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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缘起一梦生 “记住,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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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乌云黑似墨,与山尖相逢,如有千军万马奔腾之势,瞬间遮天蔽日,不见一丝光亮,狂风不止,如临末日。
吹起的叶片化为利刃,刮伤了肌肤。
“娘,不要走”
“不要抛下我”
呜咽声在呼啸中显得格外可怜。
姜韵拉着那女子的手腕,苦苦哀求。
一身白袍,噤若寒蝉,无情地甩开了她,没有回头,阔步离去,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为什么”
血液被抽离般,无力地跪坐地上,姜韵手指捏的发白,身体止不住颤抖,眼中的泪似断线的珠,不停小声喃喃,在狂风中显得单薄又渺小。
恍然间,风声戛然而止,一具冰凉的尸体倒在她的面前。
姜韵大惊失色,脑中轰的炸开,吐不出话来,跪着爬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摸着她早已苍白的脸,抚着没有温度流淌着血的伤口,一切触感都如此的真实。
她想记住她的脸,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姜韵身躯一颤,睁开了眼,静静地躺在床榻上,睫毛煽动,眼泪滑落,流向耳根。
梦中的一幕幕闪过,还未清醒过来,只听沉重的呼吸声,身体热的发烫,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半阖着眼,眼前一片红色绸缎,好陌生,这是…哪里?
蓦然,一股温热贴上脸颊,姜韵猝不及防,瞬间惊醒,耳根发红,又吓出一身冷汗,刚刚的一切都抛之脑后。
“你是谁?”姜韵坐了起来,擦掉泪痕,声音沙哑。
只见那人身着大红长袍,以鎏金冠束着黑色长发,正托腮靠在床沿,好似已经等了很久。
“韵儿,你做噩梦啦,不要怕,梦都是假的”他的声音温柔,像哄孩子一般。
姜韵低头看了眼,同样大红色的婚服,糟糕,现在是新婚夜?
姜韵伸手抱住了自己,防卫地盯着床边那人,微弱的火光照映着二人,勾勒出面庞,朦胧又而神秘。
那人起身,身材颀长,宽肩窄腰,姜韵无法移开视线。
……
好像,长得还不赖嘛。
“喝水?”那人将茶杯递到姜韵的面前,她才回过神来。
姜韵接过,低头抿水,脸颊温热。
猝然,一片阴影覆了上来,姜韵倒吸一口凉气,茶杯没拿稳,摔在了地上,衣服润湿了一片。
那人一条腿半跪在床上,一手撑着床围栏,像是禁锢,让她动弹不得,他脱下外袍,只剩一件里衣,摘去发冠随意地丢在一旁。
一手环起了姜韵的腰肢,与她紧紧相贴。
姜韵眼神凝固,嘴巴微张,思绪飘忽,只差一点,就要沦陷了,用仅存的理智,双手抵在他的胸口。
那人停顿了一下,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了额头,距离很近,姜韵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气息,发丝垂下,蹭到脖子,姜韵注意到他肩上不显眼的一缕红发。
他闭着眼,吻逐渐向下,鼻尖触碰脸颊,温柔又诱惑。
姜韵手指发麻,脸颊泛起红晕,天旋地转,好似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薄唇吻到了嘴角,他的动作停了下来,半眯着眼,像是想克制,将手指轻轻覆在姜韵的唇上,直勾勾地看着姜韵,眼中情绪带有侵略性,却只吻在了手指上,空气弥漫着温热的气息。
“我可以,带你见你的家人”他微眯着眼睨着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手指离开,声音低沉,如一盆冷水浇在姜韵身上,打破了暧昧的氛围,让她清醒了几分。
“记住,我叫白钦寻”
所有的场景在此刻都朦胧不清……
等等
白钦寻?白钦寻…白……
白吃…白…“我要吃三份……”
“清蒸鳕鱼!”
姜韵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咽了口口水,睁开了眼。
伸了伸懒腰,打了哈欠,只觉得昨晚睡得很舒服,刚刚的梦也回想不起来,转眼看见桌上放着的纸,是陶然山的地图,她起身坐到桌前,深深叹了口气。
只有两天了,如何才能劝娘亲同意去修仙大会呢?她挠着头想了又想,新的一天刚开始,就已然陷入绝望了。
……
“咳咳”膳房里传来阵阵咳嗽声。
偌大的膳房无处不弥漫着烟气,少女捂着口鼻,熏得睁几乎不开眼,白净的脸已然盖上了一层浓重的烟灰,发髻也变得凌乱不堪。
她蹲在地上,见火候还不够,抓起一旁的干柴就往灶里丢去,烟气直冒脸上,时不时还得探头看看锅里的菜做的如何。
显而易见,忙来忙去得到的战败品,只剩锅里一坨黑黢黢的不明物体,膳房乱作一团。
“姜韵,你快开门啊,可不成把自己呛死啊,姜韵啊”身后传来阵阵急促的敲门声还有夫人焦急的呼喊。
她本想装作听不到,但耐不住烟气似要入体,几乎窒息,姜韵这才打开门。
“娘…”“我…没事…就是想给你做顿饭而已”姜韵边说边往外呕,眼睛也熏得泛红。
