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往事》成皓月

12、第 12 章 祝元宇顶着

　　祝元宇顶着压力拿到了冠军，他成为了中国第一位F1赛车手。
　　他开着世界上最快的车，爱着这一辈子都不会有结果的人。
　　他还不知道我发生的事情。
　　我没有修养很久，几天后，睡醒睁开眼睛才发现我已身处苏州老宅，小时候我在这里住过，没想到一些都没变，照顾我的小保姆听不见也不会说话，我只能看书打发时间。
　　一周左右身体已经修养的差不多，我就在园子里闲逛，每天都会弹钢琴，以缓解我对祝元宇的相思，也不知道他现在还好不好，会不会在全世界找我，弄得自己遍体鳞伤。
　　我还要每天下午去祠堂罚跪，外公说等我想通了为止。
　　外公也在撮合我和他的学生宋清明，长得倒是清俊儒雅，他不会烦我，只是在我做什么的时候，安安静静的呆在一边注视着我。
　　他这样倒是让我忍不住对他好奇起来，有一天傍晚我坐在池塘边看着池子里的锦鲤，它们会知道自己身处在一方池塘里吗？我忍不住感伤，于是开口问在身旁端着鱼食的宋清明：“你有喜欢的姑娘吗？”他喉结微动，明亮的眼眸认真的看着我，说话声音倒是我喜欢的那种好听：“有。”
　　“你觉得是她重要还是你的官途重要？”我盯着他，期待着一个答案。
　　他倒是笑了，如春风般醉人：“如果我说是她你会信吗？”我笑了笑，挑眉表示怀疑。
　　“明天给我弄点酒吧。”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给我带过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说。
　　没想到转天他真的给我带了，还偷偷藏了下酒的小菜。我们坐在我房间的阳台，看着日落饮酒，他话不多，都是我在说着什么。
　　后来我问他：“你要是我，你会选择什么呢？”他好像说他会选择宋清明，还是没有回答，我忘记了。
　　阳历年末，我终于等到祝元宇，当时的我还在祠堂罚跪。好像每一次隔一段时间见祝元宇都会觉得他成长了很多。
　　我们紧紧相拥，然后我推开了他跪在祠堂前，背对着他，我已经泣不成声。
　　“林璟珺，我早就想好了，我可以放下一切，只要我们在一起。”他小心翼翼地说着后面那句话：“你可以吗？”
　　我竭力地让自己的哭声不那么明显，可是声音还是忍不住在颤抖：“对不起。”
　　我们两个人都是出生富贵人家，没有尝过贫穷的滋味，爱的热烈又分开。也奠定了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对方。
　　我和宋清明的婚期定在新一年盛夏。
　　答应婚礼，我回到北京，我最难过的时候，总是会去带我长大的钢琴老师那儿躲清闲。老师感慨着，我和师妹，两个她遇见过最有天赋的小孩，也是她最得意的两个关门弟子，一个去了国外求学，一个在商海翻云。我听着老师的琴声，难得的睡了个好觉。
　　到达北京的夜里就和叶一骁到她的会所买醉。骁哥安慰着我：“珺儿，我觉得，你们俩为了对方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而且你除了正式夫妻的名头，什么都给他了，他又不愿意做三儿，怪不得你。”
　　我冲骁哥挤了一个笑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我理解祝元宇不愿意委身做三，我明白他的痛苦，他的母亲，他是不会背叛自己的心给我当三的。
　　疫情是不会影响我们这种人，不过这次婚礼也是低调却不失奢华的。求婚订婚结婚，一切都按部就班，结婚那天，我好像在下面的宾客里看到祝元宇里，很快人又消失了，我想我是出现了幻觉。
　　结婚那晚，也是我和宋清明第一次做，早知道他这么厉害，我该早点享受的。
　　婚后两个月，我去应酬的路上，桥上好像有车轮胎着火了，司机开得更快了些，我闭上双眼。
　　又是像以前一样，我克制着自己不去关注祝元宇的消息，但他却总是在夜深人静，让我思念入骨髓。
　　新一年的六月，我怀了宋清明的孩子，现在刚好四个月，我们两家都无比期待着这个孩子的出生。
　　我已为划好了她的人生，想做什么都可以，她不会为了家族燃烧自己。
　　没有祝元宇的日子照样过，空闲的时间我都把心放在工作上。他好像也交往了女朋友，开始了新的生活。
　　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我习惯上有宋清明的存在，他是个成熟体贴的爱人。
　　如果没有那天我无意间看到新闻上祝元宇在赛场上出事的消息，我想一切都还在井然有序的运行着。
