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医女》煜幸

66、临行前 “殿下

　　“殿下有没有结交京营和禁军中人？”林莫寒说这话之时，嗓音压得特别低，只有坐在他对面的南宫琰堪堪能听得见。

　　南宫琰闻言，轻轻地摇了摇头，低眉沉思了起来，他知道林莫寒比较特殊，而且她轻易也不说朝政之事，再联想到在长亭里，她给自己提的建议，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假如有一日，夺嫡之争真的到了那个地步，那京营和禁军里，必须得有自己的人。”南宫琰暗暗地下了决心。

　　林莫寒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对于他的事，她能做的也就这些了。二人用过午膳之后，依旧是前后脚离开了饭馆，然后各回各家了。

　　林莫寒刚回到侯府，就听明月说，二夫人方氏和华姝小姐来了。林莫寒和她们的关系还算不错，一听她们来了，林莫寒忙换了一身衣裳，走到正院的花厅里去见她们。

　　“玉姝啊，你真的要去西凉吗？一听说你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我就愁得睡不着。你这孩子真是的。”方氏一见到林莫寒，就握住她的手，焦急地道。

　　“是啊，大姐姐，你能不能跟西凉那边的人说说，你不去了。”林华姝也附和道。

　　“二婶，华姝妹妹，我知道你们很担心我，但请你们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自己也会点功夫，而且路上也有护卫跟着。”林莫寒笑着对她们道。

　　“哎，真的非去不行吗？”方氏叹了一口气，脸上有些愁苦的表情，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在担心林莫寒。

　　“人不能言而无信，出尔反尔，既然答应人家了，就必须得去啊，再说路途虽远，但应该也没什么危险。”林莫寒道。

　　“马上就要入冬了，以后会越来越冷，在路上多遭罪啊。要不然跟他们商量商量，等来年开春了再去？”林华姝道。

　　林莫寒笑了笑，然后道：“西凉使团不能在京城停留时日太长，他们在这里待着，我们大夏不仅得负责他们的吃喝拉撒，朝廷还得派人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以防他们有不良企图。再说，左贤王也希望他母亲的病能够尽快被治好。”

　　娘们几个热络地聊着，立春和云开则忙着给林莫寒准备行囊，“天气越来越冷了，大小姐路上还得走一个多月，想想就遭罪，我们多给她带上几件御寒的衣赏。”云开边收拾着东西边道。

　　“大小姐之前住在山上，生活比较简朴，恐怕她也没有狐裘之类的御寒衣物。”立春叹了一口气道。

　　就在此时，忽然听门口的小丫鬟来报：“老夫人身边的郑妈妈来了。”

　　“她怎么回来了？”林莫寒和方氏对望了一眼，均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惊讶之色，然后林莫寒对来报信的小丫鬟道：“快请进来。”她说这话的语气很是平淡，不冷不热。

　　郑妈妈之前跟随老夫人白氏去了庄子上住，多日未见，郑妈妈清瘦了一些。郑妈妈的手里拿着一个包袱，见到林莫寒，她先是行了一礼，然后讪讪地开口道：“老奴见过大小姐，老夫人听说大小姐要去西凉，担心得不行，整宿整宿得睡不着。”

　　随后她打开手里的包袱，继续道：“老夫人说以后天气越来越冷了，怕您在路上冻着了，所以打发老奴给您送两件鹤氅来。”

　　“老夫人有心了，您让她不必担忧。不过我已经准备好衣裳了，这鹤氅您还是带回去吧。”林莫寒淡淡地道。

　　提及白氏，她的心情很是复杂，白氏是她的亲祖母，一直以来，对她也是和颜悦色的，对她的关心也是有的，但，她又是害死她母亲的凶手。她们之间有着杀母之仇，这种隔阂一辈子也消除不了。

　　郑妈妈见她拒绝了，有些尴尬，她跟方氏母女聊了几句，便带着包袱悻悻地走了。

　　白氏见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又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懊恼地道：“你瞧我这记性，临出门前，我还想着给你带两件大氅来的，结果一着急就忘了，回头我派人给你送过来。”

　　“那就谢谢二婶了。”林莫寒道。

　　林莫寒要去西凉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一个女子不远万里地跑到异国他乡给人诊病，这是一个很离奇的故事。有人欣赏，有人担忧，有人不屑。

　　辅国公府内，陈老夫人得知这一消息后，然不住感慨道：“这林娘子真了不起，之前成功地给她外祖父翻了案。现下又不畏艰苦，不远万里去异国他乡，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她有点像我年轻时的样子，不过我年轻的时候，也没有机会像她这样四处走走。”

