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火柴青蛙

83、幽灵之乡（6） 全知的方法

　　罗均骤然清醒。
　　他睁开眼，昏昏的灯光映入眼中。他坐起来，发现鱼骨头已经没趴他身上了，而牢房里多了一个人。
　　他自下到上打量对方。黑色宫廷长裙，提着灯，下半身是将近虚无的雾，是个幽灵。而鱼骨头立在这幽灵旁边，两个幽灵一齐看着他。
　　“你是谁？”罗均问。
　　“你可以叫我掌灯人。”掌灯人靠近他，慢慢坐下，手中的灯交给了鱼骨头，被它咬在口中，她注视着罗均的眼睛没什么情绪，“我们可以玩个游戏。”
　　她手中一团黑气成型又散去，一副扑克牌摆在了他们面前：“这是一个问答游戏。”
　　“你说了我就玩吗？”罗均嗤笑一声，然掌灯人盯着他一动不动，于是罗均接过牌开始刷牌。
　　在发牌过程中，罗均似是挑衅般问：“要是我问的名字，你会回答吗？”
　　掌灯人将牌一张张捏在手中：“五局。”
　　罗均挑了下眉。
　　第一局罗均胜。
　　罗均问：“奇幻之王想做什么？”
　　“拿到蜡烛，称霸地下。”
　　第二天中午刚过，阿奇不打一声招呼地就找去了廖梧几人的房间。
　　目前就几人打探到的消息可知，乘客中自发形成了一支小队，这支小队暗中追随全知，希望以全知的办法消除黑气。据克洛森打听，这支小队的领头人是成洺和谷星盏。
　　“就目前情况来看，全知的方法确实是最好的。”廖梧说，“或许我们可以试着与他们合作。”
　　“五眼枯骨的烛台……”吴怀西念着，“会和第三根蜡烛有关吗？”
　　“大概率是。”阿奇点点头，“我们应该……”
　　话未说完，突然地面激烈震动了一下，只在瞬间，屋内的家具纷纷倒下，众人不得不扶墙才勉强保持平衡。
　　吴怀西下意识地一推眼镜，皱着眉四处张望：“发生什么事了？”
　　阿奇几步走到墙边，墙上画窗，跳了出去，其他人跟着她——尽管这是三楼，但对于有道具帮助的他们而言并非难事。
　　街上，幽灵们慌张地挤来挤去。
　　许仁意识到什么，他盯着地面，似乎能透过地层看见其下的地下城，再开口时，语气严肃：“五眼枯骨出手了，我们得快。”
　　奇幻之王的得力手下谎言行走在地下城中，她是一团人形黑气，她所到之处空间开始扭曲，中部那些正常的房屋纷纷变成了扭扭棒一般的模样。
　　现在，由于恶灵间的大战，地下城中部的幽灵居民都逃离到地上寻求庇护。
　　谎言身边，有一团黏糊糊的史莱姆，它跟随着谎言，在地上留下了一条漆黑恶心的痕迹，那痕迹上有气泡不断鼓起又不断爆破，像一条沼泽。
　　忽的，深蓝色的火焰燃起，将那道痕迹点燃，如燃烧的导火线般向沼泽烧来。谎言黑气一挥，把沼泽带向一边。
　　幽蓝出来了。他的火焰高高燃起，昭示他的愤怒。
　　谎言和沼泽退到一边，奇幻之王和五眼枯骨冒出，站在幽蓝面前。
　　幽蓝的吼声回荡在地下城中：“你们要挑起战争吗！”
　　奇幻之王笑嘻嘻的：“不不，我们只要蜡烛。”
　　幽蓝似乎真心实意地疑惑了一下：“蜡烛？”
　　“我们没时间废话。”五眼枯骨手一伸，各种骨头从他身上冒出，在他手中合成一根由骨头制成的棒子，他一跳，朝幽蓝砸去。
　　而奇幻之王操控黑气，地面上一根根黑刺冒出刺向幽蓝。
　　幽蓝的火焰在地面上铺开，攀上骨棍，将其烧成灰。然而，黑气裹住灰，再次聚成棍，五眼枯骨击中了幽蓝。
　　幽蓝感觉有成百上千只蚂蚁在啃咬自己，他的身形晃了晃，聚成火焰滑到一边。
　　在他们没看见的地方，一小团暗蓝火焰从战场溜走。
