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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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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江安原挂梯子翻墙,找到了周庆琳的账号,她粉丝还不少,甚至有人设“患病美艳少妇单亲带娃”。
“……”江安原翻了半天,她流出的照片里,穿戴都非常奢侈,一边治病一边到处旅游,各种吃吃喝喝配字都很乐观,表示自己一定会坚强地和疾病抗争。
这种乐观态度在国外蛮受欢迎,她有两万粉丝,也接了一些能赚钱的商务活动,但周庆琳干的不多,可能是觉得赚辛苦钱太麻烦。
江安原把她的个人账号刷完,关注并私信她:「我是江安原。」
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消息:「江磊打算把所有财产都留给江兰溪,你不打算回国吗?」
指尖轻敲屏幕,江安原放下手机,垂眸思索起来。
手机铃响了,江安原立刻拿起来,来电显示不是谢意深,而是崔昱,他微蹙眉心,接起来:“怎么了?”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崔昱低沉道:“红桃刚才联系我,傅文彬已经确定要去金三角了,他那个朋友也要去,两人约定后天出发,落地就到当地赌场。”
“胆子挺大的。”
“欠了那么多,也是走投无路了。”
江安原撇了下嘴角,对他这位曾经的舅舅没有任何同情怜悯,当初江磊和傅言心回娘家,傅文彬骂他是孤儿院养的穷酸野种,而对待江兰溪,则是百般夸赞。
他们只承认和自己在同一阶层的人,哪怕江安原是亲生儿子,但江兰溪才是娇生惯养那个,才更符合他们心里对“儿子”的标准。他们无法接受江家少爷来自孤儿院,这会让他们在名流朋友那丢面子。
“行,有消息告诉我。”江安原说:“谢谢。”
崔昱轻笑:“小少爷,您太客气了。”
结束通话后,ins有反应了,周庆琳虽然在国外,但混迹名媛圈,对贵族们的事多少有些了解,比如她就知道江安原已经是谢家养子。
周庆琳嘲讽:「怎么,江磊一分钱都不给你?」
江安原回复:「你儿子也没有」
周庆琳果然生气了:「这是他亲生儿子!」
「我也是他亲生儿子。」
等了一会儿,周庆琳才问他:「你联系我,到底想说什么」
「江兰溪如果知道你的存在,一定不会放过你,还有你的儿子,他不会允许任何人和他争江家家产。」
「你争不过他,所以来找我?」
「我不需要跟他争,我是谢家人。我只是想提醒你,你死了,他一定会像捏死臭虫那样捏死你不满十岁的小儿子,你以为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周庆琳勃然大怒,疯狂敲字:「江安原,你就是个被江家赶出来的货色,你争不过江兰溪,难道以为所有人都像你这么窝囊废?!我告诉你,江磊爱轩轩,你跟轩轩没得比!你知道江磊为什么讨厌你吗?因为你是孤儿院出来的野种!」
江安原冷笑,不疾不徐地敲字:「那么他提过要给江玉轩留财产吗?你搞清楚,我好歹是傅言心生的,而江玉轩,可是私生子呢。」
周庆琳抓狂:「私生子又怎样?马上傅言心和江磊就要离婚了!等我们结婚,玉轩就是正经少爷!」
江安原想笑:「你说这话的时候,你自己相信吗?搞清楚,你活不了多久了,江磊就等着你死呢,你一死,江玉轩就是个没人管的野种,也是进孤儿院的贱命。」
周庆琳恨不得把他撕碎了:「你这贱种,我看你是疯了」
江安原吃笑:「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江磊,我好心提醒你,你可别狗咬吕洞宾,阿姨」
周庆琳:「滚」
江安原瘪嘴,这女人把他私信拉黑了。
他又翻了一下周庆琳的账号,时间越近,旅游照片越少,取而代之越来越多她在医院治病的自拍,身体多半是不行了,再如何化浓妆,那股子苍白憔悴、掩都掩不住。
“……”
幸好江兰溪不知道这个人,原文里江磊其实并没有出轨,但穿书文中,抛弃亲生孩子的父母能是什么好人?江安原就让崔昱去查,果然顺藤摸瓜找到了周庆琳。
估计江兰溪还洋洋得意呢,把江安原这个亲生儿子赶出江家,就没人和他争,没想到还有个江玉轩在后边等着他,真是太好玩了。
江安原捂脸,低低地笑出声。
萧驰逸进医院后还不消停,给他发了很多消息。
不过江安原把他的消息都屏蔽了,看到他的红点就烦。就像一个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的闹钟,这就是一场梦,梦醒来,谢意深就该回到江兰溪身边了。
必须在谢意深也觉醒前,必须在他走主线和江兰溪眉目传情前,必须……可是谢意深注视他的时候,他感受到的爱意和怜惜,难道都是假的吗?
