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26杯奶茶 客厅里熙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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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熙熙攘攘的一群年轻人陆续走出大门，宋磬还跟林知杏寒暄叫她常来，弄得这里好像是他家一样。
晏炽双手插兜送他们出去，林知杏也顺势说一起走，原本就要关门的晏炽步子一顿，也套上了运动鞋一起下楼。
林知杏眼睛眨眨地看他，晏炽淡定地看着电梯上的楼层显示屏，说：“我还要去店里。”
“哇～”
宋磬斜笑地看晏炽一眼，而后转眸朝林知杏道：“真是个勤快的好男人。”
林知杏感觉宋磬好像在跟她求共识，于是点了点头应和：“是啊。”
这下宋磬整张脸憋笑憋得五官变形。
林知杏的出租屋距离公司就一座天桥的距离，而晏炽的门店离他的住宅也颇近，于是两人的日常动态定位就像在彼此的小世界里路过。
宋磬他们一群人是开车来的，送他们离开后，晏炽和林知杏在雨后的夜色里漫步。
但这段距离太近，以至于没有走多久就到了，她第一次因为和晏炽住那么近感到懊恼。
她站在马路牙子上，脚尖的地方在台阶处悬空，心思也微悬着，对晏炽说再见。
“今晚的饭谢谢你，你做得真好吃。”
“好了，不必夸奖。”
晏炽抬眸看了眼路灯，还带着雨后湿漉的光圈，说：“常态而已。”
林知杏以为他要自谦，最后那句话惹得她忍不住笑了声。
再抬头时，发现晏炽也眉眼中蓄了点笑，正看着她，狭长的眼睫里神采奕奕，眸光像夜里流花飞舞的蝴蝶。
风声一簌，她忽然像被击中了心口，电波接上了一般，浑身又紧绷了起来。
“秋，秋天有些冷了，你记得添衣，奶茶店的空调总是很冷。”
晏炽微歪头，道：“那我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一点，客人小姐就会待久一点吗？”
林知杏怔在原地，愣愣地被他吸引，晏炽双手环胸，淡定地把她的心思弄得乱乱的。
“现、现在的饮品店不是主打一个第三空间吗，让客人来社交和办公还有休息，喝奶茶就变成了一种惬意的生活状态。”
晏炽略带思索地点了点头，然后轻“哇”了声：“林小姐懂好多啊。”
他的嗓音异常好听，像青竹被风穿过般的清润疏净，林知杏被他的调子拖得脸红，头一低，说：“我回去了，再见！”
说罢转身迈上老式小区楼的台阶，细碎的尘埃在脚下溅起，她走到转角间，视线往下一探，看到一道高挑清俊的长身仍立在原地。
今夜多云无月，晏炽是那轮清明。
自从室友搬走后，林知杏便一个人住到现在，她可以叫晏炽上来喝杯茶，但太晚了，而且她刚才突然想赶紧逃离晏炽的目光，他说她是客人小姐，他是店员，那他说的这些撩拨人的话就有了这层身份的包装，变得合理了，简直是可进可退。
林知杏给室友何禾发了条消息，问她有没有空打电话。
接通的时候，林知杏还在组织怎么开口，而何禾已经先问她主卧租出去了没有，房子马上就要到期了。
林知杏又被她说得着急了起来，连讲会抓紧找人。
何禾却沉吟了下，道：“你谈恋爱了？”
一语中的，把林知杏吓得抖了抖。
林知杏捏紧手机，说：“我感觉他是有一点喜欢我的，但我不确定有多喜欢，也不确定，他是不是只想谈谈而已，我害怕。”
何禾沉吟了下，道：“就知道是这样，是不是在考虑如果和对象一起住了，这房子就不续租了？”
“没有！”
林知杏连连解释：“我只是最近太忙了，才没有搞招租的事！”
