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花楹未眠》咸鱼祭世

19、第 19 章 燕雀安知鸿

　　两周之后，大家都交上了文理分科表，在这个学期结束之后，学校就会根据大家的选择进行文理分班，而蓝楹毫不意外最终选择了文科。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最终洋洋洒洒地落到课桌上，微风轻轻吹拂，课本翻过了一页又一页，数学书上解不开的方程式就像是人生旅途中未知的谜，谜下一段段凌乱的公式成了探索人生旅途中最温柔的笔触。

　　蓝楹悄然抬头看向窗外，而这次窗户对面坐着的正是蓝楹一直想见但又不敢见的人。

　　此刻是早读时间，只见他坐得板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课本，嘴角轻轻地浮动着，金丝绸缎的光线透进来，他的发梢沾染上了阳光的气味，阳光与少年，这样柔和的画面不知道是光美还是人美，看了只会让人醉倒在晨昏中。

　　蓝楹收回了视线继续背诵着她的《逍遥游》，她希望她和楚京年都能够像鲲化鹏那样，拥有自由与力量，具备展翅高飞的能力，翱翔于蓬蒿之间。

　　课间的时候，班长去交表，回来之后她带来了一个惊天大消息，说是她去交表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罗媛媛的转学申请。

　　罗媛媛要转学了，这件事一下子就在班里传开，林夏不知道去了哪里，蓝楹想应该是去跟她的好姐妹一起八卦罗媛媛转学的事情了吧。

　　蓝楹不爱八卦，她默默地复习着待会英语课上老师要听写的单词，她抬头看了一下罗媛媛的座位，是空的。今天罗媛媛请假了，自从发生了那件事之后，她就经常请假。

　　蓝楹对罗媛媛要转学这件事没有太大的感触，不过她觉得换一个环境，罗媛媛或许能变好一点，只是希望她以后能理智的喜欢每一个人，畸形的爱最终换不来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是如果她要是敢再污蔑楚京年的话，蓝楹知道了还是不会放过她的。

　　时光如星奔川骛，一晃神就来到了六月。

　　此时才刚刚结束了高考，学校还未从高考的紧张氛围中脱离出来，校园里挂着的有关高考的横幅还没有来得及拆卸，横幅上的字样仿佛是在警示还在学校的芊芊学子们，高考犹如眀天在即不容松懈。

　　6月15号那天正值周六，是市里作文比赛的日子，很不巧，一大早天空就下起了瓢泼大雨，雷声伴随着闪电一阵阵的。

　　楚京年被雷声惊醒了，他看了看时间，刚好六点整。房间的窗户没有关上，雨水顺着窗户瓢泼进来，地上留下了一摊积水。

　　他揉了揉迷糊的睡眼，起身去关窗户，但却瞧见了院里的葡萄架上那个佝偻的背影，他立马惊醒，冲了出去：“爸！”

　　外面的雨很大，雷声滚滚，楚炤披着墨色的雨衣，手里拖着一片透明的塑料膜，塑料膜很大，他一个人有些吃力。

　　“爸，你干嘛呢？”楚京年急冲冲跑出来，没来得及打伞，雨一下子就把他全身淋了个遍。

　　楚炤回头看着楚京年，他步伐虚浮，摇摇晃晃的，一看就是酒未醒，想必是昨晚又偷偷背着楚京年喝了很多。

　　他虽是半梦半醒中，但看到楚京年全身湿漉漉的，立马就板起了脸：“你怎么就这样跑出来了，赶紧回去。”

　　楚京年拉着他：“爸，咱们回去吧，雨太大了。”

　　楚炤深深地打了个酒嗝，甩开他的手，酒也醒了一大半：“不行，雨那么大，好不容易才结出的葡萄都被雨给打掉了，要是被你妈看见了可是会骂人的，你妈骂起人来老凶了，你又不是没见识过……”

　　楚炤自顾自地，楚京年见制止不了他，便只好作罢，他走到另一边替楚炤拉过了塑料膜固定在葡萄架上。

　　“你赶紧回去，不是说今天又要去参加什么比赛吗，赶紧去，这儿不用你……”

　　楚京年没理会他，只说了句：“你要是再不快点，就真的没有葡萄了。”说着就真的有一株葡萄被雨水打得耷拉下了脑袋。这可把楚炤心疼坏了，他赶紧走过去扯过塑料膜盖了上去，眼里满是心疼。