“……”迟早都会……江安原按住心口,跪坐在茶几前。
寂夜里,孤寂的少年在一夜间长大,青年的神情越来越冷,直到那股寒意涌遍四肢百骸,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凝望无边夜景,呼出一口长气。
这份偷来的喜欢,他会珍藏的。
江安原低头玩手机,网购了一大堆零食,然后久违地登录微博,挑了角度拍照片,一股脑发上去,编辑文字:想试试新买的零食,之前尝过,感觉味道很好。
很快就有回复,粉丝点赞:「哇,这是接到广子了吗?」
江安原回复:「不是哦,自己想尝尝。」
他扔掉手机,摔回沙发里,也不开灯,也不学习,就抬头盯着天花板发呆,忽然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莫名其妙地落下来。
霓虹倒映侧颜,长开的青年实在漂亮到极点,如同无声无息的美貌幽灵,苍白又娇弱,明明是那样文质的人,眼底却透出一股子疯狂和恶毒,像藏在暗处的艳丽毒蛇。
他捂住自己的脸,把眼泪揩干净。
谢意深照例每晚都要打睡前通话,这次比往常铃声来得更早,江安原收拾情绪接起来,又甜又软地哼哼:“哥…”
“江安原,”谢意深看了他的微博,很不高兴,开门见山道,“你忘记赵怀瑾说过的话了?你肠胃不好,不能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能买那么多便宜零食?”
“想尝尝嘛。”江安原抱膝坐在沙发上,白皙微粉的双脚踩在边沿,脚趾微微蜷紧:“哥,就是肠胃不好,才要吃。”
谢意深咬牙,他没忘记江家就是做食品起家的,而江安原买的这一大堆零食,虽然都是贴牌,但背后全来自江家的工厂:“对付他们,没必要拿自己当诱饵。”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哥哥,这是你教我的。”
“……我宁愿没有这样教过你。”
“那晚了。”江安原笑嘻嘻:“万一他们这些零食没问题呢。”
“以前可能没有,现在…”谢意深冷笑。
“吃坏了也不怕,”江安原柔声安抚炸毛的谢先生,“我还有你。”
“一旦有问题,第一时间联系赵怀瑾,听到没有?江安原,你要是有事,江家那一家三口,都得死。”谢意深恶狠狠地发誓,他是真讨厌江家。
江安原听出来了,结结实实愣怔三秒,什么霸道总裁发言。虽然土里土气,但谢意深绝对是认真的,他语气中的仇恨和厌恶绝非作假。
谢先生这样的人,也不屑于在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面前作假。
“嗯…”对一个长期缺爱的人来说,这种爱怜与关怀,实在很难不令人心动,以至于江安原沉默许久,才慢吞吞地嗫嚅:“谢意深,我想你。”
明明分开也才三天而已,却像片刻都离不开对方似的。
这种分离焦虑始终如影随形,在萧驰逸觉醒并上门大闹后,即便再刻意压制,接到对方的电话,收到对方的关心,那种孤寂与寒冷如同跗骨之蛆爬进骨髓,焦虑和思念在这一刻抵达巅峰。
谢意深会离开他,但他离不开谢意深。
江安原跪坐回茶几前,用力地攥紧手指头,直到指甲在掌心掐出深深的痕迹,血流出来,他在刺痛中回神,浑身发抖:“哥……”
谢意深一如既往宠溺:“宝宝,哥哥也很想你。”
拿什么留住这个人呢?
“哥,我们要个孩子吧。”头脑一热,脱口而出。
谢意深惊讶:“真的吗?”他当然求之不得,有了孩子,也能绑住江安原,让小猫一天到晚少胡思乱想,就在家带带猫崽子,也是好的,他又不是养不起。
“……”江安原说出去就后悔了,又没有正经八百的结婚,要了孩子也只会拖累谢意深,理智立刻促使他撤回前言:“算了,我…我还没毕业。”
谢意深略觉失落,不过他能理解:“等宝宝再长大一点,我们就要孩子,好不好?”
