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医女》煜幸

44、赏菊宴上的较量（二） 来

　　来参加宴会的贵夫人中，有的曾被林莫寒诊治过，都对她的印象颇好。见林莫寒此刻好像有些窘迫，于是就有一个贵妇站了出来，柔声说道：“琴棋书画可以陶冶人的情操，但精湛的医术可以救死扶伤，功德无量。”

　　林莫寒寻声望去，发现方才替她说话的正是卢尚书的夫人董氏，之前林莫寒曾为其女诊过病。董夫人将视线投向赵映雪，继续道：“大家都知道，林娘子在山野间长大，论琴棋书画可能不太精通，但如果论医术，我想在座的诸位小娘子，无人能及她。”

　　见到有人替林莫寒出头，赵映雪的心里很是不快，但她还是点了点头，佯装对董夫人的话很认同的样子。

　　林莫寒并不认识向她发难的孙如春，但她留意到了方才赵映雪和孙如春之间的眼神官司，知道这是赵映雪是在刻意挑衅，她一时还不明白，一向友善可亲的赵映雪，今日为何故意刁难她。

　　但她也没有丝毫惧意，她站起身来，神色平静地道：“我本来没准备表演任何节目，既然赵映雪妹妹邀请我了，我也不能辜负她的一片好意。”

　　说完她便款款地走到台上，从容自若地坐在了一架古琴旁，优雅地弹了起来。白氏也有些诧异，她知道自己的大孙女自从七岁以后，就没有再接触过琴棋书画，此刻林莫寒会主动上台抚琴，她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众人都好奇，这个在山野间长大的小娘子，能会弹奏什么曲子，于是霎那间，都竖起耳朵认真听曲。

　　但听那琴声猗猗靡靡，如随长风，漂浮于云端之上，突然曲风一转，铿锵有力，如同海上的巨浪拍打在樵石上，堆起千层雪。

　　众人都听得如痴如醉，一时间，竟有些忘我。等曲子终止，人们似从梦中醒来一般，都拍手叫好。白氏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梁贵妃和赵淑妃也忍不住叫好，梁贵妃一向精通音律，她看向林莫寒，笑着问：“林娘子方才弹的这首曲子，甚是美妙，请教此曲叫什么名字？可有曲谱？”

　　莫寒站起身，笑着道：“回贵妃娘娘，臣女方才弹的曲子叫《海水天风》，是臣女跟师父学的，没有曲谱。”

　　梁贵妃遗憾地道：“可惜了，如此好听的曲子，居然没有曲谱。”

　　赵映雪的脸上终于挂不住了，“林莫寒不是不会抚琴的吗？怎么会弹的如此之好，都把她给比下去了。莫非是那个林静姝故意骗她？”她在心里开始咒骂起林静姝来。

　　赏菊宴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才结束。宴会结束后，白氏和林莫寒一同乘马车离开了皇宫。

　　马车内，白氏长长得舒了一口气，然后看着林莫寒，笑着道：“玉姐儿，我竟然不知，你的抚琴技艺竟如此之好。这都是你师父教你的吗？”

　　林莫寒微微一笑，然后道：“都是我师父教的，其实我会弹奏的曲子非常有限，也就那么几首而已。”

　　“哎，我本以为，你之前住在山上，未曾学过琴棋书画。所以当你上台表演的时候，我紧张得不行。不过，那个孙家小姐，为何突然针对你？你之前也没有得罪过她吧？”白氏不解地问道。

　　林莫寒并不欲多说，只见她摇了摇头，然后道：“我也不知，在今日前，我并不认识她。”

　　白氏皱了皱眉头，叹了一口气，然后道：“说不定是受了什么人的怂恿，我估计，她的本意是想让你出丑，没想到，反而是成全了你。哈哈。”说完，白氏轻笑了两声。

　　半个时辰过后，马车顺利地抵达了昭德侯府。回府以后，林莫寒便回了翠薇院休息，一宿无话。次日，关于林大小姐的各种褒扬，也在京城贵族圈子里传播开来。通过这次宴会，众人都知晓了，林家嫡女不仅姿容出众，医术高明，而且琴技也很精湛。

　　昭德侯府后宅的人闻言，也与有荣焉，当然除了林静姝之外。次日一早，南宫琰就派丁凯给林莫寒送来了镇国公叛国案的卷宗。

　　“殿下早就让人抄完了，他本来打算约您出去，亲自送给您的，可惜殿下近日太忙了，又怕林娘子您着急看，所以先打发我给您送过来。”丁凯对林莫寒道。

　　林莫寒道了谢，送走了丁凯之后，然后就拿着卷宗，回到了翠薇院。卷宗是被南宫琰放在了一个大号的信封里，密封起了。

　　“他做事还真是细心。”林莫寒拿着信封，自言自语道。等走到了书房里，她立马关好门，拆开信封，然后认真地读了起来。

　　此案的卷宗并不长，案情也不复杂，起因就是当年作为前镇国公杨忠君副将的沈元昌，主动揭发杨忠君叛国通道，证据是两封书信，那是杨忠君和西凉国左贤王铁弗私通的信件，其中杨忠君写给铁弗的信件里，提到了大夏国的防御图等重要机密。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证据。林莫寒看完之后，不仅冷哼一声。这个案子果然是有猫腻的，就凭一封件就能给人定罪了？殊不知，人的笔迹是可以模仿的。她不信这封信真的出自于外祖父之手。