姜夫人抬手想擦擦她脸上的灰,就快要碰上时又收回了手,从袖中掏出了帕子给姜韵擦,边擦边笑道“哎呦我的小祖宗啊,真是长大了哈,懂得疼人了”
看了眼姜韵身后又摇了摇头,不语,但眼中满是宠溺。
姜韵回头,只见地上散落的各种菜叶尸体和厨具,乌烟瘴气,狼藉一片,也不在意黑乎乎的手,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脖子。
“唉呦娘,你就去那边歇着吧”姜韵撒娇推着姜夫人离开,自己又回到膳房,撸起袖子,今晚势必拿下。
姜家府邸坐落于帝阳城最繁华的地段,与邻家相比,虽没有那么的金荣华贵但也颇具世族之范。
琉璃瓦屋檐向下延伸,墙壁上刻着精美的浮雕,玉石台阶雕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四周碧水环绕徐徐流淌到池塘,雕栏玉砌,气势内敛不外露。
傍晚
尚食阁,一个面容白净衣着得体的少女坐的端正,扶着广袖,抬手拾起面前的银烧蓝筷子,夹起一片龙井虾仁放入身边那人碗中,优雅端庄,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全然没有下午那狼狈的样子。
“娘,您尝尝”姜韵放下筷子,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母亲。
母亲衣着不凡,雍容华贵,但还年轻,不过中年,姜韵脸上一直挂着微笑,自然中又夹杂着些谄媚。
姜夫人无奈的撇了她一眼,被她正经的模样逗笑,摇了摇头,将虾仁放入口中,打趣道“是椿予做的吧,不要装模作样啦,怪叫人膈应的慌”
姜韵以为姜夫人看出了她真诚的用意,答应那事也就十拿九稳了,放松下了直挺的腰杆,没骨头似的搭上姜夫人的胳膊,歪头眼巴巴的看着她,笑眼盈盈期待道“那我是不是…”
“我说不准去”姜夫人打断她的话,放下手中的筷子,面色也变得严肃,“不准去就是不准去”
姜韵转而委屈起来,晃着姜夫人的胳膊娇嗔道“哎呀娘,就让我去吧,我朋友他们都能去为什么我不能啊,求求你了嘛”
姜韵死缠烂打好些天了,用尽各种方法都说服不成。
她是姜府的心尖宠,姜家唯一的女儿,怎可能放任她去危险的地方,何况一去就不知何时再见面。
为何她如此执着,莫非是想走以前她族人的路?
既然如此,姜夫人更不可能同意了,姜韵至今从未接触过法术,不用说修炼,恐怕遇到危险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姜夫人怎会放心呢。
“那修仙大会有什么好去的?你想去打打杀杀么?想长生不老还是什么?老老实实的做姜家大小姐不好吗?”
姜夫人覆上她的手,她知道姜韵有想法,但她不舍得。
当然不好了。
我究竟是谁?人人都瞒着我,怎能不在意?姜韵心里想着,感到委屈,鼻尖一酸,目光黯淡,眼眶渐渐湿润。
姜夫人察觉姜韵的表情变了,连忙住了嘴,莫非她发觉自己的身份了?可是自她来的第二天就禁令任何人都不许再提这件事,她又为何会……?
两人都没再说话,气氛逐渐凝结。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姜韵对上姜夫人担忧的眸子,粲然一笑,挽抱着姜夫人的胳膊“娘,我知道啦,我哪儿都不去,哪里能比得上我现在的日子快活呢?”
*
入夜,淡淡的月光透过薄雾笼罩着整个世界,天空只露着星星点点,院落灯火通明却静静的没有一丝声音,火光中只有姜韵的卧房早早熄了灯。
算了,什么算了?姜韵拿起火折子点了一盏油灯,灯光微弱。
“小姐,咱们这样做不好吧”丫鬟椿予只穿着亵衣站在原地,怀里抱着姜韵脱下的衣服,眉头紧蹙,欲哭无泪,急得要跳起来。
“要是被夫人发现了,咱们就完蛋了呀,至少我真的要完蛋了呀”
姜韵鼓捣着手中那身黑色行头,默默数着桌上的装备“面纱、麻绳…凌菱散…喔对了再拿根毛笔来”
“小姐…”椿予楞在原地真的要哭出来了。
“哎呀你别担心嘛,你不说我不说,娘怎么会知道啊”话语间姜韵已经迅速穿好了黑色窄袖长袍,腰间的银带很好的勾勒出她的腰身,长发高高束起,露出额头,显得干净利落。
面上戴着一层厚实的面纱,只露出亮亮的一双柳叶眼和墨色长眉,“你也别站着啦,快穿,咱们速战速决”
姜韵看她还犹犹豫豫的,只好使出杀手锏,身体靠在桌延,手撑着身体,“我好像记得…娘亲卧房的青花纹花瓶原来不在那个位置呢?”
姜韵食指抵在下巴,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椿予猛然回想起前些天不小心打碎了姜夫人的花瓶,虽然外表看着无异,但其实早已成碎片。
“知道了小姐,我这就穿,小姐还真是有勇有谋呢”这下椿予的心里是真的流泪了,迅速穿好衣服,伏在桌前担心道“小姐你一定要快点回来啊”
“知道啦知道啦”姜韵边说边走,拿起桌边的东西大步流星的出门去,身影融入月色中。
哪能就这么算了,这个修仙大会十年一遇,何况如今还对外开放,实在难得,她必须去,而且必须入选,这是唯一一个能找到自己亲生父母的机会了。
姜韵从小就发现自己能感知身边人的想法,一开始还不信,但随年龄增长,这种感觉越来越清晰。
因此,姜韵不是姜府亲生女儿已然不是一个秘密。
听闻曾经陶然山上御灵族的事迹,御灵族一族人都为了守护陶然山众生与混沌同归于尽,无一幸免,又恰恰好是她出生的那一年发生的事,着实蹊跷。
…
“尘筱阁…应该是这吧”竟如此偏僻,姜韵照着地图比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