“嗯。”江安原握拳头,敲敲自己发热后一团浆糊的脑袋,挽尊道:“哥,我就随口说说,现在、现在还不行,你别往心里去,我不是不想要的意思……我、我很想要,我们之间……”
有个什么此生不渝的纽带,那就好了。
“我知道。”谢意深呼吸加重:“安原,做你想做的事,我等你。”
“……好。”
和谢意深挂语音通话的时候,江安原顺便给范佩珊发了消息,表示最新的那条微博纯纯是个人行为,没有商业行为,他就是个人分享生活。
范佩珊表示理解,明星分享日常,也能促进和粉丝的交流互动,有利于吸粉固粉,“不过以后那种大品牌,最好咱们还是走公司签代言合同。”范佩珊建议。
“好。”江安原道完歉,挂了通话。
谢意深没问什么,还在处理工作,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关了听筒,就只有江安原能听见一大群人在用英语争吵,他们在开会,商讨在东南亚建厂的事。
江安原估计谢意深听不到他说话,他在家里的跑步机上跑了两圈,汗涔涔地洗澡去。
洗澡过程中,那边吵完架了,谢意深回办公室,又单独见了几个人,这次是法语对话,江安原彻底听不懂了,边搓背边琢磨,那帮法国人知道他们的老大正在和高中生通电话吗。
想着想着竟然笑出声,谁能想到掌握全球商业帝国的谢老板会这么幼稚。
江安原知道他要开会,本来想挂了,谢意深却不让他挂,非要连麦,然后他就听完了这帮人吵架,吵得不可开交,吵完还要单独找谢意深继续发挥。
谢意深把他们送走,头都大了,开麦道:“宝宝。”
“嗯…”江安原站在花洒下,手机放在架子上,笑嘻嘻地说:“哥哥,你好忙。”
“你在洗澡?”他听到了淅淅沥沥的水声,江安原的声音离听筒有点远。谢意深戴上蓝牙耳机。
“是啊。”江安原手指划过身上的皮肤,他的皮肤容易留下痕迹,这都过去三天了,胸口和脖子上的草莓,大腿根的掌印,腰部的掐痕,尚有残留,充分显示这具身体曾遭受烈火般的对待。
始作俑者似乎也想到了,呼吸微微加快,谢意深翻完投资方案,嗓音低沉道:“好好洗,洗干净,记得抹药。”
“知道了。”江安原捞起胳膊嗅了嗅:“哥…洗不掉了。”
“什么洗不掉?”谢意深强迫自己全神贯注于接下来的全球投资布局调研报告。
“你的气味。”小孩没有刻意撒娇,平铺直叙地讲事实:“好浓。”
全是谢意深的气味。
“……”这很难不让人老二爆.炸,谢意深咬牙切齿:“江安原,我真该干死你个骚货。”
“啊?”江安原愣住,他本来没有那个想法,谢先生□□焚身却摸不到也尝不到的猴急都快溢出来了,江安原脸上发热,嘀嘀咕咕:“我只是说实话。”
谢意深扶额:“赶紧洗完去睡觉。”
“还想玩会儿手机。”江安原擦干净自己,踩着拖鞋回主卧。
“玩到十点就睡觉,听到没有?”谢意深叮嘱。
“知道了哥。”江安原摔回床里,从床头柜取出药膏,手机放在旁边开免提:“哥,我上药了。”
“嗯。”呼吸粗重得不可思议,谁知道谢先生在电话那头干什么。
江安原挤了药膏,笨手笨脚地伸下去,碰上去还有点疼,他轻嘶一声,手机那头也传来一声闷哼,呼吸越来越急促:“宝宝…宝宝…老婆…”沙哑至极的呢喃,充满了渴望。
“……”蘑菇云在头顶爆.炸,江安原跪趴在床上,高高地翘着,手指头深入抹药,脸红成了猴子屁股,明明不在身边,却近在咫尺。
“进去了。”江安原说。
“好。”谢意深闭上眼睛。
跨越山海,半个地球的距离,两人同时抵达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