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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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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考数学时,江安原留了个心眼,在草稿纸上把题目记下来。
两天的考试结束,他脑子都是懵的,整个人晕晕乎乎,考完最后一堂理科综合,他趴在桌子上,大脑一片浆糊。
每个汉字他都认识,合在一起就变成天书。
临江国高的题目本来就难,他又是个没念过高中的,怎么比得上经受了两年专业训练的高中生?
看来这回倒数第一非他莫属。
江安原以一种舍我其谁的悲怆气概,捂住脸为自己默哀。
放他进临江国高时,理事长陈明就问过,要不要从高一开始学起,但江安原自认为可以,毕竟他也仔细研读了江兰溪的教科书,所以坚持直接到高三。
最后因为谢意深作保,理事长才破格放他进高三,如果他的成绩跟不上,一直吊车尾,极有可能会被学校劝到高一,从头学起。
但江安原没有那么多时间,如果从高一开始慢慢学,江兰溪说不定把江家产业都搞到手了,他还在学校里和比自己小的学生们纠结明天考A卷还是B卷。
按照穿书文的游戏规则,一切都要限时完成。
他没有时间。
江安原苦恼,抓起草稿纸,瞅了半天,把记了题目的纸折叠起来,夹进笔记本里。
时逢君来找他:“安原,周末了,学习小组聚餐,去不去?”
“……”江安原本来想拒绝,可这会儿考完心情正郁闷,一个人待着肯定会把自己憋死,他站起来,收拾书本进背包:“行,走吧。”
两人出了教室门,时逢君才说起这件事:“徐媛媛请假了,这两天开学考,她一直都没来,你发现了吗。”
江安原走了,秦亦星才站起身,一抬头,江兰溪盯着窗外。
他顺着江兰溪的视线望去,江安原正愁容满面,和时逢君走在一块,时逢君可能在说考试题目,江安原的苦恼都快溢出来了,看来考得不怎么样。
江兰溪蓦然回头,秦亦星收回冷淡视线。
“晚上元娜请吃饭,顺便讨论你加入学生会的事。”江兰溪忽地笑了,看上去毫无私心,善意可亲:“日料,没问题吧?”
“可以。”秦亦星依旧话少。
江兰溪越看心里越喜欢,秦亦星实在长得太对他胃口了。他忍不住想入非非,难道没了谢意深,剧情之神给他补偿了京城秦家的秦亦星?
要知道在国内,秦家的话语权,可比江家大多了。谁让人家是京城世家呢,以前都给皇帝当大臣的。江兰溪把自己的书包递给他,一副施恩的样子:“喏。”
“…………”秦亦星伸手接过,面无表情走出去。
江兰溪笑着,跟在他身后离开教室。
*
学习小组聚餐吃烧烤,大家每次讨论最多的就是数学卷,连小学霸时逢君都感叹:“今年的开学考真难。”
柯海兵说:“今年怕不是又有一大堆人不及格。”
张文丹啧啧感叹:“会不会重现那年高老师出题的景象。”
“高老师?高崎?”江安原啃鸡翅膀:“他怎么了?”
“时逢君说:“是一次年级小考,一半的人数学没及格,当时满分100分,能上70都是天才,我记得那时候最高分才76,可以说是哀鸿遍野。”
“76?”江安原惊讶:“谁这么厉害?”
时逢君尬住,纠结着该不该说。
江安原无师自通地猜到了:“江兰溪?”
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时逢君点了头:“班长的数学一直很好。连赵志华那么苛刻的人,都对他印象不错。”
“唔。”江安原有一说一:“那确实挺厉害的。”
那么…那一次,江兰溪有提前知道考题吗?
虽然这种无凭无据的妄自揣测不好,颇有些嫉妒对方的嫌疑,但经过昨天秦亦星带回考题那件事,江安原实在很难不怀疑。
秦亦星写题的那个笔记本还在他包里呢。
路边摊吵吵嚷嚷,学习小组热火朝天地讨论数学选择题,在ABCD之间大抒己见,每个人都认为自己的选择没错,这就是临江国高数学题的可怕之处,大家都认为自己是对的。
江安原翻开笔记本,又取出今天记题的草稿纸。
还真是……
一字不差。
他该夸秦亦星的记性好,还是江兰溪真是手眼通天。
时逢君不明所以:“安原,在看什么?”
“…没什么。”江安原收起草稿纸和笔记本,小心放进书包内层。
梁婧突然说了句:“徐媛媛学习特别认真,怎么会突然请假,还是开学考这种考试期间,要是少了一次考试,以后高校特招加分就要少一大截平时分。”
因为大家都很优秀,每个人的差距微乎其微,所以特别卷,对于特招生而言,任何一次考试都不能错过,这既关系到高校特招加分,也关系到国高发的奖学金。
“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张文丹随口猜测。
若非出什么大事,徐媛媛也不会无故请假缺席。
“没有人知道她请假原因吗?”江安原纳闷。
时逢君说:“只有班主任和班长才知道。”
“……”江安原若有所思。
突然出事,实在很难不令人联想到周姨那次。江兰溪直接动他的骨气是没有的,但利用其他弱势者威胁他的下三滥手段,有前车之鉴。
反正考完试了,一时半会也不着急,江安原瞥了眼时间,才晚上七点半,他想了想,说:“我吃完就去徐媛媛住的地方看看,你们有她地址吗?”