　　坐在她身旁的赵映雪则是不屑地撇了撇嘴，她心里巴不得她在路上出点事，最好是永远不要再回来了。

　　平阳伯府内，原本正在苦读，准备来年春闱的刘锦之，在听闻这个消息后，亦是面露忧色。他对母亲胡氏说道：“林娘子怎能去西凉呢？太危险了，我得去劝劝她。”

　　“你就好好在家里温习功课吧，不要想东想西的了。再说人家也不是你能劝说得了的。”胡氏没好气地道。

　　自从林莫寒搬回昭德侯府以后，胡氏是很希望能攀上侯府这门亲事。她也一直留心打听着跟林莫寒有关的事情，她听到的事情越多，便越觉得林莫寒不是一般的女子。

　　“这姑娘太厉害了，不是儿子这种书呆子能驾驭的。”她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皇宫内，庆祥帝看着关于西北大将军的候选人名单，不由得皱了皱眉毛。自从沈元昌被清算以后，西北大将军一职便一直空缺着，这些时日，为了这个空缺，大皇子和二皇子斗得不可开交。二人都想把自己的人，塞到这个重要的位置上去。

　　“这个陈琦是谁的人？”庆祥帝的视线离开了名单，抬头看向站在他案前的内阁首辅张怀。

　　“回陛下的话，据微臣调查，这个陈琦是大殿下的人。”张怀回道。

　　“那这个王子元又是谁的人？”庆祥帝问道。

　　“此人好像是二殿下那边的。”张怀道。

　　“朕的这两个儿子都很能干啊，朕目下还坐在这把龙椅上，他们就迫不及待地布局自己的势力了，很好。”庆祥帝把名单往桌子上狠狠地一摔，愤然道。

　　“陛下请息怒。”张怀垂首道。皇帝在骂自己的儿子，作为臣子，他也不好说些什么。

　　庆祥帝叹了一口气，然后继续问道：“名单最后面的那个徐致远，怎么样？”

　　“回陛下的话，此人虽然年轻，但足智多谋，有将帅之才，曾经屡建奇功，在将士们的心中，颇有些威望。”张怀道。

　　“朕亦曾记得，他多次立过战功。”庆祥帝微微闭上眼睛说道，“我大夏得培植新的将帅，这样才能后继有人，就定他吧，徐致远。”

　　“微臣遵命，微臣马上命人拟诏。”

　　张怀刚走出门去，原本守在门口的小太监，蹑手蹑脚地走到庆祥帝跟前，轻声道：“陛下，西凉左贤王求见。”

　　“左贤王？宣他进来吧。”庆祥帝道。

　　“外臣铁弗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左贤王一走进屋内，便行跪拜礼。

　　“平身吧。”庆祥帝和颜悦色地道，“赐座。”庆祥帝身旁的李太监忙搬来一个杌子，铁弗落座。

　　“左贤王，近来在大夏过得可好？倘若鸿胪寺有照顾不周的地方，你尽管跟朕说。”庆祥帝望着铁弗亲切地道。

　　“外臣多谢陛下的关心，鸿胪寺照顾得很是周到，臣代表使团致谢。”铁弗站起身来，拱手致谢。随后他又道：“使团进京已半月有余，该办理的事务都已办完，所以使团准备后日返程。今日特地来提示陛下，是否可行？”

　　庆祥帝面露出惋惜之情，叹了一口气，然后道：“好不容易来大夏一趟，就多住些时日再走吧，好好感受一下我大夏的风土人情。”

　　“大夏物产富饶，风景宜人，民风淳良，确实是个宝地。”左贤王笑着道，“只是目下已入冬，天气越来越冷，再拖些时日，万一再下了雪，路上会比较难行。”

　　“既然这样，那朕就准你们提前回去，路途多加小心，替朕向你们单于问安。”庆祥帝道。

　　“多谢陛下。”左贤王跪下叩首道。

　　“另外，你们不是要带林家的那个小姐一起去吗？朕再赠西凉一车药材，此外再派出两位太医同往，以解西凉病患之需。”庆祥帝道。

　　庆祥帝原本对林莫寒和铁弗“勾结”一事耿耿于怀，但在张怀的劝解下，他很快就释然了，铁弗只想要一个女医，林莫寒只想为她的外祖父正名，对江山并无丝毫影响。虽然被迫在众人面前承认自己当年判了冤案，有些没面子。

　　但西凉这几年还算老实，每年也都是规规矩矩地来进贡，所以他就加厚了对西凉的赏赐，同时派出太医，目的也是为了监视林莫寒。

　　铁弗闻言，激动地再次下跪叩首，再次千恩万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