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事鬼》玄辰

31、《违背祖宗的决定》 说出来大家

　　说出来大家可能不信，在这段时间内我践行了一项古代人的优秀传统美德：大义灭亲。自古有句话，叫家贼难防，消耗了大半条老命对付了外面这么多个邪师败圣，自家还有个邪师败圣，这个人相信大家猜也能猜出来的，就是我的太爷爷。龙虎山的大上清宫，有个专门关押为祸一方的大邪的监狱，而目前他就被关在那里。

　　按理说他一个小老头，从玄学层面算，顶多也就是一个有点道行，但是不管是从年份还是从法力上，都排不上号的底层阴师，怎么能闹到被等同为祸一方的大邪镇压的程度？还别说他搞出的事情，不管是从人间来讲，还是更别说灵界，如果不是被及时制止都能达到使一方三界彻底混乱的程度。因为他搞事情靠的从来不是自身的法力修为，而是彻头彻尾的计谋。

　　最初的时候，只是一个让大家都觉得还处于正常范畴内微不足道的要求，也不过是以长辈身份要求给他烧一些纸而已。从最初让我这个直系后代烧，再到之后说自己过得有多么苦，要承担家族多少玄学问题，让我给他烧更多；又以帮我徒弟解决她面对的鬼神问题为由，让我徒弟给他烧，烧了一部分之后，就又提出需要给更多，说是会为她照顾她还未往生的太爷爷，甚至动辄以什么事师如父，师父的长辈等于自己的长辈这种莫须有的理由道德绑架；然后开始扩大范围，让我身边有玄学能力的朋友们，甚至都开始以不是那么成立的理由给他烧纸。

　　如果所要的只是纸钱元宝还则罢了，直到后来徒弟让我帮助她完成一些半成品的纸扎，我才初步意识到事情可能不对——这些纸扎并不是常规祭祀烧给亡故祖先的冥衣、房子、车子、彩电等，提高亡人在阴间生活质量的日用品乃至奢侈品；取而代之，成品尽是枪炮、坦克、舰艇、战斗机等等，大型军火设备。他要干什么？发觉不对的第一时间，我就去质问了他，但是他给出的理由是，我跟我徒弟两个人要面对的邪祟太多，他只有以这种方式，才能完全保证我们两个的安全，而我徒弟那一向忠厚老实的太爷爷，也表示确实是这样，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长辈对后代的良苦用心。

　　但是后来的事情就变得越发不正常起来，徒弟的老家在一个介于南北方二线城市，这就代表着那边不是一个宗教正信传承很浓厚的地方，从玄学角度上来讲，当方正神体系没有那么完备和坚不可摧。加之长期以来各种不同文化的交融，一些不是那么正统的东西就逐渐渗透，乃至发展壮大，没错，我说的又是出马仙。

　　最初解决她的玄学问题的时候，我们也去询问过方的地神，但是因为当地出马势力过大，且又涉及到很多被迷惑的信众，所以地方神也不便采取直接乃至激进的方式处理。这个时候老头又觉得自己行了，拉着孩子的太爷爷一起说服我们，说他可以彻底解决问题，但是他需要拥有一个合法的身份。可能孩子是真被邪祟无休无止的车轮战折磨怕了，也可能是心怀慈善的地方神看着自己辖区的善信子民受到妖邪迫害而无力解决的悲悯愧疚，老头敢提，孩子敢求，地神敢批，老头也真的拿到了一个类似于正式地方神的职位。当然，跟正神还是相差甚远的，严格意义上最基层的正神是土地爷。

　　有了钱，有了权，下一步灵界的套路和人间历史是一样的，老头先是提出接手我曾经那二十一个已经不便供养，送到庙里的猖兵，说是不管出马仙还是霍阔冾，都是数量众多的，他孤身一人就算再强也没办法对抗。觉得言之有理，加上亲属关系，我同意了。可是下一步，他居然想让我开口，帮他借调舒尔哈齐的关外八旗兵入关。基本的理性和道教正信鬼神观，让我在第一时间否定了他，如果我已经癫到分不清这点事非，那何须多过他这一手？且不说关外八旗内部众将领未必支持这无名的出师，甚至导致庄亲王失去威望人心；就算他的部将手下对他绝对听命，那浩荡的关外八旗队伍进入到关内，也会被关内途径各处城隍乃至上奏更大的神明，当作造反的邪祟势力剿灭。

　　我不同意，对方的首领也不同意，但是他偏偏通过编造谎言，还是达成了这样的目的。事情真正爆发，是舒尔哈齐这边一脸懵逼的收到莫名的传信，说是他部下五个牛录的兵力已经被扬州城隍司扣押，进一步核实，是老头依靠每天听他到他和带入关内三十五个亲信将领们的日常交谈，向远离黑祉木和赫图阿拉两个核心地区，远在承德的守将假传军令，而去扬州的目的就是释放多铎，跟霍阔冾一样，他也想掌握多铎这么强的力量。

　　经过舒尔哈齐亲自出面解释周旋，这五个牛录的关外八旗兵，终于被遣送回了他们该去的地方。至于老头本人，本想跟着大部队，悄悄溜到关外乃至蒙古神系混乱的法外之地，以求一日东山再起。但是在这过程中得知，我和我徒弟之所以有不断的玄学问题，其中一部分精怪鬼众，都是和老头结怨的，因为老头在我们这里，且我们不断给他支持，所以将怨恨发泄在我们身上。考虑到如果这次包庇了他，日后还不只能惹出多大的乱子，在征得我这个直系后代的同意后，我徒弟果断一纸诉状给老头上告天机府。

　　经由此事，老头被有关神司彻查，不但发现我徒弟的太爷爷因驾驶飞机撞山被山神扣押上报，甚至老头还手搓出了灵界意义的原子弹，就是一旦引爆，至少一个市所有未达到正神级别的灵体——不但山精野怪，还有所有人的祖宗，都会灰飞烟灭。本来可能只是当作常规为祸游师，废除道行或者强制轮回，这下子完全被定义为形成势力的大邪，彻底镇压在大上清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