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楹记事》泠眠星

50、第 50 章 有了身孕

　　“陛下不用担心，即使阿楹不做皇后，阿楹也会一直陪伴在陛下身边的。”

　　祁闻予视线深深看向身边的女子，他只是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奉献给她，皇后之位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现在阿楹不愿，不妨就再等等。

　　“那么，陛下为何会如此及时来到阿楹这里的？”姜昔楹又问出了之前的问题。

　　“朕当时在批阅折子，有宫人来向朕禀告，说是皇后去了你那里，皇后性子一向天不怕地不怕，朕怕你吃亏。”

　　虽然习婉清性子比较难缠，但自己可不见得就是吃亏的那一方。

　　不过这些就不需要与祁闻予说了。

　　“陛下，不要想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臣妾这些天学着做了一些时兴的糕点，陛下快来尝尝。”

　　*

　　凤藻宫。

　　习婉清已经从不理智的思维中彻底挣脱了出来。

　　回想到一个时辰前自己在莲韵阁的那番模样，她自己心中也是有着几分后怕。

　　那时简直就是不想活了，竟然敢当着祁闻予的面对他说那些不敬的话。

　　习婉清实在不知，如果没有皇后之位，那么自己究竟还有什么。

　　家族已经不在，若是再失去了这个位子，那么自己的下场会是什么，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上京城中，后果不言而喻。

　　可是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

　　她已经没有了退路，一个失去了家人和丈夫，没有任何依仗的皇后，也可以被称做皇后吗？

　　习婉清不明白，事情为何会走到如此地位，若是她一开始没有做下那些事情，父亲和弟弟是不是就可以不去北地？

　　而她自己也可以在宫中安稳度日。

　　北地条件那样严苛，路途那样遥远，不知父亲和弟弟，以及其余习家人现在如何了？

　　一想到这些，习婉清就无法入睡。

　　一想到家人还在受苦，而自己仍旧在深宫之中锦衣玉食，她的内心又增添了几分负罪感。

　　可是她自己一个人又有什么办法呢？

　　孤身一人，连自保都是问题，祁闻予今日这些话就是给自己的警告，她又不愚钝，自然听得出来。

　　祁闻予吃下姜昔楹自己做的糕点，糕点芳香馥郁，入口即化，口味极好。

　　祁闻予立刻夸道：“阿楹果真厉害，做的糕点也这么好吃，朕很喜欢。”

　　“陛下喜欢就好。”

　　姜昔楹也吃下一口糕点，但是不知为何，胃里竟然一阵恶心，有种想吐的感觉，姜昔楹皱着眉将身体的不适压了下去。

　　祁闻予时时刻刻关心着姜昔楹的举动，她的忍耐第一时间就被祁闻予知晓。

　　“阿楹，可是有何不适？”

　　姜昔楹将糕点咽下：“可能是昨夜受了凉，不碍事的陛下。”

　　祁闻予立刻道：“快传太医过来。”

　　太医很快拎着小药箱过来，认真为姜昔楹诊脉后，欣喜的对祁闻予报喜：“陛下，纯贵人已经怀孕两个月了，恭喜陛下和贵人。”

　　姜昔楹一时愣在原地，她方才还说自己没有子嗣，眼下这么快就来了一个孩子。

　　怪不得上个月的月信没有来，她还以为是知晓刘小娘离世之后伤心过度，是以月信才会乱了日子。

　　相比姜昔楹的镇定，祁闻予却显得振奋许多。

　　他一扫方才的低落，对着太医道：“赏。”

　　待太医离开之后，祁闻予欣喜地握住姜昔楹的手，语气是少见的开怀：“阿楹，你听到了吗？我们有孩子了！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朕都很开心。阿楹，你说这会不会是上天的指引？”

　　被祁闻予带的，姜昔楹也兴奋起来。

　　这是她和祁闻予的第一个孩子，这是带着许多爱和希望来到人间的孩子。

　　姜昔楹也握住祁闻予的手：“陛下，臣妾会好好保护他的。”

　　*

　　在莲韵阁的事情自然也传到了其他妃子那里。

　　最心惊胆战的要数齐嫔，她仍旧记得自己与姜昔楹关系不好，何止是不好，那简直就是很差。

　　听陛下今日的口风，竟然有了改立皇后的心思，何况如今姜昔楹还有了身孕，若是姜昔楹做了皇后，哪里还会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她可还是想在这深宫之中好好养老的。

　　于是，她就带着一些糕点去往了凤藻宫中。

　　习婉清看着齐嫔，冷冷道：“你来做什么？”

　　齐嫔：“臣妾自然是来看望皇后娘娘的。”

　　“本宫还需要你来看望？”毫不客气的声音。

　　皇后娘娘脾气果真还是一点没变，对人一点也不客气。

　　“你到底想说什么？”

　　“娘娘知道吗？莲韵阁那位有了身孕。”

　　什么？！她上午才去的莲韵阁，下午姜昔楹就有了身孕？

　　习婉清的视线瞬间变得冷凝，但一想到自己的处境，她自己也会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姜昔楹有没有身孕。