“找对象有防备心是对的，而且对于我们这种从小考试都要答对的人来说，谈恋爱选择对象也要保证正确率。”
林知杏被何禾的比喻逗笑，问她：“那我要先开口吗？”
何禾立刻打断：“当然不行！你是女生，到时候纪念日和追忆过往的时候，他就说是你追的他！”
林知杏立马想象晏炽的性格，这确实是少爷能说出来的话。
可是晏炽又不开口，她该怎么给暗示呢，而且，他说要谈恋爱，她就说好吗，还是浅浅拒绝一下，让他再花点心思？
可是晏炽那样的人，任何一样东西能得他喜欢都是看得它，哪能不识好歹呢。
林知杏就这样想晏炽想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混混沌沌地醒来，瞅准十点，奶茶店营业，给自己点了杯提神茶。
林知杏拿奶茶上楼的时候，碰巧遇到连春来交稿子，她便将桌子上的杂物挪开，给连春放东西。
“又点那家奶茶啊。”
连春眨巴下眼睛，林知杏就知道她在揶揄自己又支持晏炽的奶茶店生意了。
“哦。”
林知杏点了点头，伸手抽了张纸巾擦杯子上的水珠，忽然连春上手扶了下她的手腕，惊奇道：“咦，这串绿松很好看啊，你哪里买的？”
林知杏低眸一看，是晏炽送的那串文玩。
“朋友送的。”
林知杏囫囵解释，连春眼睛一眯：“这朋友也太大方了吧，这串绿松一看就很贵，我最近正好研究这个，想买一串来配运动手表一起戴来着。”
很贵……
林知杏想到晏炽说过，文玩的价格只看买家愿不愿意付这个价钱，那它就值这个价钱。
于是抬手摸了摸手腕上的绿松，上面还有一枚雕金的配珠，显得整圈手串光泽明亮。
林知杏听连春说这个绿松要经常戴的，这样才会越养越好。
所以晏炽送这条手串给她，是叫她要常带在身上的意思么？
他却不说……
这时连春掖了掖手上的稿子，对她说：“这些稿件已经核对好了，你一会有空送去排版公司吗？”
林知杏接过来翻了翻，确认有领导的签字，点头道：“没问题，反正排版公司就在附近，我跟他们约一下交接时间。”
说罢拿过桌上的手提袋，把稿件塞进去。
“咦？”
连春又好奇起来：“你什么时候买了个包？还正正好塞一本稿子。”
林知杏心虚地捏紧包带，低头含糊道：“嗯，感觉挺适合放稿子的，挎在肩上也不勒。”
连春看了下包上的logo，“啧”了声：“好家伙，原来我们知杏妹妹竟是个小富婆啊！”
林知杏顺着连春的手指方向望去，那是晏炽送给她的包包，答谢她提供诗集的版权内容。
连春交代了两句后就走了，留林知杏一个人坐在工位上怔神。
微信聊天列表的前排上，还停留着何禾的头像。
林知杏点开聊天框，指尖在键盘上点点删删，最后发过去一段话：【我喝的，身上戴的，肩上背的，都是他给的，这算不算是真的呢？虽然不能用物质去衡量感情，但至少他给了。当然，我也不是因为他给的这些东西才确认想要和他在一起，我只是……想要确定他的心意有几分……】
发送过去后，林知杏又看了看上面的内容，感觉也像是在对自己说的话。
她咬着吸管看电脑屏幕，忽然手机一震，上面传来何禾的回信：【现在不要去考虑他怎么想的，而是考虑你自己，很显然，你是需要他的。】
她的生活，已经被晏炽入侵了。
如果说之前林知杏只是感觉到晏炽喜欢她，那么现在这份感觉有了实质的可触摸的载体，就连家里的冰箱都贴满了晏炽给的冰箱贴，她抿唇想了想，这样的话，那开口表白的人是她也没关系。
她勾唇轻轻笑，往排版公司送材料的路上，又看到了晏炽的奶茶店。
灵机一动，想到了送他的礼物，于是跟排版公司定了一幅锦旗。
“林小姐，你的锦旗上想印什么字？”
林知杏看着电脑上的图稿，正想着文案时，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顾时鸣】。
