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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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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红毯事件那天晚上,谢意深出了意外。
这意外说来也是莫名其妙,那天集团总公司断电,电梯没法运行,他着急出门,就去走楼梯。
彼时身后乌泱泱跟着一大群人,助理、秘书、总经理、分公司经理、各部门经理。
结果就在众目睽睽下,没有任何人推他,他忽然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当然也第一时间送到医院,索性谢大佬时常健身、皮糙肉厚,倒是没出什么大问题,就是醒来后突然问了句:“江兰溪在哪里。”
医生检查了他的大脑,最后得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结论:谢先生有可能失去一段记忆。
然而身边人他都认识,也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事。
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奇怪也是真奇怪。
醒来第一时间问的不是工作,也不是江安原,而是江兰溪,这可就是天大的奇怪了。
毕竟谢大佬头天晚上还叫嚣着给江家一个教训,转天就皱着眉头,说不上关切,但绝对不是敌视地问江兰溪的下落。
自那以后,谢意深也没有再主动联系过江安原。
宋闻川自诩了解谢意深,毕竟两人也算从小一块玩到大,然而他搞不明白谢意深现在的转变是怎么一回事,无奈地问周姨:“小朋友去哪了?”
周姨摇摇头:“让吴叔把他送到学校,然后就不知道了,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有回来。”
所以也没有和回国的谢意深碰上。
宋闻川纳闷,拍了拍周姨的肩膀:“给他打过电话吗?”
“打了,”周姨叹气,“让我别担心,他在外边玩两天,马上就回来。我瞅着他不是有通告吗,还在拍照做直播呢,应该没什么事情。可我在家每天把他的一日三餐备着,也没见他回来过。宋先生,你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别担心。”宋闻川安慰她,他想了想:“你这两天就别来小区了,在家歇着,工资照发。”
“那安原回来了怎么办?”周姨忧心忡忡,当亲生儿子一样疼惜:“谁给他做饭呢?”
宋闻川哭笑不得,按着她的肩膀,送她离开小区:“你就甭惦记那么多了,这不先生回来了吗。”
“先生是回来了,怎么把江兰溪也带回来了?先生不是一向不喜欢江家人吗?”周姨百思不得其解:“要是江兰溪又欺负安原…”
“还不如不回来呢。”周姨小声嘀咕。
她这嘀咕倒是提醒了宋闻川,小朋友是不是提前就意识到不对劲,所以才离开家,不回来了?
如果他回来的话,谢意深还会像从前那样对他好吗?
宋闻川可以肯定的是,谢意深还记得江安原,在看到好友列表里置顶消息时,他没有撤下置顶,但也没有回复,而是瞥了眼消息,就退出去,继续处理工作。
不像以前,只要江安原发消息给他,无论多忙,只要看见了,他都会立刻回复。
在江安原那里,谢意深绝对不是话少的人。
真是奇了怪了。
江安原租了房子,离谢意深买的小区比较远,在三环路,周围有学校、图书馆和公园,离崔家的宅子也很近,崔宅在三环路边上,龙首山的半山腰上,依山而建、傍水而居,环境优美,无奈养出了洗不干净的崔家。
从股市和娱乐圈赚到不少钱,现在工作也还在继续,只要他不作死,一般而言,谢意深犯不上和他这样的小喽啰一般见识。
两人之间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他让谢意深看直播,简直充满了挑衅意味——在明知道对方才是江兰溪的正经cp后,还让他去看江兰溪落魄无措的样子。
周姨发了消息,说谢意深带着江兰溪回小区了,她觉得安原还是别回去的好。
江安原知道周姨真的关心自己,不是因为利益交换,而是因为周姨心善,他回复道:「我租了房子,周姨放心,暂时不回去了。」
懂事得令人心疼。
周姨问他在哪里,她上门去给他做饭,江安原回了个开心猫猫表情包,就没有再和她联络了。
回完周姨的消息,江安原坐在椅子里,地下室的灯十分昏暗,青年半张脸隐在阴影中,看不分明。
崔昱恭恭敬敬地立在他身后。
半束天光照在昏迷不醒的人身上,这男人双手带镣铐,五花大绑成了粽子,嘴也被胶带堵住。
看得出他经历了一番折磨,整个人形销骨立,瘦得脱了形,一盆冷水浇到他身上,那人醒过来,抬起头,被撕掉捂嘴的胶带,露出一张并不陌生的脸。
在缅北饱受折磨的傅文彬,第一反应是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跑了,饶了我吧呜呜呜……”
崔昱说:“救出来就变成这样了,一惊一乍的。”
“……”江安原站起来,地下室充斥着霉臭,空气并不好闻,他不打算在这里多待,所以没有和亲舅舅废话的心思。
他上前,抬脚踩到傅文彬左肩上,冷声勒令:“舅舅,抬头看清楚。”
“!!!”傅文彬猝然抬头,惊恐地瞪大双眼,他整个人被折磨得精神有些癫狂了,江安原的身形和那帮穷凶极恶的歹徒重叠,他连忙磕头乞怜:“放了我吧,求求你放了我。”
“我是江安原。”青年清冷的声音。
傅文彬嚎得脑子发蒙。
江安原朝旁边看守的人使了个眼色,又一盆冷水浇上去,傅文彬大声嚎哭,江安原嫌他吵,抬手把脏帕子塞他嘴里,啧了一声,不耐烦道:“再嚎,把你扔回金三角。”
“!”这三个字果然威力巨大,傅文彬立刻不嚎了,借着头顶的天光,瞪大眼睛看清楚面前人。
江安原,早就被江磊和傅言心赶出江家的江安原!
“我救了你。”江安原见他回过神来,立刻展露友善的笑容,眉眼弯弯,天真无邪:“舅舅,吓坏了吧。”
救?!
