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以身入局不留退路 5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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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雅兀的心虚，将视线转移了方向，心内的紧张逐渐遍布四肢，她才意识到，自己未跪未拜。
若有心之人窥见，事后再安个大不敬之罪…
心中虽有此后怕，但胜在还有最后一张保命符在身…
苏雅颔首，垂目于地，不高不低的声音谨慎地试探圣意：“若圣上执意要问罪，苏雅恐在劫难逃；但若圣上不问罪，苏雅如一般匹夫，自是无罪。”
皇上笑了两声，负手走过她眼下，“你很聪明，也很厉害。穆枭与你不同，他很厉害，却不聪明。”
苏雅眉宇拧了又拧，脊梁骨一阵阵地发凉。
今日事发后，她自知身负欺君之罪，但心存侥幸，却觉得圣上未曾过问，她未曾答应，又何来欺君？
“穆枭知道，白日那奸细郡主若被蛮夷王认下，他便是助大朝立下出师北伐之名，此名一成，朕自然会许他将功折罪之机，免他牢狱之苦。但…”
苏雅屏气，抬眸犯上，截言道：“但蛮夷王若不认，穆枭轻则用非其人，重则助纣为虐！此事一出，言官必定弹劾，他退无可退，只有圣上能救！”
“所以说，”皇上阴狠的眼角之下，却是满意的弧度，“你很聪明。你比他，看得透。”
苏雅一颤，倒吸凉气，指尖全麻，她一时间不知自己是不是成了拿走他救命稻草的人。
她怯声相问：“圣上会救他吗？”
皇上依旧笑靥，问道：“那你可知罪？”
苏雅一惊，咬着牙直直跪下，坦言道：“侠义之士遍布天下，苏雅原不过只是寻同心共胆者结伴行善而已！仁物盟未曾有过害国之举！此次被奸人利用名头，原不是我的…”
真的不是她的错吗？
仁物盟多次涉足国事战局，一次、两次、三次…
名声大噪，赞歌片野…
世人不谢皇权朝堂，而谢江湖帮派…
国威何在！
苏雅叩头，自恨未及时收敛锋芒，引来侧目，一味谢罪道：“苏雅有罪。”
“何罪？”轻飘飘的一问，像是千斤石压在了她的脖颈，令她抬不起头来。
她被压得额头点地，看着咫尺之距的黑砖，一滴、两滴打下不甘的泪水…星星点点。
“苏雅有罪！”
“一罪，罪在女儿之身，无法扬名立万！”
“二罪，罪在出生将门，却投报无门！”
“三罪，罪在空有技艺，可无用武之地！”
“四罪，罪在从善济人，未有留名露面！”
“五罪…”
“够了！”皇上一句厉声，不满道：“你这是在怨怼于朕！怨怼于国！”
“是！”
苏雅不服，扬起头颅，怒言道：“大朝之大，难道容不下我一小小女子，和我的仁物盟吗！”
皇上乍舌，笑叹连连，座下后，品茗吐气，又笑问道：“既你如此在意，今日又为何阻止朕封赏赐号？若赏了，赐的就是仁物盟和你那个无璧的名号。待奸细一抓，世人只记得仁民爱物的江湖帮派，和你这位得朝廷赐名的江湖女侠！”
“但你白日这么一闹，非但自己毁了仁物盟不说，连你的这年少积攒的美名也毁于一旦。”
苏雅自愧她一朝极端决定，彻底毁了过往伟绩，但她不得不这么做。
“穆枭好意，苏雅了解，圣上仁德，苏雅亦知晓。”
她顿了顿，只觉得话说如此，已无可隐瞒之处，故倾情拖出：“但，江湖之中，清高孤僻者不在少数，他们不屑朝廷之恩。仁物盟和无璧若接下这赐名，只怕会得同行嘲笑…”
苏雅缓缓抬眼，见圣上无奈嬉笑，松心三分，又接着解释道：“再者，盟中好友，亦正亦邪。从前他们投身仁物盟，不过图一江湖便利；若今后朝廷恩赏，难免有好事之人，自拘自束，又以毛为令，将仁物盟与朝廷捆绑。”
“届时，苏雅一人之意无以表全盟。创立的一小小帮派，只怕愈来愈会失去人心，彼此忘却来路，在自由与拘束之间没了主意方向。”
皇上忽起一份慈父的口吻，欣赏地笑骂道：“好一个忘却来路。朕说你聪明看来是错了，你这刚愎自用，桀骜不驯的性子还真是遗传了苏老！”
“冤枉！”
苏雅一瘫，露出几分女儿家的娇气，跪坐在地，十分无奈道：“若苏雅真有此心，当初又何必屡次帮扶朝堂。实在是泱泱大国，却无女子投身报国之处啊！”
她转了眼珠，悄摸摸地补充道：“却也未想到，有朝一日，运气好了些，能做得这般耀目…”