　　那抹火焰溜进深渊烛火的地盘，极快穿梭于宫殿中，最终停在深渊烛火面前。
　　“嗯？”深渊烛火看着这团火焰。
　　那火焰开口时发出幽蓝的声音：“深渊烛火我知道咱们平时不对付，但这一次你得帮我。”
　　深渊烛火像是听到玩笑般笑了笑：“你倒是说说原因。”
　　“奇幻之王和五眼枯骨合作了，如果我死了，我们四个间的平衡就被破坏了，那么他们下一个动手的对象就会是你，你觉得你有把握一对二吗？如今我们合作才是最好的选择。”
　　深渊烛火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王座：“你有什么依据认为他们会对我动手？要知道，他们找上你是因为蜡烛。”
　　“那只是借口！”见深渊烛火没有帮忙的意思，火焰慌忙道，“我根本没有蜡烛。”
　　“没有蜡烛……”深渊烛火若有所思。
　　过了一阵，她笑了笑：“好的，我知道了。”
　　火焰正要再说些什么，深渊烛火却突然抬起一条蜘蛛腿，刺穿幽蓝的那团火焰：“我想，三也可以是平衡。”
　　掌灯人放下手中最后一张牌。
　　“轮你问了。”罗均摊开牌。
　　“你因为你的妹妹来到这？”
　　罗均看着她，眼睛幽黑看不出什么情绪，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然掌灯人毫无波澜。鱼骨头左右晃晃脑袋，仿佛在思考他们在想什么。
　　罗均又笑了起来：“我来到这的前一个月，我妹妹就已经死了。”
　　掌灯人点点头：“让我们开始下一局吧。”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廖梧几人正准备进地下城探查情况，许仁忽的开口，“全知的方法只是激活阵法，相比占卜师的，这实在太轻松了。而且他可是无所不知的，这么多年他真的会没一点机会去做吗？”
　　廖梧领会了他的意思：“你是觉得全知在撒谎？”
　　许仁摇摇头：“他应该没有骗我们，但他肯定还有些事情没说。”
　　众人看着他，廖梧说：“所以——”
　　“我们兵分两路。”许仁做下决定。
　　罗均放牌，他朝掌灯人摊手，示意她洗牌：“你和鱼骨头什么关系？”
　　“它就是我。”此话刚出，罗均忍不住来回看看她和鱼骨头，怎么看俩幽灵都差别挺大，而鱼骨头对这话的反应只是摇了下尾巴，掌灯人继续补充，“你知道我有蜡烛，我用它将我分成了四份。”
　　“行。”罗均把分好的牌一张张拿起，“我觉得下一局的赢家是我。”
　　谎言和沼泽在幽蓝被奇幻之王和五眼枯骨纠缠时，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幽蓝的地盘。
　　他们来到牢房，沼泽伸出一只只黏糊糊的出手，卷住牢门，一用力，将牢房全部打开。
　　被幽蓝关了许久的幽灵们小心翼翼地冒出头，过了一会儿，幽灵们都欣喜地飘出来，朝四面八方涌开，场面一时显得有些混乱。
　　谎言进入一个牢房，找到了还待在里面的可小可。
　　谎言不顾可小可惊诧、防备、害怕的眼神，直接抓住她的手臂要往外走：“跟我走。”
　　可小可没有反抗，呆呆地跟着她。
　　这时，有人从上面跳下来，一柄刀砍过谎言抓着可小可的“手”，将两幽灵分开，随后一条长鞭甩向谎言，谎言放出黑气包裹住长鞭使其停住。
　　来人正是许仁和连宋伊舟，而阿奇从另一边出现，三人包围了谎言。
　　许仁把可小可护在身后：“奇幻之王想做什么？”