她嘴角一撇，不情不愿地接了起来。
“喂，哥，什么指示？”
“明天下班我去你公司楼下接你，一起回爸妈家。”
林知杏才反应过来，明天就是假期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她应了顾时鸣两声，挂断电话后问排版公司的工作人员：“这幅锦旗什么时候能做好？”
“大概明天下午吧，做好了我会通知您的。”
时间有点着急，林知杏在想是先领锦旗再跟顾时鸣回家，还是放假回来再领，最后只好看谁先到了。
林知杏在出租屋搞了一整晚的卫生，而且安全起见，清早出门前，甚至把电源都拔掉了，这才安心地拖着行李箱去公司上班。
除了锦旗，林知杏还想再送一份实质的心意给晏炽，但她没有给男生送礼物的经验，身边比较熟悉的同龄异性就是顾时鸣了，她点开微信聊天框，先是以问他什么时候到为话题引入，接着问他最近在研究什么爱好。
顾时鸣：【IPO上市。】
林知杏：【……】
林知杏：【对了，我今天要加班，你晚一点来接我行吗？】
顾时鸣：【不行，晚一分钟，碰上堵车就是延长一小时，我马上到你公司楼下了。】
林知杏赶紧去问排版公司什么时候能拿到锦旗，对方说因为临近放假，所以单子排得比较慢，今天能给到已经是最快了。
顾时鸣那边只能提前，晏炽的锦旗却在拖延，林知杏点开晏炽的聊天框，问他在哪里，可是等了半晌都没有回应。
林知杏决定不管锦旗做没做出来，她先跑一趟排版公司，反正距离出版社并不远，如果顾时鸣到了就让他来这里接头。
等她紧赶慢赶到了排版公司，顾时鸣的电话果然打了过来，她连忙给他发一个定位，让他到这里停车。
顾时鸣说：“难得，出版社也有加急干活的时候。”
“我们经常好不好！”
林知杏想反驳，但其实她这会着急的是给晏炽的锦旗，也就忍住了话茬，让顾时鸣以为自己是在为公事奔波……
而微信那头的晏炽，却一直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林小姐，你的锦旗好了。”
工作人员将成品递来时，林知杏赶紧抓在手上，用牛皮纸裹成了一根棍子，低头再看一眼和晏炽的聊天框，还是无回应。
她忽然有些失落，无精打采地掀开顾时鸣的车门坐进去。
“嚯，家里的孙悟空带了根金箍棒回去啊。”
林知杏斜了顾时鸣一眼，抱着锦旗道：“孙悟空是另有其人吧，我从小到大都很听话的。”
顾时鸣“啧”了声：“我可忘不了辅导你做作业的那些时光，跟我辩论对错有什么用，你怎么不跟制定答案的人辩论去。”
林知杏眉头皱成到八字，拧头看向顾时鸣：“说得好像你就没问题一样，我明明都把答案算对了，你非要我写过程，专门挑我过程的错！”
顾时鸣按了下喇叭，瞥了她一眼：“过程得分过程得分，我跟你说了过程很重要。”
“那过程写错了就扣分，只把答案写上去也能得满分的啊！”
“你过程错了，答案怎么可能对？”
“你不知道写多错多吗，考试时间很宝贵，我从草稿纸誊抄到答题纸上还要再对一遍！有时候就是抄错了啊！”
顾时鸣听她这么说就来气：“题目千变万化，答案就有无数种可能，但如果你学会了这种类型的解题思路，不管什么题目都能做对，所以我跟你说，这道题的结果是什么不重要，过程才重要。”
林知杏看着眼前的红绿灯，忽然像被说中了什么，整个人愣了愣。
道路的尽头掩于夜色中，广袤的天地没有林立的高楼，灯光缩紧又放大，随着车身缓缓停下，它也静谧地伫在茶园的入口，等待主人。
晏炽推开车门落地，山中夜风吹拂而来，他抬手拢了拢冲锋衣的领口，迎面看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走近。
“叫你不经常回家，路都不识得了。”
