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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过往 算是重逢吗 ...

  •   “砰!”
      这是程溪亭听见的第五声枪响。
      这个阴暗的小房间仿佛已经成为他一生的终点。
      他蜷在角落,后背贴在墙上,汗水混杂着潮气,说不上的难受。身旁的墙皮上一个个被硬生生抠出来的小坑,无一不在宣告着这里的人曾经受过的、非人的折磨。
      黑暗的环境使程溪亭开始胡乱思考。脑补了各种形式的“杀人狂魔”的变种形态,例如什么兽化特征是老虎的壮汉,或者是蛇。
      直到——
      黑暗的房间突然被照亮,他下意识伸手去挡。等再睁开眼时,他才发现这个房间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阴冷潮湿。
      墙壁虽然凹凸不平,但是粉刷得洁白。被褥摸着有些潮气,但是整洁的铺在床上。对于战俘来说,实在是还不错的待遇。
      白炽灯的灯光刺的他闭上眼睛,他听见脚步声向他靠近。人在看不见的时候其他器官都异常敏锐,所以他清楚的听见自己的每一声心跳与喘息。
      对方大概对他的行为感到不满,俯下身用还带着余温的枪口挑起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睁开眼。”对方带着不悦开口,但那居然是个温润的声音。
      程溪亭睁开眼,一瞬的刺痛过后,他看清了对方的样貌。
      他看着十七八岁的样子,面容灵秀,有着浅棕色的短发,发梢微卷,头顶一对鹿角,耳朵隐隐藏在发间。
      青年的手指还卡在扳机处,就那样看着他的眼睛愣在原地没了下一步动作,他说:“我突然不想杀这个人了,铃铛。”
      程溪亭意识到他不是在跟自己说话,用余光看去,才发现这个小房间的门口还站长一个人。是个女人,说是女人也不太贴切,她看起来比眼前的青年还小,她应该是叫铃铛。
      铃铛一头白色短发,白色的头发里有一束卡其色的头发在右耳侧,头上是猫耳,尾巴拖在地板上拍的地板啪啪响,尾尖上是摇来摇去的金色铃铛。
      是猫科动物变种人。
      铃铛在感情方面似乎很迟钝。连程溪亭都看出来面前的青年情绪波动,她也只是呆呆楞楞的接话:“一切都听会长安排。”
      这位年轻的会长皱紧眉头。即便程溪亭不睁眼去看,他也能感觉到——那把枪的枪口正在一点点往上移动,划过他的鼻尖,山根,最后到额头。
      那把枪的温度是靠燃烧他同伴的生命得来的,只会让人感到不安。在气氛极其紧绷的时候,“撕啦”一声打破了氛围。
      那把枪从他额头上移走那一刻,程溪亭就迫不及待地低下头,试图逃避。
      会长的声音依旧温润,语气却像是命令:“你最好清楚你现在的身份,战俘。”
      程溪亭抬起头发现,刚刚被撕下的是他的胸牌。
      他的胸牌正被面前的人拿在手里把玩,那人语气轻蔑:“IAAO的0101战士,19岁,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程溪亭”他自认不是什么有骨气的人,尤其是这种时候,他怕死,太怕了,即便世界上没什么他能牵挂的人。
      会长大概是确定了什么:“程溪亭……”他似乎在回忆什么“你记得我吗?我叫吕悠。”
      吕悠的用词很微妙。“记得”是他们见过的意思吗?“吕悠”这个名字是很熟悉,但程溪亭记不起来他和这位心狠手辣的敌人有什么联系。
      如果非要说,那在他从小被灌输的思想中,吕悠领导变种人企图推翻人类统治,是所有人类一生的死敌。
      吕悠。VCA(维达尔保护协会)会长,在此之前,IAAO(国际反变种人协会)一直在追捕他,但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真名、样貌,甚至连兽化形态都不知道,只知道他的代号——维达尔,北欧神话里的森林之神。
      维达尔也是吕悠给变种人集体起的新名字。
      在IAAO的成员之中,或多或少有关于这位神秘会长的传言——无非就是说他凶猛,弑杀,城府之深能洞察人心。
      但不可否认的是,吕悠绝对有极强的领导能力,程溪亭之前听过一句很形象的形容——能将一盘散沙变成钢筋混凝土结构的高楼大厦。
      为了除掉这位“世界公敌”,IAAO不惜下达了“一旦见到变种人,格杀勿论。”的疯狂命令。
      无论怎么样,程溪亭都无法把这些特质和面前吕悠联系到一起,谁也想不到大名鼎鼎的维达尔的兽化特征不是老虎和狮子,是鹿。
      在程溪亭现有的记忆里,他从小生活IAAO,不记得父母,也不记得7岁之前的任何事。
      所以他自然也不认得吕悠,但他不能说,因为如果吕悠是念着他们曾经那点情分,那么他不确定他记不起来了会有什么后果,比如死,亦或者生不如死。
      但他又不知道现在应该以什么状态面对吕悠,只有沉默。
      吕悠见他沉默,歪了歪头,伸出另一只手理了理他额前长(zhǎng)长的的碎发。
      没了遮挡,程溪亭看的很真切,碍于那把枪,他又不得不直视吕悠——那双栗色的眼睛像是不测之渊。
      “你不记得了吗?凭你这张脸我也不会杀你的,说起来……算了。”吕悠依旧维持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却又能让人避如蛇蝎“你知道吗?我在想,你只是不记得我呢,还是什么都不记得,或者说,是不想记得。”
      程溪亭嘴唇微张,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吕悠把那把枪放回枪套,走到房门前。程溪亭再次垂下头,视线里只剩吕悠的衣角。
      吕悠看起来欲言又止,但最后只以一种命令的语气说:“前尘往事,忘了也好。好好在这里呆着吧,如果你不作死我不会杀你,我不希望这间房间染上你的血。”
      他顿了一下,语气渐渐软下来:“别关灯。”
      “哐。”门毫不留情的关上。
      程溪亭一眼就看出,门没锁。
      他想了无数种逃出这里的可能性,最后觉得没有必要。
      逃出去,又能怎么样。对于他这个天生的囚犯而言,根本不会在乎在哪一所监狱服刑。
      只是,他的过往,会是什么。
      另一边,吕悠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许久没说一句话。
      “会长,你为什么不杀那个男人?”铃铛站在他身边,垂着头问。
      吕悠沉思了一会,回道:“留着有用。”
      “能有什么用?而且,不应该把门锁上吗?”
      吕悠轻轻挑眉:“你认为他逃的出去?”吕悠对铃铛从来都是有问必答,但他难得地刻意回避了第一个问题。
      铃铛没察觉他的逃避,很听话地摇头:“逃不出去,会长你真的认识他吗?”
      “你说人会好奇自己未知的过往吗?”吕悠依然是逃避。程溪亭不可能一辈子做个战俘,吕悠也不可能放他回IAAO。
      收服他,他那段过往会是最好的筹码。
      这下铃铛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她不满地撇嘴:“又不知道他的实力。”
      两人看似在聊天,实际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吕悠叹了口气:“行了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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