“有。”时逢君说:“学校不提供住宿,特招生都在外边租房。徐媛媛住在城郊,还挺远的。”
明明有外地来的特招生,都不提供住宿,临江国高考虑也挺周到的。
“不过学校会给住房补贴。”时逢君猜到他在想什么,解释道:“去年理事会召集特招生开会,修建住宿楼,就不提供五位数的住房补贴了。”
“然后呢?”
梁婧耸肩:“然后大部分人同意,小部分人不同意。那一小戳人就闹得挺大,反正最后理事会就放弃修住宿楼的计划,让特招生继续租房走读。”
“为什么?”
“哼,”张文丹不屑地笑,“因为特招生里有几个就是临江本地人,根本不需要租房子,但因为也是特招,所以有住房补贴。平白无故少一大笔钱,他们才不乐意呢。”
“…………”果然敌人都在内部,江安原低头啃小香肠:“每个人的想法不同。”
“这叫自私。”梁婧纠正。
江安原点头,对此不做评价。
聚完餐,学习小组各有各的事,江安原陪时逢君上公交车,两人挥手道别,江安原才打电话让吴叔来接他,他把徐媛媛的地址报给吴叔。
吴叔有点担心:“一个人去啊。”
“嗯。”江安原说:“吴叔,你在楼下等我就好。”
吴叔点点头。
徐媛媛家在那种居民自建房,这种房子离城区远,但胜在租房价格比城里的商品房开发小区便宜得多,江安原在巷子里七拐八绕,终于找到徐媛媛家门前。
他伸手敲门。
门内传来女孩的声音:“谁呀?”
“同学。”江安原自报家门。
门很快就开了,江安原听见屋内仓促的脚步声,还有重物被绊倒,紧接着,门就开了,徐媛媛脸色不太好,青白青白的,见到江安原时,眼底一闪而逝畏怯之意。
“你还好吗?”江安原把吴叔顺道带来的蛋糕送给她:“周姨做的蓝莓蛋糕,你尝尝。”
徐媛媛惊讶,双手接过,不太好意思地说:“谢谢你。”
她侧开身,请江安原进门。
“为什么不去学校呀?”江安原环顾四周。
出租房内一切都简单,堆放了很多不值钱的杂物,茶几放着用掉的纸杯和烟灰缸,里边还有烟头。
“身体…不太舒服。”徐媛媛深呼吸,跟在他身后说:“所以没有去。”
“唔。”江安原问:“我能坐吗?”
“当然可以。”徐媛媛手忙脚乱收拾掉沙发上散落的杂物。
秋初,天气还很热,徐媛媛穿了一条居家碎花棉裙,露出两条胳膊和双腿膝盖以下,她胳膊上还有淤青,江安原对这种伤痕并不陌生:“你…怎么了?”
徐媛媛立刻捂住自己的胳膊,扭过头,眼圈红红的,泫然欲泣。
“没什么。”她拒绝了江安原的探究,掩饰道:“你坐,我给你倒茶。”她转身去找茶叶。
江安原坐在沙发里,盯着茶几上烟灰缸,忽然大声问徐媛媛:“你爸在家吗?”
“没有。”徐媛媛翻找橱柜:“他在看店子,平常不会到临江来。”
“所以,就你一个人住?”
“嗯。”
这种居民自建房,连物业都没有,地方便宜,底下的防盗门也常年不锁,安全性不太高。江安原盯着燃尽的烟头,陷入沉思。
徐媛媛在厨房里给他烧热水泡茶,她颤颤地从碗柜角落取出塑料小袋子,里边是白色粉末,她手一抖,小袋子掉落在案板上,徐媛媛受惊似的,抬手按住。
江安原果然来了,因为他到底善良,放心不下同学。和那个可怕的男人说得一模一样。
徐媛媛撑着上半身,浑身抖得厉害,按住药粉的五指收紧。
那个人一直在盯着她。徐媛媛低着头,默默流眼泪,她也不敢哭出声,就怕江安原警觉。
可这种事,分明就是在害人!
早知道,就不去临江国际高中了,至少,在自己老家,也一样能念出来,大不了就是考不上顶尖名校,也不至于现在——
徐媛媛一哆嗦,江安原悄无声息出现在厨房门口,她猝然回头,目露惊慌:“怎、怎么了?”
江安原似乎没有发现不对劲,而是好心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徐媛媛猛烈摇头:“不用,你、你去坐着吧。”
江安原瞥一眼她撑在案板上的手指头,点了点头,不疑有他:“好,需要帮忙告诉我。”
“嗯。”徐媛媛正要转头继续泡茶。
身后的少年忽然道:“不止是泡茶。”
意味深长。
“!!!”徐媛媛再次回头,江安原已经离开厨房,回客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