了。还是在她的住所。
她吓坏了吧?
回想起她那双浅淡的眸瞳,周呈晞再次被一种名为“自责”的情绪淹没。他真该死,竟然对着那样的孩子,说了那样的话,在那样的时刻,他竟然不受控制地想……
身上的白色T恤散发出洗衣剂的清香,松软雪白的被子下,他的拳头紧紧攥起。
库尔德突然想起什么,转回身来问,“周老师,虽然这是您的私事,但我不建议您继续和那位特招生碰面。”
两次碰面,两次信息素紊乱。
周呈晞听他这么说,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握紧,完全透不过气来。
可他还是礼貌地说,“谢谢您的建议,我的事情我会把握。”
库尔德离开后,周呈晞心里终于不受控制得涌上更多苦涩。他关闭窗帘,提起被子,将自己完全包裹。
他连累了那个孩子。
没有谁比他更知道信息素紊乱是怎么一回事——
自从分化成Omega以后,他的生理方面一直很奇怪,身体深处的渴求源源不竭。最初他以为是Omega特有的生理反应,靠抑制剂强行忍了七年,后来抑制剂也不管用了,那样的渴求越来越频繁,那天他在家里做饭,那种感觉突然来临,他终于突破了那层界限,自己动手解决。现在情况似乎更坏了……
他竟然对楚照同学……
一想起她,周呈晞仿佛又置身于那间光线黯淡的出租屋,鼻腔里都是洗衣剂的清香,她就站在眼前,叼着棒棒糖,懒洋洋地打量他,仿佛要看到她完全满意,她才愿意提膝压到他身体两侧的被子上。
看,他又想到了那种事,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周呈晞的理智像一位疲惫的哨兵,死死守着最后的防线,而欲望却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记忆里的她指尖的温度,轻易摧毁他给自己设立的所有道德标尺。
他觉得自己碎裂成两半,一半站在阴影里咄咄逼人,“瞧瞧自己的虚伪,承认吧,你就是觊觎学生,就是虚伪银乱,就是想要她干你”;另一半站在阳光下朝他伸出手,“不,不,周呈晞,守住自己的底线,她很快就会成为你的学生。”
拉锯战无休止地在脑海里上演,像烧红的铁丝一寸寸盘绞着他的神经末梢,直到他筋疲力尽,只有他自己知道谁才是这场战斗的最终胜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