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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同归故里 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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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中少年摆了摆手,不慌不忙,“放心吧,我死不了。”
令狐客不信,他试图入阵,却怎么也进不去,找不到阵眼,更是解不开这阵。李执玉侃道,“我的阵,你进不来,不过,他也出不去。”
“真是猖狂。”
楼子瑾向来不信这些东西,更何况李执玉虽已到金丹期,但在他看来不过绣花枕头罢了,只是让他奇怪的是,梅花银镖在此阵中,竟是不受他控制,反而颇有些受李执玉控制的意思。
他脸色微变,咬了咬牙,试图操控梅花银镖,却发现有一股力量与之抗衡,一左一右的拉扯中,根本动不了一点,就这样僵持在半空中。
楼子瑾的目光这才落在了不远处的李执玉身上。
好啊,倒是他小看他了。
身后披风解下,索性他也不管梅花银镖,伸出手来,幻剑化出,置于掌心,“既然想玩阵,那我就陪你玩。”他低声呢喃,掌心一剑随即化成四面八方地剑,两字轻吐,“剑阵!”
话音落下,密密麻麻的剑雨朝李执玉飞去。
令狐客瞪大双眼,疯了一般撞向阵,却被弹开数米远,他却再度爬起,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可下一刻,阵内骤然生出浓雾,将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其中,即便他天生蓝眸,也看不透里面发生的事。
只知天地万物好似在此刻陷入了冷寂,令狐客的身后,也陡然出现了不少闻声而来的清秋山弟子以及长老,看到这被浓雾笼罩的阵法,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杀阵?如今已到二品!”
“什么意思?阵法也会当场升阶吗?”
有知情人解释道,“杀阵一开,便是一品,若有一方受伤,便是二品,若双方受伤,就是三品,一方倒下为四品,双方倒下为五品,一方陨落则为六品,双方陨落……”剩下的话不必多说,有长老试图将这迷雾散开,却发现雾气愈发浓雾,隐隐有倾盖之势,根本不受他们控制。
很显然,是阵内有人故意如此。
“那眼下只能观到几品来判断伤亡了?”
“杀阵一开,非死即伤。”
令狐客眉头狠颤,盯着浓雾尽是自责,都怪他,修为太低,没有将对方一击毙命,不然也不会让李执玉陷入危险境地,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只觉鲜血淋漓,可却都是自己的血,他没有做到宿无相叮嘱他的事,他如今,还是废物……
只是化成人形的妖灵,却没有半点人的责任。
若是李执玉出事,他甚至没有脸面对宿无相。
“不好,杀阵已至三品!”
令狐客心骤然提了起来,他屏住呼吸,想再次破阵,却被身侧的长老拉住,“不可轻举妄动,杀阵未破,你强行破阵,会让里面的人也受伤。”
令狐客眼眸轻颤,愣在了原地。
那这样,他该如何做?
“且等等吧,我觉得,输的会是别人。”
似是猜到他心中所想,长老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余光甚至还瞥过了令狐客,只是他如今心思都在阵法上,没有看到那人眼中的赞赏。
一刻钟过去,浓雾似随着时辰有些消散,众人翘首以盼,阵法陡然从三品上升至六品,与之而来地,还有阵法的碎裂声。
咔嚓。
声音有些清脆,引得大家都看了过去。
只见两道身影从浓雾中飞出,利落停在了人群之中,而浓雾之下,还有一个躺在血泊中的人,那人头发凌乱,完全挡住了自己的脸,身上只剩被血染红的白衣,看不清是谁。
令狐客心陡然提了起来,愣在原地不敢上前,死死盯着这具尸体,呼吸随着靠近的这人上下起伏。
有人朝那边靠近,一步一步,停至身前,伸出手,掀开了那凌乱的头发,露出了下面的那张脸。
不是李执玉,也不是楼子瑾。
令狐客屏住的呼吸瞬间松了,他感觉自己一瞬间活了过来,却又如鱼脱水般疯狂喘息,一转身,刚好看到李执玉被宿无相搀扶着停在不远处,四目相对,他几乎瞬身,就来到了他们身前。
“你没事吧,我刚刚……”
他有些手足无措,宿无相却笑着安慰他,“我知道,这不怪你,你辛苦了,方才你也受了伤,跟我回去好好疗伤。”
令狐客立刻点头,颇有些乖巧。
宿无相身侧的李执玉也扯出笑来,“都说了我没事了……嘶,就是受了点小伤。”他也没想到,楼子瑾竟然真不是楼子瑾,是被西南那族人易容成他的模样。而原来的楼子瑾,早在破庙里就被换了人,真正的他,或许还在破庙。
不过此人也有忍性,竟然能蛰伏清秋山这么久,从刚才的杀阵中,他也能感受得出,他修为中等偏上,若不是宿无相来得及时,他恐怕真的会死在他的梅花银镖下,割喉断头,果真了得。
不过。
他拍了拍自己的布袋,里面发出叮当响。
现在,它们是他的了。
这么好用的东西,当然适合他。
原本他还有些担心宿无相不会同意,谁知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了,甚至还亲手将它们送到了自己的手中。
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
他倒吸一口凉气,暗自抱紧了宿无相的手臂,见他与其他长老交谈,便低声道,“我先回房疗伤。”
宿无相见状立刻点头,与长老交代了几句,遣散众人,告知他们不过是除掉了一个潜在的邪修,只是这一次,李执玉的名头算是打出去了。
新来的旧来的弟子,多半都对他这个名字有些记忆了。
原本他在宿无相的山上就足够让人议论纷纷了,而今单挑邪修全身而退,又是一桩广为流传的事迹。
李执玉倒是没这么多想法,他回到房中,忽地想起什么,对刚进来的宿无相问道,“你去西南的事如何了?可查清楚了?”
