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医女》煜幸

72、他杀还是自杀？ 翌日清

　　翌日清晨，林莫寒收拾停后，便和一同来西凉的那两名太医，一起去单于庭内，和单于作别。之后带上护卫，在众人的目送下，离开了西凉的龙城，返回大夏。

　　左贤王派出了十名护卫随行，西凉的护卫一直把他们送到边境线，方撤回。此时天气已经开始回暖，且也没遇到雨雪天，所以返程的路走得比较顺利。行进的速度要比去时快一些。

　　虽然残冬的寒意犹绕枝头，但大地已经开始苏醒。树上的嫩芽悄悄地探出了头，原野上泛着似有若无的绿意。随着离京城越来越近，路身上的人烟逐渐稠密，村庄城廓越来越多，众人的心也开始兴奋起来。

　　这日黄昏时分，他们抵达了福康县。

　　“大小姐，这里是福康县，距离京城还有五十里地，预计明日傍晚，咱们就可以到府里了。”林莫寒他们在一处客栈前下了马，张升一边替林莫寒牵马，一边道。

　　“真是太好了，终于要到家了。”林莫寒面露喜色。随即众人一起走进了客栈里，客栈里的伙计帮他们把车马都安顿好，然后又领着他们去选客房。

　　林莫寒本打算给所有的人都选上等客房的，可惜上等客房都已住满，所以她就选了几间二等房。

　　“你来点餐，想吃什么就点什么，不必在乎银钱。”林莫寒对张升道。

　　“哎，终于能吃一顿像样的饭菜了。在西凉这段时日，我最怕的就是吃饭。那边除了肉食就是粟米，连个青菜叶子也见不到。”张升一边看着墙上的水牌，一边闲扯道。

　　“那就多点几样菜蔬吧，给每个人都点一份鸡蛋荠菜饼、韭菜豚肉的角儿，素炒蔓菁、笋煨火腿、肉汁芹羹。。。。。。”林莫寒一口气点了好几道菜，有素有荤。跟在她身后的护卫们闻言，脸上都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其中一人吞咽了一下口水，然后讪讪地对张升道：“头儿，大小姐点了那么多好吃的，不喝点可惜啊。”

　　张升怒瞪了他一眼，然后低声呵斥道：“你忘了去的时候，驿站里发生过的事了吗？”

　　那人见状，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垂下了头。站在他身旁的人劝慰道：“你再忍忍，明日就回京了，回京后，你想喝多少都没人管。”

　　林莫寒闻言，也没有说什么。规矩就是规矩，既然张升定了不许喝酒的规矩，那就不能随便打破。

　　饭菜很快就上齐了，大家都好久没有吃到这么可口的饭菜了，顿时也顾不得形象了，都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林莫寒吃得也很开心。

　　“这荠菜真鲜。”，“这竹笋煨火腿做得也很地道。”，“还有这韭菜豚肉的角儿，也鲜美得很。”“要我说，还是咱们中原的饭食好吃，在西凉那些日子，天天都是吃得什么啊？”

　　众人一边吃，一边忍不住感慨。林莫寒的饭量没有他们多，因此她是第一个吃完的。她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然后对众人道：“你们慢慢吃，我先上楼。”

　　谁知她刚站起身来，就听见哐当一声，似乎有重物从二楼砸了下来。众人一惊，也不顾上吃饭了，都扭头望窗外看去。

　　随即便听见门外有人凄沥地喊道：“不得了了，有人跳楼了！”

　　听到这惊恐的嘶喊声之后，大堂里的人都跑了出去。林莫寒他们一行人，也跟着人群走了出去。随后林莫寒就看到，有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男子，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他双眼紧闭，面色苍白，身边流了一滩血。

　　众人都围在他的身旁看着，却没人敢向前查看。客栈的掌柜听说此事后，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儿？”掌柜见状，吓得双腿发软，声音里都带着颤音。

　　“方才大家都在一楼的大堂里用膳，也不晓得他是怎么从楼上坠下来的。”围观的一个男子道。

　　“快去请大夫来。”掌柜的回过神来后，就焦急地吩咐伙计。

　　“慢着，我就是大夫。”客栈的伙计方要拔腿出去，便见一个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这位就是跟林莫寒一同去西凉的高太医。

　　原本林莫寒是打算上去救人的，但此刻见高太医站出来了，她就不好再往前凑了，毕竟男女有别。只见高太医把了一下那人的脉搏，又翻了一下他的眼睛，探了一下他的鼻息，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此人四肢湿冷、脉搏细速，尚有一丝气息，但不晓得能不能熬得住。”高太医诊断完了之后，有些惋惜地道。随后在掌柜的协助下，高太医开始给他止血和清理口鼻。

　　“逸川，逸川，你怎么了？”突然，一个年轻的书生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我出去买点心的功夫，逸川怎么就成这样了？”那个书生跪在坠楼男子的身旁，十分难过，几乎是泣不成声。

