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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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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在不同的路上,却在同一个路口相遇。你说你要去的地方很远,我说我要回的地方很近。但我们都知道,远和近,只是时间的错觉。最后我们都会到达同一个地方,那里没有远,也没有近,只有光。”
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陆之珩伸出了手,林北握住了他的手。两只手在舞台中央握在一起,高高举起,像两束光交汇在一起,比任何一束光都亮,都温暖,都持久。
台下两千人同时起立,掌声、欢呼声、尖叫声混在一起,像一场盛大的交响乐,每一个乐器都在演奏,每一个音符都在跳动,每一声都在说“新年快乐”。
唱完之后,林北和陆之珩站在舞台上,没有下去,因为再过几分钟就是零点了,他们要和其他艺人一起倒数,迎接新的一年。
主持人走上舞台,手里拿着话筒,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各位观众,还有最后三十秒,我们就要告别今年,迎来新的一年!让我们一起倒数!”
大屏幕上出现了倒计时的数字:30,29,28……
林北站在舞台上,看着那些数字一秒一秒地减少,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去年跨年夜,他在出租屋里,一个人,吃着泡面,看着电视里的跨年晚会,觉得那些站在舞台上的人离他很远,远到他觉得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一年后的今天,他站在了那个舞台上,成为了那个“站在舞台上的人”。不是因为他比别人厉害,而是因为他没有放弃,在最难熬的时候,在看不到希望的时候,在所有人都说“你不行”的时候,他选择了继续走,一步一步地,慢慢地,笨拙地,但坚定地。
10,9,8……
他想起海选那天,站在报名点门口,手里捏着那张皱巴巴的报名表,心里想着“就当是去碰碰运气”。那个“碰运气”的决定,改变了他的一生。如果那天他没有刷到那条推送,如果他犹豫了三秒钟之后划走了,如果他觉得“太麻烦了不去了”,那现在的他会在哪里?还在那个出租屋里?还在给别人修音?还在吃泡面?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7,6,5……
他想起分班仪式上,江若瑶按下按钮,说“我喜欢真诚的东西”。如果没有江若瑶,如果没有那个按钮,如果沈曼和江若瑶都没有按,那他现在会在哪里?可能已经被淘汰了,可能已经回到出租屋了,可能已经放弃了音乐,去找一份稳定的工作了。但江若瑶按了,她看到了他,看到了他的真诚,看到了他的可能性,看到了他身上的那束光——那束他自己都没有看到的光。
4,3,2……
他想起妈妈在电话里说的那句“妈等你”。这句话说了二十三年,从他会走路说到他会跑步,从他上小学说到他上大学,从他离开家说到他回到家。二十三年,八千多个日夜,妈妈一直在等他。等他会走路,等他上学校,等他毕业,等他工作,等他成功,等他回家。她从来没有催过他,从来没有逼过他,从来没有说过“你怎么还不回来”。她只是等,安静地、耐心地、无条件地等。
1——
“新年快乐!”
全场欢呼,彩带从天花板上飘落,金色的、银色的、绿色的、红色的,像一场彩色的雪,纷纷扬扬地落在舞台上,落在艺人们的身上,落在观众们的头上。所有人都在拥抱,所有人都在祝贺,所有人都在笑,都在喊,都在跳。林北被身边的人抱了一下,又抱了一下,他不知道是谁在抱他,但他抱了回去,因为今天是一个适合拥抱的日子,是一个适合说“新年快乐”的日子,是一个适合忘记过去所有不开心、只记住那些美好的日子。
他拿出手机,给妈妈发了一条消息:“妈,新年快乐。我明天就回来了。”
消息发出去的时候是凌晨零点一分,他以为妈妈已经睡了,但手机立刻就震了,屏幕上显示着妈妈的消息:“新年快乐。妈明天去接你。”
林北看着这行字,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高兴。高兴到想哭,高兴到眼泪忍不住,高兴到在这个应该笑着的日子里,他还是哭了。但没关系,今天的眼泪是甜的,是暖的,是值得的。
跨年晚会结束后,林北没有参加庆功宴。他直接回了公寓,收拾行李。其实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就住几天,带几件换洗的衣服就行。但他还是收拾了很久,因为他要把给妈妈买的礼物装好——一件羽绒服,红色的,妈妈喜欢的颜色,顾老师帮他挑的,说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保暖效果很好,适合老家的冬天。他还买了给姨的围巾,给舅的帽子,给表姐的手套,给表姐夫的一盒茶叶。每个人都有一份礼物,都不贵,但都是他用心挑的,每一份都代表了他在北京这些日子里对他们的想念。
一月一日,元旦。
