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穆枭离府苏雅纳妾 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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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雅独自去向书房，一路却连铁心铁面都未遇到。苏家跟来的小厮富树却领了一排府兵，各个抱着桃花树苗，正路过游廊外的小道上。
苏雅叫住他们，问道：“这是做什么？”
富树笑盈盈地上前躬身应道：“将军一早吩咐的，让我去花卉集市把桃花苗买来。”
苏雅心头一暖，此刻虽见着未抽条的单薄枝桠，但脑海里已浮现出盛开时的春花烂漫，故又笑问：“将军呢？”
富树：“像是出门办事了，天不亮就带着铁面护卫驾马走了，还让铁心护卫去同宫里告假。”
告假？办事？
苏雅摆摆手，踱步去了书房，自认为安排王启凡之事绝无泄漏可能，但心下多是惶恐，总觉得穆枭这时行动事关仁物盟。
她又去穆枭书房翻找了一番，事无巨细地一看再看，确定朝廷之内，并未提及仁物盟。
苏雅捂住心口，焦虑了好些时候，自我安慰道：一定是多想了，如此这般草木皆兵，略显得胆小怕事些。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今又多了将军府这一层关系在，穆枭哪怕是为了他自己，定也不会让人随意给仁物盟扣帽子。
苏雅放松地平了平嘴，沉下肩膀。自觉多想无益，起身走几步时，忽而头晕目眩，一时不稳，靠扶在那书架上，哐当一声，落下了个锦盒。
苏雅觉得眼熟，胸膛好似被锤子敲了一把，震住了脉搏跳动。
她凝眉弯身将锦盒拿起，打开瞧见，果真是那副与她眉眼相像的美人图。
当时第一次见此，只是诸多猜测与怀疑，认为穆枭早有意中人，对她投以青眼多因自己与这画中人有相似而已。
初时觉得无关要紧，哪怕他们各取所需亦无不可。时至今日，穆枭多次舍身为她，让她实在因感激而动情。再见此画，难免心中怅然若失。
她一面将画收好，一面苦巴巴地安慰自己：罢了，如今活着才是最要紧的。穆枭的心在不在她这，从来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为了这些个无法决定把控的事情浪费时光，当真是蹉跎。
苏雅将海棠红的穗子留下，沉心静思，自省还需做些什么，才算是还了穆枭此前的换血救命之恩。
冥想一番，招来梨云柳曲，吩咐二人将此前自荐的女子的画像整理好，她要为穆枭纳妾。
若论两心相许，苏雅绝不会当共侍一夫之妻。可她到底对穆枭是亏欠大于感情，更别说此刻她生死未卜。
若再不尽尽这将军夫人之责，就怕日后府中入了什么新人，穆枭会全然将她遗书之事通通忘光。还不如趁现在留有光阴，安排一品行端正的女子，互惠互利。
半旬之后，穆府之内多了三名侍女，各个温婉貌美，且无妖娆善妒之相。
其一是家道中落之书香门第之女，梁氏；其二是商户老板之女，陈氏；其三是此前官妇劫案王夫人推荐而来的官婢，林氏。
梁氏、陈氏不过想借穆府威势，抬抬家族之名，为同族兄弟铺个官道；林氏倒为了自己，望从此后代不必再为奴为婢。
王夫人很是夸奖林氏，称她原是受过宫中调教的，服侍人的功夫无师自通。
苏雅原不想就这么为她们堵死了退路，便只先留在府中，对外说是进府陪她解闷的。心想的是，等穆枭回府后，再让他自己掌眼决定去留。
或若这三位其中不适应穆府的，也好留心再将人放出去，另谋婚嫁，好不误姑娘家的终生大事。
苏雅对这三人只一条规矩：书房是进不得的。
这三人也算安生，从未出过自己的小院。但是这林氏，许是做惯了丫鬟，甚少闲下来，每日多时总是同梨云柳曲一处，帮着她们在内院打杂。
梨云见人手脚勤快，也不多话，便也没拒绝。苏雅无力顾及杂务，见多个人帮她们，也未说什么，就当是这林氏为了显能，随她去了。
穆枭连日未回，陶倩音讯不定，苏雅又为纳妾之事整日费神劳心，已有油尽灯枯之势。她有所感，心脉正被寸寸进犯。
这日苏雅坐在凉亭中，秋日近末，前些日子还有些色彩的花圃，今日也凋零了许多，尽显荒凉。
她耷拉着眼皮，手指微微掐算，穆枭离开了几日，王启凡的消息带去了几日，卷锋调查得如何。
她留有口信，若她有不测，让萧衡接管仁物盟，替她暗中行事。若侯爷不愿意沾惹江湖，就把一切交给王启凡。
梨云端来午后点心，远远一望才猛然发觉苏雅脸唇煞白，目光有些涣散。
这边失手迭了手中茶盘，跑到她身侧，蹲下身，眼泪不自主地流下来，双手死死握住小姐的小臂，望她能主动答应一声。