傅文彬被绑成了粽子,嘴里还塞着脏抹布,四肢不能动弹,跪在地上起都起不来,这也叫救?
“哦,抱歉,你刚才太吵了。”青年眉眼殊艳,垂眸间仿佛蕴含了无尽的海棠风情,他浅浅一笑,白皙的指尖抓住抹布,一把拽出来,险些把傅文彬的牙齿都拽掉。
傅文彬恼羞成怒:“妈的江安原赶紧放我出去!”
“舅舅,你傻呀。”江安原嗤笑:“我救了你,就要轻易放你出去?”
旁边看守的人把马鞭递上来,江安原头也没抬,接了鞭子握紧,五指蓦然松开,长鞭掉落在地,他站起身,握住鞭柄,狠狠在地上甩出啪的一声脆响。
那尖锐刺耳的声响,瞬间让狂躁的傅文彬冷静下来,变脸如翻书般惊惧哆嗦,他立刻收起傲慢和怒火,在缅北的遭遇让他学会了认怂,“你想要什么?要钱?还是回江家?”傅文彬哆哆嗦嗦:“你说,只要我能办到。”
“我要的不多。”江安原微笑,负手弯身,持着鞭子的柄头顶起他下巴:“舅舅,我只要你手上,傅家的股份。”
傅文彬瞪大双眼,谩骂脱口而出:“你他吗想得还挺美?!”
鞭子甩到他身上,傅文彬瞬间冷静:“别打,我是你亲舅舅!”
江安原冷笑:“我管你是谁。不同意,就回缅北。”他扔掉鞭子,兴致缺缺道:“迟早傅家也是我的,你现在认命,我还能给你保留一些股份,要是你坚持这么有骨气,那还是缅北适合你。”
傅文彬浑身发抖:“江安原,你这犯罪。”
“我把你从歹徒手上救出来,怎么能是犯罪呢?”江安原蹲下来,平视他惊惧交加的双眼,绽放出友善亲切的笑容:“舅舅,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呀。不过救命恩人想要一些报酬罢了,你不愿意么?”
“……”傅文彬愣住,似乎被那双眼睛迷住了,迷迷瞪瞪起来,他猛地甩头,又不受控制地将视线放回美人身上,这孩子长得不像傅言心、也不像江磊,像个皮囊姣好的妖精。
“签个字吧,舅舅,很简单的,签了字,你就可以从这里离开了。”江安原伸手,看守将合同递上来。
“你放心,你还是傅家的大少爷,外公也可以颐养天年,我这人心善,最见不得亲人吃苦。”
江安原慢条斯理地说:“你也不想外公成日为你担惊受怕吧。”
崔昱招手,红桃被人绑了丢进来,她扑进傅文彬怀里,害怕地哭泣:“傅总,答应他们吧,傅总,不然我们都逃不掉!”
“红桃!”傅文彬咬牙切齿:“江安原,你…你太恶毒了!”
“我和兰溪哥哥相比,自愧弗如。”江安原把合同支到他跟前,继续催眠:“舅舅,只要签了字,你和你的情人就都能出去了,到时候有专机送你们回蓉城,替我向外公问好,请他放心,傅家的家业,我一定会好好替他老人家守住。”
“还有……”
江安原语气温柔,附在他耳旁,低低地笑道:“你的赌债,我也会帮你还上,外公不会知道的。”
“!!!”这简直是致命一击,傅文彬什么都不怕,就怕他爹傅世群得知他欠下的巨额债务,为此,他还挪用了公司的公款,要不是为了把这几个亿堵上,他何必病急乱投医,跑到缅北去碰运气!?
“真的?!”傅文彬瞪大双眼。
江安原点头:“江家已经没救了,如果我没猜错,你姐姐正在向外公求援,找傅家借钱。要是借钱的过程中,发现银行账户已经空了……”
“操!”傅文彬大喊大叫:“我答应你!江安原我答应你!”
青年露出乖顺美好的笑容:“舅舅很识时务呢。”
看守给他松绑,傅文彬哆哆嗦嗦,一口气把股权转让合同全签了。
“我的债务,没了吧?”傅文彬不甘心地确认。
“嗯。”江安原欢快地轻笑,拿着合同在手里扇了扇,小孩一半天真纯粹:“没了呢,舅舅。”
“你要记住哦。”江安原狭眸:“我是你的救命恩人。要是你敢私底下搞什么小动作……你挪用公款的事……”
开玩笑,签转让合同不会坐牢,但挪用公款一定会!
傅文彬磕头如捣蒜:“我记住了,记住了!”
江安原站起身,瞥他一眼,冷冷地勾了下唇角,转身离开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很快,看守上前,一记手刀劈晕傅文彬,和红桃对了眼神,两人合力蒙住傅文彬的眼睛,趁夜把他送出崔家,丢到马路边上,钱包里剩了钱,恰好够他回蓉城的路费。
崔昱跟着江安原出来,不太能理解他要傅家做什么:“傅文彬那个败家子,都快把傅家掏空了,你要这股权又有什么用。”
“用处很多。”江安原甩了甩手里拎着的合同,抛进崔昱怀里:“用傅家的股份去做股权抵押,我需要钱。”
崔昱愣住:“你一早就计划好了。”
江安原回头,穿上校服,背起书包,又是肤白貌美的乖乖学生,笑而不语:“那么下次见,崔哥哥。”
“你要多少钱?!”崔昱心脏狂跳,疾走两步追上他,他想伸手拉他手腕,却没那个胆子。
江安原背对他,头也没回地摆摆手:“能买下江家接近一半股份。”
崔昱若有所觉,他愣在原地,目送青年单薄的身影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