宿无相牵过他的手坐下,放在脸颊蹭了蹭,轻声道,“查清楚了,西南那边会易容术法的族人早在五十年前销声匿迹,唯一留存时间的梅花银镖,也传给了旁支,今日你杀的这个,应该就是那旁支。”
“我没猜错的话,他当初是想要找到九阴铁爪与断喉金剑的族人,可他没找到,便跟你们一起来了清秋山。他想做个里应外合,却没想到被你识破了。”
李执玉松了一口气,若有所思道,“那这么一说,第卿的仇,是不是也算报了。”
宿无相沉默了一瞬,“应该算。”
第卿或许也没想到,自己找寻了这么久的仇人,早在五十年前就被灭族了,如今留在世间的最后一个血脉也死了,至于灭族的那个人,他们还没有查到。
不过敌人的敌人,也算是朋友。
“对了,你的事可忙完了?要不要与我回一趟江陵?”
李执玉似想起什么,掐住了宿无相的手臂问道,虽说他并不知宿无相隐瞒的那件事是什么,可他总觉得,他如今心中所想,应该没有之前那么沉重了。
宿无相默了默,轻声问道,“你为何突然要回江陵?”
李执玉见他这般模样,心里陡然生出一股气来,“你不会还是想逃婚吧?”
宿无相瞬间急了,刚想解释,李执玉却已经将手抽了回去,环着胸冷哼道,“我又没说带你回去成婚,我只是想让你陪我回去一趟,离家太久,我想回去见见我爹。”
他也老大不小了,一个人在家,虽有高手坐镇,可来清秋山这一路上,他见过不少强者,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他如今怕的,是比府中高手更厉害的人出现。
当初那伙追杀他的人能一路到清秋山弟子考核中,想必其中手段也是了得,早就查清了他的底细,他的背景,他的身后。
便宜爹虽然对他有时候疏忽,但他还是不想让他死。
寿终正寝就好,不应该死在这种人手中。
李执玉莫名有些忧伤,他没再吭声,宿无相却心疼了,他自责地将他揽入怀中,“回,我跟你一起回,我并非是要拒绝,只是在想,你跟我在一起,或许还会有危险。”
“如今两大凶器已出,轮回堂被灭,西南道也已销声匿迹,只剩下那断喉金剑了。且我猜测,断喉金剑,应当比前面这两个,更难对付,你若是与我一起,恐怕会更加危险……”
李执玉才不管这么多,他忽然伸出手,捧着宿无相的脸,狠狠地亲了一口。
“宿无相,你觉得我是怕危险的人吗?”
相比于危险,他更想待在他的身边。
宿无相心念微动,眼眶瞬间红了,“阿玉……”
李执玉蓦然抬手,义正辞严道,“旁的话不用说了,你就回答我一句话,要不要跟我回江陵?”
“回!”
原本清秋山弟子是需要修炼五境后才能独自下山的,但李执玉不是独自下山,他左宿无相,右令狐客,三个人加起来,足以震慑百里。
只是,也就百里。
因为百里之外,他们撞见了一伙人。
黄沙弥漫,戈壁浅滩,李执玉伸手挡住了吹到眼前的沙子,终于看清了不远处匍匐在地上的那群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