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瀛茶女皇商玩转丝路》唐知非

5、南疆招商 真是一张耍

　　苏晴顺着她们的目光望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上台，一席铁甲附身，正面对人群亭亭而立。

　　那一双桃花眼总是带着笑意，仿佛能融化冰雪，站在一众将士中格外亮眼。

　　苏晴撇撇嘴，心道：真是一张耍赖作弊的脸！叫人移不开视线，不知霍霍了多少闺阁姑娘的心！

　　“各位，今日我们齐聚于此，为的是选出为南疆军营培育战马的马户！今日从各位中诞生的，是南疆最强的马商！今日胜者，是南□□一无二的马户皇商！”卫祺的声音洪亮有力，回荡在校场之中。

　　人群发出一阵欢呼。

　　“除了获得皇商之资之外，今日胜者还有额外殊荣——”卫祺刻意停顿了下来。

　　人群霎时沉寂。

　　卫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目光扫过众人，好巧不巧，落在苏晴身上。

　　苏晴正仰头细听，忽然感受到炽热的目光投来，心中不自觉微微一动。

　　光天化日的，苏晴莫名生出了在偷情的感觉。

　　她忙用余光扫视四周，还好旁边人都在凝神远眺，倒是没有察觉。

　　“——今日胜者，能够代表我们南疆，与瀛国洽谈贸易！”

　　言毕，人群登时迸发出一阵躁动。

　　“诸位稍安勿躁，由在下来为诸位介绍一下今日招商的规制。”卫祺的目光移了开去，顺带带走了苏晴脸上的那份微烫。

　　“今日胜者将由大都督亲定，再入下一轮角逐。”

　　言罢，卫祺向身后一挥手，众人随之望去，只见高台之上，大都督端坐其间，亦身着军甲，威仪赫赫。

　　噢，中年帅哥，鼻梁骨挺得还和卫祺有几分相像，苏晴心中揶揄道。

　　“两两相对，辩诘交锋，诸位可尽情陈述自家马匹的优劣，待鼓声一响，辩诘结束，大都督便会评定。”卫祺轻轻挥手，继续道。

　　苏晴闻言，心中微动。

　　她心道：马匹优劣的比拼，本就应该以实力论之，怎么曾还要辅以口舌之辩？

　　如此不合理的规则，是要比什么？口才么？

　　满座亦是一片哗然，或疑惑，或惊叹，却满目都是惊喜兴奋之色，马户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姑娘们窃窃私语垂涎欲滴，凑热闹的人更是交头接耳，欣喜不已。

　　苏晴微微蹙眉。

　　卫祺似乎感受到了人群中不一样的不满神情，直勾勾地望过来他眼角似有似无地挂着笑，唇角的弧度让人摸不清是何意，似乎沉浸在运筹帷幄之中，饶有趣味。

　　这人是故意的！

　　怎么有出题人胡乱出题啊！

　　苏晴咬咬牙，恶狠狠地瞪回去。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卫祺眼神中的玩味和挑衅愈发浓郁，似乎很享受这般无声的博弈。

　　然而这场博弈旋即被“咚”的一声打断。锣鼓敲响，比试开始，马户们一拥而上，纷纷抢着开始陈述自家骏马的强处，似乎早一些上场，便能早一些搏得大都督青睐。

　　“我的马来自北方草原，魁梧矫健，是真正的草原之王！”
　　“我家马虽然体型没这般魁梧，但胜在灵活敏捷，极善于在山间小道穿梭......”
　　“在山间小道穿梭有什么用？这是在选战马！”
　　“怎么就不是好马？你的马还笨重得要命呢！”
　　“战场要猛兽，你那娇生惯养的也能算？”
　　“怎么不算？”
　　......

　　台上激烈地你来我往，互不相让。观众们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喝彩声，伸长脖颈等待着大都督每一轮的评定。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声势浩大的把戏里，除了苏晴。

　　苏晴忍不住扶额，脸上满是无奈神色。

　　口舌之辩比战马便算了，还成了大都督的一言堂。这场招商赛处处沾染着不靠谱的气息，就差把“玩玩而已”写在匾额上了！苏晴暗道。

　　“有请下两位马户，李淼，苏晴——”

　　将士的喊声打断了苏晴的思绪。

　　苏晴步入场中，目光刚触上对面那张脸，便觉得那笑里藏着刀。

　　锣鼓一响，苏晴正要开口，便被李淼抢先一步：“苏姑娘不必多介绍了，苏家马名声在外，谁人不知它迅猛如风，野性难驯，实乃良驹。不如来先让在下讲讲。”

　　他望向大都督的方向：“南疆将领乃军中龙凤，选战马自然不只考虑战场之能，还有后方储备。这就要看我家马了！我李家马虽然没有那般风驰电掣之速，但有一点便足以脱颖而出，便是杂食无厌，无论粗粮细粮，皆能入口，喂养成本极低！”