皇上一脸嫌弃，责备道：“你这是怪朕？”
苏雅端跪于地，像个求佛的小泥人，战战兢兢地认错道：“苏雅不敢。”
皇上睨了一眼，故意说道：“苏老元勋功不可没，先皇曾赐黄巾褂以作免死金牌。你这小妮子，莫不是想借着此物…”
苏雅被突然戳穿心思，立刻俯身跪拜，行大礼于地，求道：“苏雅不敢任性妄为，只求借先皇恩赏，换穆枭与苏雅一命！此后我二人更愿效力朝堂，唯圣上事从！”
“好！”皇上站起身，下令道：“你既如此，便拿着那黄巾褂去刑部大牢换出穆枭，朕便当他抵罪。而后，你再帮朕查清一件事，让朕瞧瞧你的报国之心。”
苏雅没有选择，不作迟疑便立刻接下领命：“是！”
转身立刻赶回苏府，第一时间找出了那传家的黄巾褂。
而莫大总管早早地恭候在刑部大牢门前，等待苏雅。
苏雅入刑部却不着急见穆枭，而是像莫大总管询问：“我想见一见林玟，不知皇上是否会怪罪？”
莫大总管憨笑道：“皇上拖了苏夫人办差，夫人自有道理分寸，皇上又怎么会怪罪呢。”
苏雅走向林玟牢房，见他有些缭乱，听狱卒说，白日那北境奸细伏法入狱后，曾与他隔窗对骂。随后又亲眼见她服毒自尽被收了尸，才算安静下来。
林玟靠在砖壁上，耳尖动了动，懒懒抬眼半程，瞥见苏雅，又不耐烦地转过了头，闭上眼。
苏雅淡淡说道：“哲梅死了，现在死无对证，若外头有人为你求情，你大概不会死。”
林玟哼唧笑笑，不作理睬。
苏雅蹲下身，徐徐道：“哲梅一人，不足以成大器。她乃外族，与你非亲非故，又非有义有信之人，你若对萧侯或仁物盟有怨，凭一己之力，未必无法畅心，为母报仇。”
林玟登时如毒蛇一般，向苏雅张开毒牙冲去，碍于囚牢之困，只得隔开。
他紧紧握住牢栏，龇牙咧嘴地怒道：“杀母之仇！如何畅心！你等轻描淡写一句话，就将无辜之人卷入生死！你又算得什么有仁义之辈！”
苏雅双指夹住一形似柳叶之薄玉，兀的让他冷静闭嘴。
“有仇，理当有怨。”
“你，你从哪儿来的…”林玟瞪大了双眼，眼神紧随着那枚玉佩，越发癫狂，“从哪儿来的！”
苏雅收好玉佩，站起身，俯视而下，再问道：“待我再来之时，望你届时能够告知，你为何会与哲梅一道，同流合污。”
“你回来！”林玟冲着苏雅的背影大吼大叫：“你回来！为什么你会有此物！你快回来！给我说清楚！”
苏雅曾思索过，哲梅虽有林玟相助，但在大朝境内能停留数月，衣食住行开销、兵器炸药等消耗，非林玟一人能够满足。
哲梅和林玟身后，一定还有人帮扶。
圣上托她揪出这幕后之人，应是起了斩草除根之心。
此人大概源于朝堂，恐怕亦是穆枭或萧衡的政敌。
“莫大总管，”苏雅还未到穆枭牢房前，便先递出黄巾褂，“用此物换穆枭一命，还烦请公公带回给皇上复命。”
莫大总管慌忙接下，有些费解，问道：“苏夫人都到这儿了，为何不接穆将军出来？”
“皇上今天下了令，穆枭冒犯天威，已被隔去大将军之职，降为城防统领，公公勿要唤错了职称。还有…”
苏雅回头严肃提醒道：“我已与穆枭签了和离书。公公往后，唤我苏娘子吧。”
莫大总管惊得捂嘴，站在牢房正中，左右为难。
待到眨眼间苏雅身影不在之时，莫大总管才命人速速释放穆枭。
穆枭见到莫大总管，第一时间站起身，闪电般地速度询问道：“苏雅如何？可被圣上怪罪？她对此事一无所知！臣未泄漏分毫！若圣上怒气未消，还望总管通融代为转达，一切罪责，穆枭愿一人承担！”
“将…哦不，统领大人！”莫大总管像安抚烈马一般，望穆枭放松情绪。
穆枭调整完呼吸，有些手忙脚乱地整理抚平衣裳，恭敬一拜，耐着性子复述道：“还望…”
“穆大统领！”
莫大总管嘴角扯了又扯，他一时不知和离与降职，哪个消息更适合先说，犹豫半晌，咧嘴笑道：“苏夫人，哦不，苏家娘子无碍，她还求了皇上放了你呢！”
“放了，我？苏雅？求的皇上？”
穆枭眉宇间疑问有增无减，只是被告知此事后，怔怔地被莫大总管带离大牢。
“奴家还要回去复命，穆统领，告辞了。”
牢狱外，铁心铁面奉苏雅之命等待多时，除了回府的马匹，还有今晨那封签了名的和离书。
穆枭借着月光，看见铁心手上拿着的那封和离信，心中已知结局大半，他一个翻身上马，朝着苏府奔去。
可却被萧衡拦截在半路。
一声马啸，一阵扬蹄，穆枭勒马转向。
“穆枭！”萧衡似有急事，拉住他的缰绳，不放人走，劝道：“此刻先进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