　　谎言不慌不忙：“与其问大王想做什么，不如先担心担心你们自己吧。”
　　谎言飘上半空，黑气涌起，许仁三人瞬间被谎言禁锢在一个个扭曲的空间中，而她则再一次抓住了可小可。
　　许仁试图从这些扭曲线条中找到缺口，他把可变形材料化为大锤砸中一处颜色独特的地方，可随后那处散开，各种奇幻的颜色在空间中散布得到处都是。
　　就像她的称号，一个谎言。
　　许仁思考着，这让他记起了什么。
　　一旁的阿奇则拿出武器，一言不发，开始全方位无死角进行扫射。
　　空间破开的那一刻，他们看到了另外三个身影。
　　沈也手中握着一个球，此时他的头发部分往上竖起，雷电从他手中的球闪出，包围谎言：“放开她。”
　　看到他们时，沈也稍稍偏了下头，他们看见他微微地笑了一下。
　　阿奇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般道了一声：“沈也啊。”
　　“我一般不那么做，因为这不太符合我的形象。”谎言依旧冷静，她话音刚落，尖锐的黑刺从地面和上方冒出，她大笑着，“感谢我们王的慷慨。”
　　几人纷纷躲闪。
　　许仁瞥见连宋伊舟即将被刺中，他闪过去，拉着她的衣领把她朝旁边一拉。黑刺擦过他的手背留下一道伤痕，带来火辣的疼痛。
　　许仁抬起头，喊道：“海洛芙！”
　　刹那，谎言停住了，那些黑刺退去。
　　果然没错。许仁从久远的回忆中找到了对方的名字，谎言正是在维洛迪斯森林困住他们的那个幽灵。
　　幽灵的名字是他们的弱点。
　　回想起那一次的经历，许仁心情难免低落了一点，因为谎言，他们的队友杜宁死去了。
　　沈也从一动不动的谎言身边带回可小可，他回头对许仁说：“你知道她的名字？”
　　许仁语气冰冷：“我们曾经见过。”
　　沈也从许仁的语气中推断出了什么：“不愧是奇幻之王的手下，随性，竟然还到处透露自己的名字。”
　　“你可管不着。”谎言哼了一声。
　　许仁问：“你抓可小可做什么？”
　　可小可仍呆呆的，仿佛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的是她。
　　弱点被人掐着，谎言老老实实地回答：“她是蜡烛的线索。”
　　“谁告诉你的？”
　　“掌灯人。”
　　许仁正想再问些什么，突然，一团黑影迅速飞过来，吞住了谎言，谎言只来得及叫一声就再没了动静。
　　吞了谎言的是沼泽。
　　——“全知的方法到底是什么？”
　　众人拿出武器对准沼泽。
　　沼泽蠕动了几下，喷出几团黏液，那些黏液形成一行字：她，全知的人。
　　他们愣住了，没想到奇幻之王的得力手下竟然是全知的卧底。
　　许仁斟酌着说：“那么你想做什么？”
　　沼泽往外滑，六人跟着它。
　　他们来到了幽蓝的大厅，此刻有一些乘客在那里，他们中有一些控制住幽蓝的手下和那些逃出的幽灵，有一个则半蹲在地上，手中握着一根羽毛。
　　中间的人是谷星盏，他们是支持全知的乘客小队。
　　谷星盏以羽毛为笔，在地板上划下阵法是第一笔，同时那些被他们控制住的幽灵中，有一个幽灵惨叫着被吸入羽毛里，成为了阵法的一道笔画。
　　随着谷星盏的书写，越来越多的幽灵被吸入，大厅中回荡着幽灵的惨叫和哭泣，他们挣扎着逃离，却被羽毛撕裂成一片片的光点。
　　许仁看着这一切，眼睛不知不觉睁大。
　　——“全知的方法要以幽灵之乡的幽灵为阵法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