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鱼》张蛤蜊

2、第 2 章

　　“小仙鹤...”林阿鱼怔然，脑海里闪过一道明媚的红色身影。

　　“这是我的本命剑，名字叫做岁月白，好听吧！”红衣少年仗剑回眸，春光暖阳好像都融入眉眼之中。

　　记忆中的自己似乎点了点头。

　　少年很开心，桃花眼弯弯，“不枉我翻了好久的诗集。”

　　他得意得笑着，丝毫不惧面前的妖魔邪祟。岁月白在少年手中发出盈盈华光，他举剑冲上前去，剑光所至之处尽是妖邪尸首。

　　后面具体发生了什么林阿鱼已经记不清了，却仍记得少年秦鹤归对他说：“小师弟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明明好像昨天才相识，转眼却已过百年。

　　可是秦鹤归在未来会死掉。

　　林阿鱼深深皱起了眉。

　　询问鹿念期也无果，不知受什么力量的影响，他无法向自己透露更多未来的信息。

　　他按下心中不安，踩着落叶，顺着记忆中的小路向前走。

　　“哎！前辈，你走错啦！岔路口往左，才是我们弟子住的院落。”鹿念期在他脑海里提醒道。

　　林阿鱼默默收回不由自主迈向右侧小道的脚。

　　差点忘了，自己早就不是这里的主人了。

　　“我看那处环境清幽，不知住着谁？”林阿鱼问。

　　“就是我的师尊呀，师尊不喜吵闹，所以住在这处青竹小居。”

　　“原来如此。”那处本来是属于自己的，是小仙鹤鸠占鹊巢。

　　林阿鱼收回视线，想着什么时候偷偷摸摸去看上一眼。

　　他跟着鹿念期指的道路，穿过郁郁葱葱的竹林，走过小溪之上的石台。

　　当时他选择住在这处山谷之中，是因为看上了这处的温泉和夜晚凉爽的风，是个适合偷懒的好去处。

　　掩盖在丛丛树林之后是个四合小院，周围绿茵环抱，秋意正浓，桂花十里飘香，小院地上已经铺上了一层淡黄的小花，有一名弟子正在洒扫。

　　可能是山谷傍晚风大，才扫拢的小花又被风吹散。

　　听见脚步声，那名弟子寻声望来，脸上露出笑容，“小师弟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掉池眼里了呢。”

　　林阿鱼有一瞬间的晃神。

　　“这就是我的大师兄叶亦寒，是个医修。”鹿念期说。

　　这一路走来，鹿念期给林阿鱼说了很多与他相关的人和事，林阿鱼应对起来也比较游刃有余。

　　“大师兄你是知道我的，遇到事容易焦虑。”林阿鱼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把一个的害羞少年扮演地惟妙惟肖。

　　看见自家小师弟的羞赧，叶亦寒无奈地笑了笑，把扫帚搁在一边，上来把林阿鱼拉进了小院里，“别担心，明天历练有师尊在，再不济还有你师姐，你不是也一直想出去看看吗”

　　林阿鱼笑嘻嘻问：“那师兄呢，师兄不管我了吗？”

　　“师兄一介平庸药修，就劳烦小师弟照顾了。”叶亦寒温和一笑，紧接着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把小蒲扇递到林阿鱼手上，指指一旁正在火上温着的小药炉，“一刻钟左右即可，我出去一趟，一会儿记得扫扫院子。”

　　林阿鱼接过，乖乖蹲到炉子旁边，呼呼扇起了风，“已经傍晚了，师兄还要出去吗？”

　　“嗯，明天要带的丹药还缺一味药材，我进山里找找，说不定运气好点能碰上。”叶亦寒说。

　　“会不会有危险，我还是和你一起吧。”林阿鱼担忧道，听罢就要起身，结果就被叶亦寒按了回去。

　　“师弟傻了，有师尊在，方圆之内根本没有妖兽敢靠近。”

　　在师兄'我家小师弟的脑子是不是泡坏了的'的眼神里，林阿鱼讪讪蹲回原地。

　　“师兄慢走，师兄早回。”

　　告别一脸担忧的大师兄，鹿念期终于忍不住在林阿鱼脑海里说道:“前辈，你的演技真的太好了，真的很像我!”

　　林阿鱼笑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占据了你的身体的原因，可以窥探到一丝你的情绪。”

　　他这具身体的主人心思纯粹，灵台清透，一眼就能让人看清。

　　也许是与他前世的记忆有关，见到叶亦寒，林阿鱼首先感受到的是怔然，之后是铺天盖地的欣喜与难过，跟他在温泉时，听到少女声音时感受到的一样。

　　“鹿念期，你的师兄师姐将来会发生什么事吗？”林阿鱼问。

　　鹿念期好一阵没有说话，“前辈，可以麻烦你也稍微照顾一下我的师兄师姐吗？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和师尊一样，可是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止住了。

　　林阿鱼叹了口气，大概明白了，这两人未来估计和秦鹤归一样。

　　“行了，别前辈前辈得叫我了，叫我......阿鱼吧。”自己死时也不过二十有一，也没那么老，林阿鱼默念法诀，顿时满院落花飞舞，不过一息，所有飞花都聚拢在院子的墙角。“我与秦鹤归是旧识，他与我有恩，你们既是他的徒弟，我就不会坐视不管。”

　　识海中的鹿念期狠狠吸了一下鼻子，“好的，谢谢前辈。”

　　林阿鱼：......罢了。

　　把叶亦寒交代的事情都做完，鹿念期的二师姐也风风火火地回来了，“小师弟有吃的没，我刚被师尊轰出来，饿死我了。”

　　“师姐干了什么？”林阿鱼问。

　　少女冲回自己房间拿走桌上还未吃完荷花酥，一股脑塞进自己嘴里，差点没把自己噎着。

　　“哼，这次不是师门大比嘛，我们虽然是北冥仙君的徒弟，但是次次都是倒数第一啊，很丢师尊的脸的。”少女说到这里，重重地叹了口气，“所以我想旁敲侧击一下，这次考试的内容是什么?”

　　倒数第一？

　　林阿鱼差点笑出声来。

　　当年以秦鹤归为首的倒数第一们，可是把整个天地山搅得天翻地覆。

　　没想到当年的倒数第一培养出来的徒弟也继承了这个称号。

　　“我们三个根骨不佳，总是教很多遍都学不会，叶亦寒师兄和燕黎师姐还经常被同门欺负。”鹿念期说，“北冥仙尊收徒，许多世家大族的子弟都趋之若鹜，其中甚至有掌门大弟子方月寻，但是师尊却选择了我们......”

　　“所以，你们都很刻苦，甚至比以前更刻苦。”林阿鱼捻了捻指尖粗硬的皮肤，接着他的话说下去。

　　对面看起来精神饱满的少女，手上也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林阿鱼不由多看了两眼。

　　“......但是，努力好像也没什么用。”鹿念期的声音弱了下去，“抱歉，前辈我可能要休息一会儿，一直清醒着似乎很消耗我的神魂。”

　　林阿鱼看了看自己的识海，属于鹿念期的小小神识已经蜷缩在角落，安安静静地。

　　“好好休息，接下来交给我吧。”林阿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