　　雨下得越来越大，父子俩彻底淋成了落汤鸡，在他们的齐心协力下，最终整株葡萄藤都被盖上了塑料膜。

　　回屋后楚京年拿来毛巾扔给了楚炤：“爸，擦一下。”

　　楚炤接过毛巾但却没有行动，他坐在门槛上，满意地看着外面自己的杰作，他随手抄起了旁边的酒瓶，仰头猛灌起来。

　　楚京年伸手夺过他手中的酒瓶，语气中有些许的生气：“爸，别喝了，赶紧去把衣服换了。”

　　“你懂什么，喝酒能暖身。”

　　“我只知道喝酒伤身。”楚京年把酒藏了起来。

　　楚炤嘟囔着：“你以为藏起来我就找不到了吗？小小年纪毛都还没长齐，就敢管起老子来了。”

　　“我妈叫我管你的。”楚京年回怼了句，他抬头看了一下墙上的钟摆，没时间了。他不再管楚炤，进屋快速换了身衣服，出来时看到楚炤还坐在门槛上晃神地盯着外面的葡萄藤。

　　他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爸，赶紧去换衣服别坐这儿了，今天的早餐你就先自己解决吧，没时间了，我要出门了。”

　　说完他终归还是有点不太放心，可是也来不及了，楚京年出了门。

　　楚炤迷迷糊糊中像是想到了什么，大声喊了句：“小年，雨大，小心点。”

　　楚京年回过头，雨下得真的很大，他举着双手才能撑得住伞，他看向楚炤眼里带笑：“爸，你的衬衫旧了，等我这次比赛拿了奖，就给你买一件新衬衫。”

　　“好，好……”楚炤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眼神扑朔迷离，迷迷糊糊中他透过这张脸仿佛又看到了另一张。

　　另一边，蓝楹很早就出了门。

　　雨很大，为了不被雨水淋湿，她把裤脚束得高高的，但不免还是湿了一些。

　　金刚见她要出门，一路小跑跟着她来到了张婆婆家，它身上的小绒毛挂满了水珠。

　　蓝楹挥了挥手，示意它赶紧回去：“金刚，我只是去参加一个比赛，很快就回来了。”

　　金刚停下了步伐依依不舍地望着她，直至她的身影消失不见了，它这才掉头回到屋内。

　　狗狗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容下它的主人，它或许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但它仍愿意奉上全部的真心，每一次相送都是它对你最诚挚的祝福。

　　蓝楹来到教学楼的架空层，老师说过要在这里集合的，此时架空层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她收了伞，局促地站在那里，只因大家都是穿着便服出来的，唯有蓝楹一个人穿着校服，所以她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他们的衣服干净整洁，尤其是梁薇，她穿了一条很好看的浅粉色公主裙，秀发高高挽起，额间留出了两缕碎发，她从小轿车上下来，她的父母贴心地为她撑着伞，她真的就像一位高贵的公主。

　　梁薇一过来，大家纷纷围了上去，她这一生注定是犹如众星捧月般金光灿灿的。

　　蓝楹站在那里，背影单薄，风一吹就散了。

　　很快老师就过来了，蓝楹看到了她的班主任和楚京年的班主任，剩下的三位老师她就不认识了，应该是高二年级那边的。

　　刘老师喊了句：“大家都到齐了没？”

　　人群中开始左顾右盼，梁薇大声喊道：“老师，楚京年还没有到。”

　　“怎么还没到，不是说好了八点钟集合的吗，这小子在搞什么？”刘老师蹙着眉头，看着手上的表，她急得有点不耐烦，好似只要楚京年一出现，她就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蓝楹的班主任只好在一旁不停地安抚着：“别急嘛刘老师，再等等，还有时间……”

　　这时有位老师发话了：“大家先听我说，这次比赛呢，是市里举办的有史以来最高规模的作文征文比赛了，写的好的作文可是有机会刊登在期刊上的，校长呢非常的重视，他老人家可说了，你们都是学校千挑万选上来的，要是一个同学都没有被选上的话，那么下个学期你们就惨了。”

　　说得这么严重，大家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蓝楹面无表情地听完，内心毫无波澜。

　　另一位老师看到大家都被吓得愣住了，赶紧打圆场：“行了老李，别吓唬孩子们了，同学们千万别紧张，咱们尽力就行了。”