苏雅缓缓侧回头，眼睛懒懒地眨巴了两下，累得很。
“小姐…”梨云说不出声，明明前两天，小姐还在府中留着精神打理内宅之事，怎会，怎会变成这副模样！
“怎么了？”苏雅坐起身，声音听上去少了很多力气。她不愿身边人担心太多，至少，她要撑到穆枭回府。
梨云快快地抹去泪痕，耷拉着眉头，强笑着说道：“小姐今日想吃些什么？”
苏雅心口紧得厉害，随口答应：“秋梨甜汤吧，嘴巴涩得很。”
“嗯！”梨云重重地点头，转身快跑。
梨云看出苏雅时日无多，可她能力有限，只能去求旁人。她一路飞奔到前院，见到铁心之时，他正在府内调教府兵。
铁心听到一阵奔跑之声，只见梨云不管不顾，朝他奔来，眼中带泪，急得脸红气喘。脚下更是刹不住，人到跟前之时，直接跪下！
铁心忙地弓步上前，将人扶住，关切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梨云泣不成声，用力咽下一口气，求道：“去找陶倩！求你帮我去找陶倩！夫人，夫人快不行了！”
铁心一怔，将军临走之前，曾异常严肃地交代要不动声色盯住夫人动向。他那时不懂其深意，但见苏雅每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过行日常之事，他便没太放心上。
但见苏雅招进府三个新人之后，就更把目光落在外人身上。
今日突然听到梨云这般说，他才知自己可能误了大事。
“怎么回事？”铁心虽是一头雾水，但再见梨云这般急态，仿佛又回到夫人被毒害那几日。
梨云摇头，她来不及细细解释，只挣脱了铁心，双膝跪地，一个劲地向他磕头，哭求道：“求求你，去找陶倩！求求你！”
铁心稳住梨云，再也不浪费时间，动身就走。
不过一夜功夫，穆府突然喧闹了起来。
苏雅睡得迷迷糊糊，听到了些动响。可她心痛如绞，更不愿睁眼挪动，只动了动眼皮，未见光亮入眼，就当作此夜未完，继续睡了过去。
可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多，男男女女，哭哭闹闹，她似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了此生遇见过的所有人，做过的所有事。
她亦不知睡了多久，再睁眼，却发觉自己已坐起半身，陷在熟悉的环抱里。
屋子出奇得暗，不知为何，此夜长得离奇。
她仰了仰头，心力交瘁，连多抬一分眼皮似乎都会牵动心中痛楚。
“将军？”苏雅哑着嗓子，只这一声音落，环住她腰身的臂膀又紧了几分。
“何时回来的？”苏雅心想着铺设多日的事，眼下得快快交代完了才好，便生出了一股力气，强撑着坐起。
穆枭稳稳扶住苏雅半身，始终未发一语，只静静地看着她。
苏雅头昏得厉害，晕沉沉地开始微微摇摆。但她怕来不及交代清楚，只失力地一头栽进穆枭的怀里，趴在他的胸膛上，喘息得厉害。
“我，我若走了，”苏雅挣扎地说出最后几个字，“求你，罩住，苏府。”
她又将手掌放在枕芯之上，盼今夜过后，穆枭会看出端倪，发现她留下的遗书。
“为什么不告诉我？”
穆枭平静又简短的一句话将苏雅意识拉起，她的瞳孔瞬时缩小，心也跟着疼了一下。
苏雅忍不住胡思乱想：他说的是哪件事？他已经发现遗书了？已经看了？还是那日请王启凡入府露了马脚？
穆枭紧紧地抱住苏雅，大掌覆在她的后背，五指用力地扣住她的衣裳。
苏雅心口因这股力道越发难受，可她此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徒徒半张着口难受着。
穆枭力道不减，似有火气，从后就剥去了苏雅的外衣，雪白的背脊藏在乌发之后，如月落丛林之间，从乱枝飞叶之中透出皎洁无暇。
“不，不…”苏雅抓着穆枭的衣服，她此刻根本受不住他的撩拨，更无法与他行房。
她不想就这样死在床上，死得如此秽亵恶俗。
但穆枭却未品出她的拒绝与虚弱，像着往常那般用着蛮力为她宽衣解带，层层剥尽。
他未亲未吻，只是将她用力地抱在怀中，连揉着心口的方式与力道也同平常有所不同。
苏雅喘着粗气，身子泛起潮红与冷汗，双唇不由自主地颤抖，她慢慢地垂下了双眼。
只感觉天旋地转，逐渐陷入黑暗之中，胸膛之中另有一股贯穿而过的利器之感，夺去了跳动的脉搏。
她能清晰感受到身体沉入水中，气息不再流入身体，窒息感从七窍由外入内侵蚀。
或是死前最后的一个画面，她看着穆枭那只手，鲜血淋漓，举起一片鲜红，略过她的眼前。
如此，也算我是还了他以血救我之恩吧。
不亏不欠，走时倒也轻松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