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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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彦澄靠在江甫渝的怀中，从未觉得时间有如此漫长。他能察觉到自己身体上的异样—— 皮肤似火焰燃烧般难耐，而眼前雾蒙蒙的晃动着的是江甫渝的身影。他看不见江甫渝的表情，只觉得他似乎很急，两人的皮肤相贴处异常的冰凉，舒适得让沈彦澄向江甫渝又贴了贴。
江甫渝低下头看了沈彦澄一眼，加快了脚下的速度，他安抚地将沈彦澄抱的更紧了一些，道：“殿下，很快就到了。微臣会尽己所能帮助殿下的。”
沈彦澄伸手环抱住了江甫渝，将头埋深深地埋在了江甫渝的衣襟中。他有气无力地低笑道：“丞相自己都是这副狼狈样，怎么还敢说帮我。若是要帮，你要以什么方式帮呢？”
“殿下既说信我，就应将一颗心托付于我。”江甫渝道，快速地向一处僻静的院落跑去。
“信你。”沈彦澄含糊不清地念道，他不安分的往江甫渝身上蹭了蹭，即便这样的效果微乎其微。
江甫渝点了点头，又快了快自己的脚步。
院落荒芜，院中的柳树的叶子早已枯黄。进门便是寝居，破败却干净异常。江甫渝弯下腰轻轻地将沈彦澄放在了冰席上，转身去准备浴桶，手却被沈彦澄拉住了。
沈彦澄烫的吓人，脸色红得似要滴水。他躺在床上，眼中不自觉地染上了泪意，恳求般的道:“方才我见院中有一池塘，劳烦甫渝将我丢进去。”
江甫渝未发一言，只是又一次俯身抱起了沈彦澄，将他带至了池塘边，小心翼翼的将他依靠在池塘边缘。
沈彦澄整个人浸泡在水中，脑子一时还如酱糊般难受，他缓缓地蹲下去，将自己的头也没入了水中。他冷静了一瞬，后颈便被拽起了，映入眼帘的是江甫渝的脸——他眉毛微蹙着，一双眼眸正认真而专注地看着他，像是关切。沈彦澄感到自己的脸似乎又开始发烫了，他用手摸了摸脸，道：“甫渝，你做什么？”
江甫渝若无其事地摇了摇头，从身后拿出了一根麻绳，绑在了沈彦澄的一只手腕上。他解释道：“为了避免殿下出事故，我得做一些措施。”
沈彦澄看向绳子的另一端，就见那绳子死死地绑在了门前的柱上。他点了点头，随后便见江甫渝简单的束起了头发，转身向门口走去，道：“太子殿下在水中等上我一会，我会在尽快回来。”
沈彦澄拉住绳索，慢慢地将自己浸在了水中，他看着江甫渝的背影，安心地在水中候着，脑子也变得愈发清明。等候之际，沈彦澄在水中仔仔细细地将院中打量了一遍。
院子很小，有了这一方池塘更显逼仄。池塘边的柳树下有一对椅子，被擦地发亮，部分地方却生出了霉印。墙被刷新了好几遍，寝居地窗纸也被反反复复地修补了。沈彦澄看着这一方天地，内心总觉得此处与江甫渝的生母脱不了干系。他或许可以能借此机会上去以一探究竟，那么丞相是如何看待这件事情的呢？他们是盟友，不是主仆关系。
沈彦澄静默地站在水中，看着门的方向，等待着归来者。
“太子殿下。”江甫渝从门外匆匆地赶来，他背了一竹篮，露出药草的一角。
沈彦澄顺着绳子上了岸，浑身湿透透的，风吹过时冷得紧。他拉了拉衣服，身体突得被一股温暖包裹住了，是一条宽大的毛巾。江甫渝用手揽着沈彦澄，将他往屋内带。
屋内浴桶里是江甫渝趁着沈彦澄迷糊之际准备的热水，滚烫的热水在此刻温度差不多适宜。江甫渝带着沈彦澄走到浴桶前，从篮中掏出一件衣裳挂在屏风上后，以极快的速度走出寝居。
沈彦澄的目光紧随着江甫渝，在注意到他泛红的耳尖时愣了愣，随即开口道：“甫渝为何如此急着出去？这屋内不是有屏风么，况且你我二人皆是男子。”
门外的剪影停住了脚步，道：“太子殿下，臣还有一事未做。”
“何事？”沈彦澄边说边脱去了衣袍，将自己浸入浴桶之中。
“殿下晚些便知了。”门外的江甫渝不知看见了什么，竟慌乱地揖了一弓，逃也似地走了。
沈彦澄透过窗纸隐约地看着江甫渝的模样，兀得笑出了声。他随意地沐浴了一遍，在走出浴桶时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沈彦澄穿好衣服后，便坐在床席上等待着江甫渝。