　　班主任悄悄地靠近蓝楹，问：“蓝楹呀，紧张吗？”

　　“还行。”蓝楹中规中矩地回了句，其实她真的觉得还好。

　　班主任听闻，很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紧张就行，要的就是这种心态，加油！”

　　“嗯！”蓝楹点了点头。

　　现在蓝楹的成绩在全年级可以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了，班主任对她寄予厚望，这要是放在以前，他总是记不住班里有这么一个人。

　　“你这小子怎么才来？”刘老师千盼万盼终于盼到了楚京年，只见她上前一把拎住楚京年的领口，明明他比刘老师还要高出一个头，但却被刘老师拎得跟个小鸡仔似的。

　　蓝楹在后面看着没忍住偷偷地憋笑。

　　“抱歉呀老师，有点事耽误了。”楚京年一路小跑过来，他的鬓角有些湿了，不知道是汗渍还是雨水，他笑着，浑身散发着清清爽爽的少年气。

　　他也是穿着校服过来的，蓝楹仿佛看到了同类，她顿时赶紧松懈了不少。

　　刘老师佯装不满地瞥了他一眼：“行了，你善良又美丽的老师我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你这一回，要是你不给我拿个好名次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老师，你看我什么时候输过了？”楚京年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随意地说着。

　　“那倒是！”刘老师傲娇地努了努嘴。

　　这时，有位老师开始催促着：“大家抓紧时间上车……”

　　大家都开始有序地上车了，蓝楹看到梁薇小跑到楚京年面前，她活脱脱地像个精灵，大概在这一刻，楚京年也会觉得今天的梁薇格外的好看吧。

　　他们一起上了同一辆车，蓝楹心里酸酸的。

　　所有人都是成群结队的，只有蓝楹一个人落了单，她只好跟班主任一起挤一辆车，楚京年的班主任也跟他们一起。

　　这辆车里只有她一个学生，其他人都是老师，蓝楹一路上都在听刘老师跟她班主任抱怨楚京年的父亲，她貌似还在为楚京年选大学这件事耿耿于怀。

　　“陈老师你说，孩子不上心就算了，为人父母的怎么能也不上心，我打电话过去跟他父亲沟通，结果他爸说一切尊重孩子的决定，你说这不是明摆着一点都不关心孩子的未来嘛。”

　　班主任反而不太赞同刘老师的观点，他说：“楚京年的父亲也没错，尊重孩子的意愿也是对的，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刘老师你就别操那个心了。”

　　“我不操心行吗？身为老师，我就应当尽心尽责地让每一个学生能够拥有更美好的未来，以楚京年的成绩，他适合留在东城这种小地方吗，这会限制他大展宏图的呀……”

　　刘老师越说越激动，班主任赶紧打断她：“行了刘老师，车上还坐着学生呢，咱们说话要注意点。”

　　刘老师反应过来，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她不好意思地转身看了蓝楹一眼：“抱歉呀同学，没打扰到你吧？”

　　蓝楹正听的津津有味呢，突然被提到，她下意识地愣了愣：“没~刘老师你们继续，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

　　“真棒！”刘老师赞赏地看着蓝楹：“陈老师，你们班的这个小姑娘机灵呀，同学加油，老师看好你，作文比赛一定能拿奖的。”

　　“谢谢刘老师！”蓝楹淡淡地点了点头，刘老师这般洒脱的性格她觉得还蛮可爱的。

　　班主任还是笑呵呵的，以他这段时间对蓝楹的了解，她就是不太爱说话而已，但其实心思还是蛮细腻的。

　　刘老师转回头，她没有再说话了，车子就这样静静地往比赛的地点驶去。

　　蓝楹看着车窗外的倒映不停地在后退，她眸中思绪万千。

　　她想到了那句古诗词“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蓝楹知道，楚京年很爱他的父亲，为了他父亲他是绝对不会离开东城的，外面真的很好，但是刘老师这只鸿鹄又安知燕雀之志呢？

　　东城可是有他最爱的亲人在呀！

　　而反观蓝楹，这世上哪有她的亲人，四处漂泊，她这只燕雀也想变成鸿鹄，展翅高飞。

　　在将来的某一天，他们俩个注意是会走向南北两端的，蓝楹只希望在有限的时间里，每天都能够多看他一眼就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