　　她不由得继续往深处想，这么大的案子，当年能草草定罪，说不定，这沈元昌只是一把刀，真正想灭掉镇国公的，或许是皇上？毕竟当年镇国公手握重军，功高震主，皇上忌惮，又没有合适的理由收回他的兵权。

　　这样想的人，估计也不在少数。大家都不傻，但想时隔多年，想翻案确实很难。该如何破局呢？林莫寒一时无法，很是惆怅。她这一日都在思考这个问题，没怎么说话，午膳都用得比平时少了些。使得立春一直紧张兮兮地问“您是不是不舒服？”

　　至傍晚，林莫寒收到了一份请帖，是定远伯府家的王三小姐王焕颖给她下的帖子，邀请她后日去鹤鸣山庄游玩。林莫寒本想拒了，因为她并不认识这个所谓的王三小姐。

　　白氏则劝说道：“你去吧，你既然回京了，就该多结交几个闺秀，多出去玩玩。”

　　林莫寒觉得白氏说的也有些道理，所以还是决定参加了。

　　“祖母，定远伯府的人怎么会给我下帖子呢？我并未跟她们打过交道啊，莫非她们府跟咱们府有故交？”林莫寒问白氏。

　　“也没什么故交，可能是冲着你神医的名头来的，京城的贵女们经常举办各种聚会的，这次把你拉上，以后万一求到你了，面熟好说话。”白氏道。

　　“那这定远伯府有什么姻亲吗？”林莫寒又问。

　　“她们家姻亲里最厉害的，就是辅国公府了，定远伯府是辅国公府大房王夫人的娘家。”白氏道。

　　“也就是赵映雪妹妹的外祖家了。”林莫寒道。

　　聊到这里，林莫寒有点明白了他们为何会请自己，这应该是跟赵映雪有关。但经过上次宫宴后，林莫寒明显感觉到赵映雪对自己不善。赵映雪对她的态度突然转变，这其中必有缘故。

　　对此，她很是纳闷。想到这里，她觉得更应该去一趟鹤鸣山庄，在她见到赵映雪以后，或许就能弄清楚其中的原由。

　　次日一早，林莫寒收拾停当以后，带上立春和云开，准备出门。就在她们当走出翠薇院之时，空中有一只乌鸦飞过，叫声还有些凄惨，这是一种不太吉利的外应。莫非今日不宜出门？

　　她回房用六爻起了一卦，卦象显示，今日出门会有一些麻烦，但无大碍。卜算完之后，她心里有了底。但还在出门的时候，还是带上了两名府里的护卫。

　　鹤鸣山庄在郊外，马车行驶了差不多一个半时辰，才到了山庄门口。这所山庄虽然地处偏僻，但它依山而建，青嶂如屏，佳木葱荣，山川景秀，林壑幽深。山庄里栽种了很多桂花树，刚走进山庄的门口，就嗅到了一股浓浓的桂花香。

　　林莫寒等人，在山庄仆从的带领下，来到了主厅堂内。此时厅堂里已经聚集了很多闺秀，里面欢声笑语一片。其中赵映雪，正被众闺秀簇拥着，不知方才谁起头说了个笑话，大家都笑成一团。

　　见到林莫寒来了，赵映雪忙热情地走出来迎接。

　　“诸位都还不熟悉吧？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神医，林姐姐。”赵映雪拉着林莫寒的手，十分热络地向诸位小姐介绍道。

　　“这是林姐姐啊，久仰大名，今日有幸得见，真是荣幸。”一个圆脸、肌肤微丰的少女也笑盈盈地朝林莫寒走了过来。

　　“这位是我的表妹，王焕颖。”赵映雪拉着林莫寒的手，给她介绍道。

　　原来这位就是这次聚会的东家，王三小姐。

　　“见过王三小姐。”林莫寒笑着道。

　　“映雪，你和林姐姐熟，就麻烦你照顾林姐姐了，我得先去接一下其他客人了。”王焕颖对赵映雪道。

　　“好的，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林姐姐的，你忙你的去吧。”赵映雪痛快地回应道。

　　接下来，林莫寒在赵映雪的带领下，和在场的其他闺秀也一一打了招呼。有几位闺秀比较健谈，在她们的带领下，厅堂里的气氛也比较好，林莫寒也逐渐跟她们熟络了起来，也参与进了她们的聊天。

　　等人都到齐了，王焕颖带着她们去了今日活动的主场地，山庄的后院。后院很大，里面竟圈进去了两座矮矮的山丘，山丘虽矮，但景致颇佳，山坡上遍植着桂花树、香樟树。众人刚走到山脚下，就嗅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

　　后院的中央，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湖泊，湖水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纯净的蓝色，偶有秋风拂过，湖面波光粼粼，宛如碎玉一般闪耀。

　　众人都沉醉在这湖光山色中，直叹山庄景色甚美。王焕颖带着大家，先是登山，然后再泛舟湖上。期间赵映雪一直陪在林莫寒身边，林莫寒一直默默地观察着她，她在她面前，一直都谈笑自若，仿佛心里毫无芥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