　　她如今之计，就是保住自己的皇后之位。

　　“她有没有身孕，关本宫什么事？”

　　齐嫔到底是个心思通透的，习婉清如此模样她也将习婉清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

　　“娘娘，陛下如今是个什么心思，想必您也是知道的，您若是以为不动莲韵阁那位，您这后位能保得住，那您这想法也是过于天真了？”

　　闻言，习婉清一愣，她原以为自己将自保的心思藏住，便没有人可以将自己知道。

　　却原来，人人都可以将自己看穿。

　　也是，习家已经不复当年荣光。

　　她在这深宫之中，不过就死一个孤家寡人罢了。

　　“你今日来，到底所为何事？”习婉清的声线冷沉，带着几分上位者的不耐烦。

　　齐嫔却没有任何不耐，毕竟她今日就是来寻求皇后联合的，若是惹恼了皇后，对自己也是没有半分好处的。

　　就算习家再如何倒台，习婉清也是如今的皇后。

　　轻易招惹不得。

　　“娘娘，您想除掉姜昔楹，臣妾也是，既然我们有着同样的目标，为何不联合起来呢？娘娘，有着您的助力，臣妾才能更好的行事，不是吗？”

　　“大胆，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习婉清已经发起怒来，门外侍立的侍卫听到里面闹出不小的动静，一个个都精神抖擞起来，时刻准备一跃而起。

　　“娘娘莫要生气，为何不先听臣妾说完呢？”

　　习婉清已经在这件事上吃过亏，如今她一听姜昔楹这三个字就头疼，今日这齐嫔也不知是发了什么疯，硬是一遍又一遍在自己耳畔说起姜昔楹。

　　齐嫔此言已经是大逆不道，祸乱宫闱，只要自己一声令下，就可以把此事告知祁闻予。

　　相信祁闻予一定会给齐嫔一个教训。

　　但是不知为何，她明明知道这样做是对的，但是心中就是下不了决定。

　　自己到底在期盼些什么呢？

　　恰到此时，齐嫔继续道：“娘娘难道不想一雪前耻，为习家报仇雪恨吗？”

　　“其实陛下对习家还留着一份情谊，相信娘娘只要唤醒陛下心中对您的那份情，习家就还有救。但是娘娘，如今纯贵人一人独宠六宫，今日更是有了身孕，只要纯贵人在，娘娘如何唤醒陛下对习家的那份情谊呢？”

　　“还是娘娘就眼睁睁看着习尚书如今这么大年纪了，还要老死北地。习家公子年纪轻轻，尚未婚配就发配到北地做苦力。娘娘，您真的忍心纵容这件事如此发展下去吗？”

　　大殿之中一片安静，一时之间，再也没有人说话，只余香炉中的白烟袅袅上升，而后消弭在空中。

　　那道白烟似乎飘到了习婉清心中，勾的她心尖上有点痒。

　　齐嫔的话止不住的往她耳朵里钻，她明明知道这是不对的，齐嫔一定有她自己的目的，她不过就是在利用自己，不能听她的。

　　可是她的心却不由自主向齐嫔那里倾斜了，是啊，自己一直以来做想做的，不就是除掉姜昔楹吗？

　　以前她和陛下一直好好的，陛下对她彬彬有礼，两个人相处举案齐眉。

　　她相信那时陛下心中亦是有她的。

　　可是自从姜昔楹进了宫，一切就都变了。

　　陛下不再对她笑，也不再来她宫中了，即使来一趟，也是来去匆匆，眼中也不再有自己了。

　　即使后来做了皇后，也得不到他珍视的一眼。

　　但是姜昔楹，却轻轻松松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

　　如今，还来觊觎自己的皇后之位。

　　姜昔楹到底凭什么？

　　真的是过了好久，久到习婉清都忘记了时间。

　　齐嫔终于听到习婉清轻轻开口：“只要姜昔楹不再了，习家便可以回到从前的样子吗？”

　　看来皇后娘娘这是想通了。

　　齐嫔：“当然了娘娘，陛下心中还是有您的。”

　　习婉清眼睛疲惫地闭上，她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若是成功，便可以将习家救回来，若是不成，那么自己就和习家一起覆灭。

　　再也不会有其他的结局。

　　“你知道本宫不喜欢蠢货。”习婉清已经在宋瓷身上栽过跟头，再也不想自己的合作伙伴是个鼠目寸光之人。

　　“臣妾自然知道的，臣妾会竭尽所能帮助皇后娘娘。”

　　“你想要什么？”

　　“臣妾只是想，待皇后娘娘地位稳固之后，可以在后宫之中庇佑着臣妾。”

　　“好，若是事成，本宫自然答应你，你倒是将你的计划说给本宫听听。”

　　很快，一片低沉的女声在凤藻宫中响起。

　　*

　　莲韵阁上下一片喜气洋洋，主子有了身孕，这是多么大的福气。

　　祁闻予知晓姜昔楹有了身孕之后，便派人来给莲韵阁送了不少珍稀的补品。

　　连小桃也是笑着对姜昔楹道：“主子，看陛下多么宠爱您。”