晏炽接过老头手里的电筒，朝前方的夜色中晃了晃，道：“没信号的地方也是让您找到了，还真是老马识途啊，爷爷。”
“谁说没信号，山顶上就有。”
晏炽虚扶着老头的胳膊往茶庄里进去，院子占地平整开阔，入户门上挂了两盏煤油灯，只是里面换成了电芯，荧荧如火地闪烁。
晏秋实拍了拍晏炽的手背，道：“山里冷，衣服够不够暖？”
晏炽视线从那盏灯落回身上，勾了勾唇，道：“有人给我送了衣服，不像别人，只会问我冷不冷。”
晏秋实的巴掌拍了晏炽的胳膊一道，哼了声，说：“反正我从年轻的时候到现在，都是你奶奶给我买的衣服，我可从来没给除了你奶奶之外的人买过衣裳，所谓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您怎么学外面那些坏老头了，动不动就说我考考你。”
晏秋实朝孙子翻了个白眼，坐到茶桌前给他倒了杯茶，道：“两个人的距离越远，相思的情绪就会让人日渐消瘦，连衣服都变宽了，我看看你，瘦了没有。”
晏炽眼睫微垂，接过桌上的茶盏送到唇边，雾气萦绕，茶香泛起，他说：“那您看看我这几天会不会瘦。”
晏秋实霎时眯起了双眼：“在南城遇到中意的姑娘了？”
晏炽唇边碰到温热的杯口，喉结率先滚动，毫不避讳地“嗯”了声。
“哪里人？”
晏炽视线让蒸腾的雾气遮住，说：“飞机都坐了三个小时了，离得是够远的。”
晏秋实轻笑了声，给自己孙子又添了杯茶，道：“那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我心匪石，不可转也」？一个人要是真的喜欢，就不会轻易转变，否则，任何一个外界因素都会让人移情别恋。”
晏炽眉头霎时凝起：“最后那四个字不好，不要说。”
晏秋实将紫砂茶壶搁到桌面，语调悠悠道：“还开始谨言慎行了，不错啊。”
晏炽大晚上的不想跟八旬老人畅聊，让他赶紧回房间休息。
等爷爷的房间熄了灯，晏炽才出门把越野车泊入车库，刚要抬手拉上院子的铁门，抬眸又看到那两盏萤萤如烛火的门廊灯。
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再点开微信，发现还是显示无信号。
心里叹了声，夜风紧，低低地呼啸而入，他抬手拢了拢衣领的拉链，走出院门，往茶园的信号塔走去。
“嘟～”
手机信息冒泡。
晏炽点开来看，他刚才下飞机才收到林知杏的消息，回复她刚下飞机，她说自己也在回爸妈家的路上，车程两个小时，现在跟他说到家了。
晏炽勾了勾唇，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点开相册，给她发了门口的灯，后面乌压压的茶园在夜里也看不清。
晏炽：【我到爷爷家了，信号不好，可能没办法及时回复。】
信息很快冒泡。
林知杏：【哇！好复古的门廊灯啊！喜欢！】
晏炽点开那盏灯，翻来覆去仔细看，不知道这盏灯有什么好看的，还是说林知杏只是提供一些情绪价值。
晏炽：【你是不是见了什么都夸夸？】
林知杏：【才不是啊，不好看的就是丑爆了，你这盏灯就是很特别，不懂欣赏的人不会明了，我喜欢就好啦。】
晏炽看着她说“我喜欢”三个字，指腹在屏幕上点了点，而后滑动屏幕，点开微信的个人资料，把自己的头像——
换成了林知杏喜欢的那盏灯。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26杯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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