不知是不是窗纸透风，沈彦澄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再发冷，头痛得厉害。他看了一遍衣服的薄厚，又站起身来去检查房门。房门关的很好。看来是染上了热病。
沈彦澄叹了一口气，晕乎乎地走回床榻，发现没有被子后，复又晕头转向地走向了衣橱。他拿出最上头的棉被后，意外的地看见了一幅画轴。
沈彦澄伸出手摸了摸那画轴，抱着被子回到了床上。他将自己包围在被子中，适才感受到暖意，便听嘎吱的一声，门开了。
“太子殿下。”江甫渝捧着一碗汤药走进了屋内，见沈彦澄是粽子般把自己包裹着，只露出一张脸来。他走上前去，拿一只手探了探他的体温。沈彦澄低着头，闻着汤药的味道不禁皱了皱眉，道：“这便是热病的解药么？”
江甫渝“嗯”了一声，将汤药放在桌上后，拿着扇子扇了起来。直到汤药上方不再热气腾腾，江甫渝拿着药汤坐在了沈彦澄的身边，问道：“这汤药是太子殿下自己喝，还是微臣协助殿下？”
沈彦澄从被中伸出一只手来，他颤颤巍巍地接住了那汤药，道：“我自己来吧。”话毕，他拿着汤药试了试温度后一饮而尽。
汤药难喝的味道慢拍子地弥漫在舌尖，沈彦澄捂着嘴咳嗽了好一阵，感觉整个人似乎更憔悴了，全身乏累无力。
“明日的秋猎刚怎么办？恐怕会被旁人察觉出一些端倪。”
“明日我会提前潜入密林中，护太子殿下一方周全。”
沈彦澄笑了笑，平躺在了床上，他打趣道：“甫渝难道不惧怕三皇子么？今日我见他的目光时不时地轻轻瞟过你。”
“他兴许是想要借我套出你的消息，派我潜伏到你的身边。”
“这倒是巧，甫渝不早已是我的身边人了么？”沈彦澄笑道，继续说：“不过就算我的部分消息流出，三皇子未必会对甫渝你放下戒备。不如先给他一点甜头尝尝？”
“不可。”江甫渝斩钉截铁地道，他看向沈彦澄，就见他一双眼睛笑眯了起来，像......他的心跳漏掉了一拍，后又开始疯狂地跳动了起来。
江甫渝没等沈彦澄回答，背过身去，道：“太子殿下既然将信任轻易地交付给我。我若是一味利用太子殿下岂不是惭愧。”
沈彦澄戳了戳江甫渝的后背，道：“如果我记得没错，甫渝理应以利益为先。我不想因为我们之间的盟友关系而一再的牺牲你，盟友是相互帮持的不是么？而我当上太子一位从来不是轻而易举，甫渝亦是见识过我的手段，难道还不放心么？”
江甫渝的身体僵住了，他转回身看向沈彦澄，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光亮，点了点头。
他看着沈彦澄合上了眼眸，慢慢地睡去，轻轻地吹灭了点亮的烛灯，再次探了探沈彦澄的额头。
汤药很有效果，沈彦澄的体温渐渐地退了下来。江甫渝没敢睡多久，他看向微亮的天色，心知今日必会是平安日。
二皇子虽然疯狂嚣张，却也知拿捏时机与局势。沈彦澄位于太子一位，并不是好下手的对象。篡位只有两条路能选择，一为谋权篡位，二为搞垮沈彦澄的名声或势力，使他不得不让位。三皇子所作的决定便是其一，借别人的手来达成自己所求，坐收渔翁之利，使一切看起来顺理成章。二皇子沈贽的选择可能是位于二种选择之间，意思为他不仅会亲自动手，还会试图败坏沈彦澄的名声——比如今日的□□，若是传出去便会成为京城的笑柄。
江甫渝与沈贽的相处时间太少，对沈贽此人一知半解，不能明确的判断沈贽的计谋。时下江甫渝所能做的技巧便是将从前应对沈彦澄的技巧用上一用，试探一遍沈贽的底细。他走至桌前，凭借一些了解，自拟了一份听起来没有纰漏的小道传言。传言上粗略写道：二皇子沈贽骁勇善战，成为了人人赞扬的英雄。可他偏却是一位自视甚高的人，在一番吹捧后就变得高傲无礼，对府上的下人经常处置酷刑。再讲他出入塞外却皮肤白皙，莫不是作战另有其人。而他占着自己的皇子身份，顶替了这份功名？沈贽为二皇子，出战前一直以一种神秘的形象在世人面前，主动请缨是不是别有目的？
江甫渝将纸条折好后，准备借着机会找上一个茶馆，与别人有意无意的提起。至于答案，就交给流言。只要抛出疑点，就会引起闲人的注意，成为人们闲话时的主角。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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