　　云美人和苏宝林也一齐过来给姜昔楹道喜，云美人切近姜昔楹的肚子：“哎，我怎么没有宝宝的动静？他是不是睡着了？”

　　姜昔楹哭笑不得：“这才多少天，怎么就能宝宝动静了，想要听动静，且等着去吧。”

　　苏宝林也是笑个不停，打趣道：“云姐姐这还不是太急了些？若是想要小宝宝，可以去要一个呀。”

　　云美人虽然喜欢小宝宝灵动可爱，但是一想到生孩子时的痛苦，左思右想道：“我还是算了吧。”

　　姜昔楹和苏宝林一齐笑起来。

　　云美人突然想起一事：“星儿，你那表哥无事了吧。”

　　苏宝林：“他早就无事了，一开始我还担心皇后娘娘要对他不利，后来习家出事，皇后娘娘早就自顾不暇，哪里还能找表哥的麻烦？如今习家倒了，表哥的仕途再也不用担心了。说起来，我还要感谢来那个两位姐姐，否则我就要歧路上一错再错了。”

　　“这样真好。”云美人赞叹。

　　苏宝林也觉得浑身舒畅：“是啊，如今这样真好。待姐姐平安产下皇子，做了皇后，那时候，我估计咱们的日子会更好。”

　　“星儿，不可胡说，什么皇后不皇后的，让别人听见了还以为咱们有什么其他的心思。”

　　“万万不能给自己招惹麻烦。”

　　苏宝林连忙为自己的口快给姜昔楹道歉。

　　云美人倒是觉得不必如此严谨：“没事的，楹儿，我和星儿想的一样。如今陛下这么宠爱你，几乎算得上专宠了，你若是诞下了男孩，就是皇长子，若是诞下了女孩，就是长公主。陛下一心一意待你，迟早会将你升为皇后。”

　　云美人已经开始畅想未来：“若是楹儿当了皇后，那以后给皇后请安的时辰可不可以推迟两个时辰。让我和星儿在朝阳宫好好睡个觉在过来，每日起那么早请安真是困死了。”

　　“你想的倒美，这时辰都是定死的，不如下次我见到陛下，就对陛下说云美人每天起不来，让你不去请安好了。”姜昔楹打趣她。

　　“那可不行，后宫这么多人，人人都起得来，救我一个人起不来岂不是很丢人，不行不行，不许跟陛下说这件事。”云美人连忙挽回。

　　听到她的话，三个人又再次笑起来。

　　“对了，楹儿，我还想看皮影戏呢。”云美人道。

　　“若是我没有怀孕，今日自然一定表演给你看。但是陛下说了，这些天不让我做这些事了，若是被他知道，他会来处罚我宫中的宫女的。”

　　闻言，云美人和苏宝林都一脸揶揄地看着姜昔楹。

　　“你们怎么都这么看我？”

　　“原来陛下将纯贵人看的这么严，啧啧真是令人羡慕。”云美人调笑。

　　“那我就真心向上天祈福，希望陛下可以一直到朝阳宫中。”姜昔楹反击。

　　“可别可别，和陛下聊天战战兢兢的，多没意思呀，还是我和苏宝林一起聊天绣花品茶，来的更为自在些，星儿，你说是不是？”

　　苏宝林朝着云美人笑了笑。

　　三人调笑过之后，开始讨论正经的话题。

　　“楹儿，宫中人心叵测，你可要照顾好自己身子，尤其是你现在怀了身孕，来历不明的食物茶水千万别碰，虽说习家如今倒台了，但是你还是要小心凤藻宫那位，毕竟，她一直都对你怀着不善之心。”

　　苏宝林：“是啊，纯姐姐，你如今有了身孕，可千万要注意身体，不能着了某些人的道。”

　　姜昔楹看着二人的眼睛，皆是真诚。

　　她心下感动不已，谁能知道初见那天的混乱结下了如此坚贞的友情呢？

　　可真要感谢上天让她们的相遇。

　　“我自然是知道的，我一定会注意好自己身体，不辜负大家对我的关怀。”

　　齐嫔自从得到了皇后娘娘的承诺，心中便有了底，走起路来也是轻飘飘的。

　　王美人看着齐嫔如此高兴的模样，忍不住问她：“姐姐这是去哪里了，怎地这般高兴？”

　　齐嫔自然不会告诉她去拜访皇后了，正在想借口，便听见王美人说：“难道是纯贵人有了身孕，姐姐也在为纯贵人高兴？”

　　齐嫔听了心中升起一阵晦气，谁要为她高兴。

　　“姐姐要送去莲韵阁什么礼物？”

　　纯贵人有孕，这是自从皇后小产，上京天灾，习家出事之后宫中发生的第一件好事。

　　再加上纯贵人一直都是陛下面前的红人，一听说纯贵人有了身孕，去往莲韵阁拜访的人简直要把莲韵阁的门槛踏烂。

　　每个人也都想着法子给纯贵人送去些新鲜的礼物，好让纯贵人能记住自己，日后纯贵人登了高位也能帮衬自己一把。

　　礼物么，齐嫔眼珠子转了转，她倒是给忘记了。

　　不过，现在准备也还来得及，她必定要准备一份让纯贵人难忘的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