　　苏晴微微一笑，回敬道：“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你这意思，是要马儿在战场上表演吃草取胜么？”

　　李淼笑得讽刺，道：“苏姑娘一介女流许是不知。打仗嘛，除了战场，还有后方呢！两军交战，粮草为重，既然我的马吃什么都行，那么辎重的压力自然减轻了大半。节省了粮草，岂不也是间接助我军取胜？”

　　围观众人哗然，连连点头称赞。

　　大都督的脸上亦是赞赏之色。

　　苏晴闻言，眉头微蹙，随即反驳道：“吃得好草，方能养出良马，李兄连这个也不知么？让马儿胡乱吃喝，难保不会因马力不足而错失战机。我苏家马虽不如李兄的马那般好养，但喂得精，其力亦大，能负重致远，岂是寻常马匹可比？”

　　众人又纷纷将目光移向李淼。

　　李淼覆手一笑道：“比不上，自然是比不上。寻常马如何有苏家马这般威风？区区驿马便能野性大发，致人死地。苏家马这般威猛，可不是寻常人家比不上的？”

　　此言一出，围观的众人霎时躁动起来，窃窃私语声从四下响起。

　　一时间，众人毫不掩饰地，对着苏晴指指点点起来。有的长者失望地摇摇头，有的青年人赶忙往李家下了注，感叹声不绝。

　　苏晴心中咯噔一下，暗骂此人太不讲武德！她没想到这厮竟在对铺公堂之时来揭苏家的伤口，堂而皇之地糟蹋苏家的脸面。
　　苏晴稳住心神，灵机一动，话锋一转道：“既然李兄将自家马说得如此天花乱坠，那我便来替大都督试一试，看看到底有几斤几两。”

　　言罢，她转身从一匹苏家马的褡裢中抓出一把粮草，缓缓走进李家家仆牵着的那匹黑马。

　　“你干什么？”李淼有些警惕。

　　众人的目光跟随苏晴移动。苏晴不答，将那把粮草置于黑马鼻子之前，轻轻晃了晃。

　　那黑马闻到粮草的倾向，正要张口，苏晴却向后退了一步。

　　黑马喉间发出一声低鸣，紧紧跟随着往前迈了一步，伸长脖子去够。

　　苏晴再退，逐渐加快了后退的步伐。

　　谁知那黑马竟急匆匆跟了上来，小跑两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苏晴手中的粮草。待牵马的家仆反应过来时，手里的马缰已然脱了手。

　　苏晴很快退到台边停下来，这才松手将粮草喂给黑马。黑马动作利落地啃下，“呼哧呼哧“地嚼着，喉间溢出愉快的声响。

　　“诸位且看！这便是马儿太好食的后果！若战场之上，只要有人向战马喂点东西，就能将战马乖乖带走的话，这仗还打什么？自保都难，何谈立功？”苏晴高声道。

　　众人再度爆发出议论之声，恰逢“咚”得一声，锣鼓再次敲响，比试时间已至。

　　苏晴与众人一同望向高台，见大都督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似在权衡利弊。众人又沉寂下来，屏气凝神，等待大都督宣布。

　　不过，只有苏晴注意到，大都督身旁还有个人环抱着手，除了立姿还像个将军外，脸上那神情，分明是看戏看得笑眼盈盈。

　　苏晴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人还真是会给自己安排好戏看！

　　大都督站起身来，缓缓道：“苏家马与李家马，皆有所长，均为良驹。但我作为南疆大都督，自然更加清楚养马所用军需之庞大，辎重运送之艰辛。故，我观战场之需，李家马更胜一筹，此次比试，李淼胜。”

　　话音落下，李淼小人得志，得意之色溢于言表。这可是打败了百年皇商苏家，任谁都是天大的殊荣！众人纷纷喝彩。

　　苏晴心中一紧，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她深知此刻不能慌乱，深吸一口气，高声道：“大都督明鉴，大都督如此评判，似乎有些偏颇。两军交战，后方固然重要，但最终成败仍是要靠战场之上的厮杀，战马的勇猛不容忽视！还请大都督三思！”

　　此言一出，原本喧嚣的场地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苏晴，有惊讶，有疑惑，也有厌恶。

　　“苏姑娘，你这是何意？难道你觉得大都督的评判不公吗？”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带着几分挑衅。
　　“这苏晴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输了还想翻盘。”
　　“是啊，李家马已经胜了，她还想怎样？”

　　大都督闻言，眉头微皱，但他很快又换了笑面，转向众人道：“苏晴姑娘睿智机敏，所言甚是有理。战马勇猛自然相当重要，但依我看，李家马也是勇猛非常，出类拔萃！可没人说李家马不勇猛！好了，这场比试已成定局，李淼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