林北早上五点就醒了,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他已经快两个月没回家了,上次回去还是总决赛之后的那五天,五天太短了,短到他觉得刚回去就要走,短到他觉得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妈妈就走了,短到他觉得那些天像一场梦,醒来后他还在北京,还在公寓里,还在等待下一次回家。
他洗漱完,穿上那件新买的黑色羽绒服,背上书包,出了门。北京的清晨很冷,零下十度,风从西北方向吹来,像一把锋利的刀,割在脸上生疼。但林北不觉得冷,因为他心里有一团火,那团火从昨天就开始烧了,烧得他浑身发热,烧得他恨不得长出翅膀飞回去,烧得他觉得这零下十度的北京像春天一样温暖。
地铁上人不多,因为是元旦,大多数人还在睡觉。林北找了一个角落站着,把书包放在脚边,戴上耳机,听着自己的歌。不是自恋,而是他想在回家之前再熟悉一下这些歌,因为妈妈说过,她要在亲戚面前放他的歌,让所有人都听听她儿子的作品。他不想让妈妈失望,不想让那些亲戚觉得“这歌也就那样”,他想让妈妈骄傲,想让妈妈在所有人面前抬起头,说“这是我儿子唱的”。
高铁在早上八点出发,中午十二点到达省城。然后转大巴,三个小时到县城。林北算了一下,从出门到进门,大概要十个小时。十个小时,跨越一千多公里,从北到南,从冬到冬——但南方的冬和北方的冬不一样,北方的冬是干冷的,冷得干脆利落,冷得你穿够衣服就没事了;南方的冬是湿冷的,冷得黏黏糊糊,冷得你穿再多也没用,冷意会从骨头缝里钻进去,在你身体里扎根。但他不怕冷,因为他要回家了,回家的路再长、再冷、再难走,他也要走。
高铁上,林北靠着窗户,看着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北方的平原一望无际,灰黄色的土地被雪覆盖,像一块巨大的白色画布,上面偶尔点缀着几棵树、几间房子、几个人。高铁穿过一个又一个城市,每一个城市都有自己的样子,有的繁华,有的安静,有的古老,有的年轻。但他不看这些城市,他只看远方,看那些越来越近的山、越来越绿的水、越来越熟悉的空气。
下午三点,大巴到了县城。
林北走下大巴,站在车站的广场上,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有炊烟的味道,有腊肉的味道,有家的味道。这种味道他在北京闻不到,在北京他只能闻到雾霾的味道、汽车尾气的味道、地铁里各种体味混在一起的味道。但在这里,在这个小县城里,空气是干净的、清新的、带着生活气息的,像一杯泡了很久的茶,不浓不淡,刚刚好。
他看到了妈妈。
林妈妈站在车站出口的栏杆后面,穿着那件碎花衬衫,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棉袄,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带着笑。她的眼睛在人群中搜索着,像一盏探照灯,扫过每一个出站的人,寻找着她的目标。当她看到林北的时候,那盏探照灯突然亮了,亮得刺眼,亮得周围的一切都暗了下去,只有她在发光。
“北北!”林妈妈挥着手,声音穿过嘈杂的人群,清晰地传到了林北的耳朵里。
林北加快脚步,走到妈妈面前。他想说“妈,我回来了”,但喉咙堵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妈妈,看着妈妈脸上的皱纹,看着妈妈头上的白发,看着妈妈眼睛里那束光。那束光和他走的时候一样亮,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变暗,没有因为距离的遥远而减弱,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熄灭。它一直在那里,亮着,等着,守望着。
“回来了?”林妈妈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高兴,不是激动,不是任何可以用语言描述的情绪,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本质的、像大地一样沉默的喜悦。
林北点了点头,终于说出了那句话:“妈,我回来了。”
林妈妈伸出手,想帮他背书包,林北躲开了:“不重,我自己背。”
“让妈背,妈背得动。”
“不用,真的不重。”
母子俩在车站出口推让了几秒钟,最后林妈妈妥协了,但她伸手拉住了林北的手,紧紧地握着,像怕他跑掉一样。她的手很粗糙,但很温暖,那种温暖不是温度上的温暖,而是一种心理上的温暖,一种“你终于回来了”的温暖,一种“妈在呢”的温暖。
林北握着妈妈的手,走出了车站。
县城的街道和两个月前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些店铺,还是那些人,还是那种慢悠悠的、不急不躁的生活节奏。但林北觉得一切都变美了,那些老旧的楼房变得有味道了,那些坑坑洼洼的路面变得有故事了,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变得亲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