　　看到消息的我大脑一片空白，我不敢相信看到的新闻，是宋清明陪我去见祝元宇的，我们在私人飞机上一路沉默着，直到我看到祝元宇的尸体，我冲过去吻上他面目全非的脸，失声的痛哭。
　　没有人能对我的难过感同身受。
　　祝元宇永远停留在了24岁，他也成了照片里的人，永远都不变老。
　　他们拉着我，我碰不到了祝元宇了，直至我陷入一片黑暗。
　　我晕倒后醒来是在母亲家里，我躺在床上没日没夜的想念祝元宇，我感觉我很快也要见到祝元宇了。
　　宋清明还是一如既往的照顾我，他什么都没有问。也没有责怪我因为伤心过度而失去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那晚我偷跑出去到金港赛车场，那是我第一次见祝元宇的地方，我开车跑了一圈，我将油门踩到底，我想去找祝元宇，但是我没想到宋清明一直在跟我，他也不要命似的把我别停。
　　我下车无力的坐在地上大哭，宋清明轻轻的把我抱起。
　　似乎这能让我放下祝元宇，或许是我造的孽太多了，后来那个王家女孩找到了我。
　　她说祝元宇只爱过我，看到我现在幸福的生活祝元宇也会放心的。
　　我求她告诉我惨痛的现实，原来祝元宇是在赛场上自尽，而不是意外。
　　他接受不了我这辈子和他不会再有任何可能性
　　原来那个男孩傻傻的以为会等到我离婚，尽管我已经再婚。
　　可他却给自己立下一个活下去的目标，却等到了我怀孕的消息，他清醒的意识到我和他不会有任何的可能性了，于是他选择了自尽，死在了他梦想的赛场上。
　　那个女孩也想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祝元宇，于是告诉了我这惨痛的现实。我想她爱的一点都不比我少。
　　可是在某一天夜里，我突然想起祝元宇的母亲是因为年少的爱人不忠而自尽，祝元宇走上和他母亲相同的路，于是我抑制不住的大哭。那一刻，我想去找祝元宇了，可是家族压着我。
　　那天以后我手上多了一串佛珠，我求佛让我下一辈子遇见他，我也求佛祝元宇能有一个好的来生，他这辈子已经这么苦了，下辈子一定会有个平安富贵的来世，如果，我佛慈悲，下辈子我愿意为祝元宇当牛做马。
　　三年后。
　　我在纽约的一次出差。那是个午后，好像是我第一次见到祝元宇的天气。这次我遇见了和祝元宇那么像的男孩，他车速快的惊人，撞到我的车上。我不敢相信会遇见和祝元宇那么像的男孩，我甚至以为他就是祝元宇，他看我的眼神和我第一次见祝元宇是一模一样的，一样的淡漠疏离，一样的是带有阴霾的男孩。
　　那男孩不急不徐的打开车门靠在跑车前吸烟，我的白人司机打算与他交涉，但是我没让，我让他去我家再取一辆车。纽约的街头，寥寥无几的人，我站在那男孩不远处时不时的抬头看看他。
　　这样就够了。
　　我没有用手段把他留在我身边。
　　他永远都代替不了祝元宇。
　　我总是在梦里梦见祝元宇，他笑着看我。
　　好像时间一长，我梦见他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我好像一下子看开了，回国后，宋清明正在厨房亲手给我做饭，他知道我回来了，但是没有迎我，他心里藏着事。我看着忙碌的他，在他身后轻轻的抱住他。我能感觉到他僵住的脊背：“我没碰那男孩，清明，我们以后好好的，再要两个小孩。”
　　宋清明的泪砸在我的手上，很烫。
　　夜里，他一个人在呢喃着：“其实那个我喜欢的姑娘是你，小时候张牙舞爪被老师罚跪的你，那时候我就爱上你了，以前你问我是选择官途还是爱的人，其实我是因为爱上你才会选择走这条路的，只有这样，我才会拥有你。”
　　遇见祝元宇的事情过于不现实，我派人查了，是宋清明训练的人，是他安排的这一场闹剧。是他看不下去我这样掩饰着伤心，训练这个男孩抚慰我。他占有欲那么强的男人，竟然会为我这么做。
　　那以后，我也要好好对待他。
　　两年后，我和宋清明的第一个孩子在美国出生，是一个可爱的小男孩，宋清明给孩子取名为林念宋，他那点小心思，不过我倒是很享受被他偏爱的感觉。
　　他知道我还会想念祝元宇，他理解我，他从未与我吵过、争过，他会为我洗手做羹汤，他会在我累的时候为我揉肩捏腿，他温柔了我的岁月。
　　孩子的满月酒我好像在宾客里看到了祝元宇，他身着黑色修身西装坐在人群里笑着看我，但身影转瞬即逝。
　　我开始回想祝元宇的一生，他那些孤独的岁月，和几年被我折磨的时光。他这一生，太短暂了，却又如烟花般绚烂，在世界上留下了一笔。可是在我以后的岁月里，终身难忘。
　　祝元宇，这辈子我是林家璟字辈的接班人，我背上担着的是我林氏整个家族。
　　下辈子吧，下辈子让我早点遇见你，让你伤害我，让我一辈子都对你好，让我对你不离不弃。
　　让我只做你的妻子林璟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