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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巧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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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Omega的信息素气味实在太浓郁,青橄榄的苦涩叠加,炸出一层层回甘。
楚照走到值班老师办公室门口,感觉有十二分的不对劲,于是拐进隔壁的卫生间,从手提包里挖出一枚皱皱巴巴的抑制贴,贴到后颈上。
紫色的,还画着小恶魔。
喜欢。
欣赏完抑制贴,她掏出笔记,记录:任务对象存在不分场合解决需求的现象。
楚照知道这个时候进去很危险,但打工人就是要勇闯难关。单位领导的叮嘱言犹在耳:要努力成为一名走得出去、担得起来、干得下去的事务官。
首先得走得出去。
出卫生间也是出。
然后是担得起来。
她把手提包甩到肩上。
最后是干得下去。
干……得干点什么才是干?
楚照紧急回忆白皮书的内容,抬手敲响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明明亮着灯,也传出浓郁的信息素气味,但回应她的只有风声。
树影婆娑,映在门上,气氛安静得可怕。
“你好,我是楚照,请问里面有人吗?”
回应她的仍是一片寂静。
楚照握住门把手,刚要往下压,里面突然传来一道温柔的男声——
“同学…可以帮我、联系库、库尔德吗?”
听声音,对方应该就在门板后面。
她从包里摸出一支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味侵染味蕾,她的视线也观察着窗户的位置。
下一刻,黑色的手提包落地,长腿划过凛风,玻璃碎裂。
寂静的校园里回荡着清脆的声音,警报声蓦然响起,铺天盖地,牵扯出四面八方保卫岗的警力。
地上的玻璃碎片在这嘈杂的声音里嗡鸣,被楚照一脚踩下。她撑着窗台,跃入办公室内,稳稳站定。
办公室里的果然是周呈晞,从资料上看,他五官硬朗,神色疏离,发型更是和杂乱沾不上边,气质上堪称绅士。但这会儿,周呈晞背靠着门坐在地面上,眸瞳完全失去聚焦能力,身上笔挺的白衬衣也崩开了两颗扣子,背带绷得很紧,将露出来的胸肌勒出两道深深的红痕。
受发情期的影响,他的胸肌比楚照梦境里的更加劲满。
……
楚照探身从窗外把黑色手提包捞进来,挖出一瓶喷剂,随即扬扬眉,顶了下嘴里的棒棒糖,“周老师,得罪了。”
保卫处的人赶到时,楚照已经抱着周呈晞到校医院了。
库尔德是校医院的院长,周呈晞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他一般都是亲自看诊。原因就是周呈晞有对社会地位比较高的父母。
原本他还对楚照和颜悦色,夸赞她应急措施做得及时。后来得知楚照的“应急措施”就是给周呈晞喷野兽抑制剂的时候,他整个人出离愤怒了。
说得好听是野兽抑制剂,其实就是疯狗抑制剂,贫民们用来防止被狗撕咬的。
这个女Alpha是贫民!
粉色长发,眸色清冷,叼着廉价的棒棒糖,视线还在周呈晞身上逡巡不去!
库尔德的眼神立马变得冷冽。
恰巧校保卫处的人找到这里,他立马让他们把楚照带离。
楚照插着兜靠在墙上,把库尔德的前后变脸历程看得一清二楚。
嘴里的棒棒糖已经完全融化,她吮完最后一丝甜味,咬着剩下的那根杆杆,慢条斯理地走到库尔德跟前。
库尔德正要说点什么,突然“噗”的一声,一根棒棒糖杆弹射到脸上。楚照那张笑得像狐狸的脸紧逼过来,“别对我哇哇叫,我从小就怕狗。”
说完,笑眯眯地晃了晃手里的疯狗抑制剂。
库尔德脸色铁青,“你说我是狗?”
楚照:“你说是就是吧。”
校保卫处的人很早就看不惯这个捧高踩低的库尔德,都在心里暗爽,请楚照走的时候也客气了一些。楚照如实说了事情的经过,校保卫处连夜请示招生办和教务处,最后让她写了个检讨书,照额赔偿玻璃钱。
开局就写检讨书,楚照气笑了,不过写材料问题始终不大,大的是照额赔偿玻璃钱,四万五的星币……
她明明都挑了最便宜的踹了!
理论上这种应该要单位报销的吧,毕竟她是为了接近周呈晞完成任务才踹的,但目前就是联系不上单位,赔偿的事情又迫在眉睫……
锄禾日当午,上班真辛苦。任务刚开始,得陪四万五。
*
撑开沉重的眼帘,输液的晶屏映入眼底,消毒水的味道很刺鼻,周呈晞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医院。
库尔德监测到他醒来,马不停蹄进了病房,关怀道,“你怎么样?”
周呈晞撑着起身,说,“四肢酸软无力。我这是怎么了?”
库尔德神情古怪起来。他让随行护士都出去,悄悄问道,“你信息素紊乱之前,有没有接触到什么……比如说信息素诱导剂这种东西?”
信息素诱导剂,这在联邦是违禁物,更不可能出现在第一军政大学。
周呈晞回想起来,他失去意识之前,正在浏览机甲系特招生的材料。楚照,18岁,父母双亡,有个在高危病房维系生命的弟弟,之前是机甲维修工,张扬的粉色长发,似笑非笑的眼角。
经历过生活的窘迫,还能有这样从容的神情和非凡的长相,不免引得人多看了两眼。
周呈晞还注意到她内眼角下方的鼻翼上有颗棕色的小痣。后面的事情,他就回想不起来了。
看新生的材料看到信息素失控。
他靠在病床上,闭着双眼,嘴角紧绷。他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哪怕是最糟糕的那年,也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
她只是一个孩子!一个学生!
周呈晞的内心痛苦极了,他感觉到自己的影子仿佛拥有了生命,隐匿在医院的无影灯下,咧嘴嘲笑他的虚伪。
“是谁送我过来的?”他连嗓音都绷紧了。
库尔德想起那个贫民区的女Alpha就冒火,仿佛棒棒糖的杆子又在他脸上弹了一遍。他咬牙切齿地说,“一个低贱的贫民学生。”
周呈晞几乎条件反射地想起楚照,“粉色长发吗?”
“你记起来了?”库尔德脸上仍旧没有好脸色。
周呈晞攥紧了被子,痛苦加剧。
他背弃了道德,他是一个不道德的人。他不为人知地冒犯了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却大公无私地救他于水火。
不。不可以。
他得为那孩子奉献些什么,以赎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