　　“方才大家都在大堂里用膳，没人知晓具体发生了何事。只听见哐当一声，有东西从楼上砸了下来，大家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躺在地上了。”掌柜的对书生道。

　　“你是他的什么人？”高太医问道。

　　“我是他的表兄，我姓乔，原本我们是要一起去京城白鹤书院的。”书生悲凄地道。

　　“麻烦掌柜的找扇门板来，大家帮忙先把他抬到房间里。”高太医对众人道。

　　掌柜的忙出去张罗，高太医又对乔书生道：“我是太医院的太医，方才我已经给他诊过脉，他的情况不太妙，不一定能撑过去，你要有个准备。”

　　那乔书生闻言，掩面抽泣了起来。然后他扑通一声跪在高太医的跟前，哀求道：“太医，烦请您救救他。”

　　高太医向前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一口气，然后轻声道：“我自然会尽力的，我一会儿给他开个方子，你照着方子去抓药，试试能不能给他灌下汤药去。其他的，就看天意吧。”

　　不一会儿，客栈的伙计，搬着一扇门板过来了。众人在高太医的指导下，把那个坠楼者小心翼翼地抬上了门板，然后把他抬到了房间里去。

　　林莫寒默默地观察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心里隐隐有些担忧。从医理上讲，高太医方才的处置是没有问题的，但他身上最严重的问题不是摔伤，而是，她还看到了别一些问题。虽然她看出来了，但别人不主动问，她还真不好说出来。

　　一时间，她有些苦恼。如果自己不出手的话，一条人命可能就此没了，如果出手的话，属于是主动干涉了别人的因果，那样的话，她不仅要替别人背因果，还会遭到师父的责备。

　　想了想，她还是上了楼。走进客房后，她要了热水，痛快地洗了一个澡。然后换了身干净的中衣，准备上床休息。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一阵吵嚷声，似乎是有人在走廊里吵架。

　　林莫寒披上外衣，将耳朵贴在门口，静静地听外面的动静。

　　“是不是你推我表弟下楼的？那会儿就你跟他在房间里待着。”似乎是那个乔书生的声音。

　　“你血口喷人！我推他做甚？再说了，我当时也不在房间里，我去茅厕了。”也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你早就看不惯他了，这一路上你都没给他一个好脸色，不就是因为你喜欢芸娘，结果芸娘跟逸川定了亲。”书生道。

　　“我是喜欢芸娘，那就怎么了？就因为这个，你就怀疑是我推他坠楼的？你有病吧！”被骂的那位男子也怒了。

　　“好好好，你死不承认是吧，总不会是他自己跳下去的吧？那就报官吧，让衙门里的人来查查。”乔书生道。

　　“报官就报官，我没有做过的事，为何要承认？”对方理直气壮地道。

　　“那人应该不是被人推下去的。”林莫寒心里有判断。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官差就来了。福康县虽然不大，但衙门里的人官威却是不小。

　　“把这客栈包围了，一个人都不许放出去。”林莫寒听见有人在外面吆喝道，说话的应该是捕头。

　　随后捕快们把众人都召集到大堂里，然后开始逐个问话，当然也包括林莫寒他们。问询结束后，捕头发现，当时客栈里的所有人都有不在场的理由，也都有证人，包括乔书生重点怀疑的对象。当时那位嫌疑人去了茅厕，这一点，客栈里的伙计可以作证，因为就是那伙计给他引的路。

　　“那会不会是他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掌柜地道。

　　客栈被封，掌柜最是难受，他怕一直破不了案，他的客栈就得一直封着，不能正常营业的话，那损失可就大了。

　　“不可能，我表弟一向很小心的，再说这走廊里都有栏杆。”书生反驳道。

　　“或者是他一时想不开呢？”掌柜又道。

　　“我表弟读书很好，已经有了举人的功名，前途无量，他有何想不开的？”乔书生愤愤地道。

　　林莫寒此时想站出来说，就是他自己跳下去的。但她没有任何证据，总不能直接说，他身边有冤亲债主跟着吧，这谁信啊。

　　于是她看向乔书生，问道：“你表弟这会儿怎么样了？醒了吗？”

　　众人闻言，立刻停止了争吵，视线都聚集到了林莫寒的身上。

　　“我表弟还昏迷着。”乔书生道。

　　“那还是先给他治病吧，等他清醒了，真相自然就水落石出了。”林莫寒道。

　　“姑娘说的倒是容易，高太医说了，他未必能醒来。”乔书生说话时带着哭腔。

　　“可否带我过去看看？我略懂些医术，或许能帮上忙。”林莫寒道。

　　众人听她这样说，都仔细打量她起来，看她不过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姑娘，即便会点医术，也是有限，都不抱有什么希望。

　　但那书生还是把林莫寒领到了逸川的房间里，就算是是马当活马医吧，万一她真能把他治好呢。张升等护卫也跟紧在林莫寒的身后，一同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