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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幻梦(四) 神乎其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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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吹拂着中央的篝火,破烂的茅草屋能听见外面哭嚎的风声。
江寒缩了缩脖子,不着痕迹地朝火堆挪动几步,继续看着眼前的火堆发呆。
此时正是深秋,他来时穿的是夏季的服装,冷风从他的脖颈灌入衣服带来刺骨的冷意。好在面前的火焰驱散了几分寒冷。
他着实没想到自己会有靠篝火取暖的一天。
关星时无奈地说道:“再往前坐就坐火里了。”
江寒茫然地看过去,又看了看火,终于回过神。
“我就是有点无措。”
关星时点点头,“看出来了。”
她盘坐在地面,低头从包袱中掏出一张扁平的饼,“你长得像汉人,但衣服很奇怪。”
她将手中的饼撕开一块,递给江寒,问他:“你从哪来的?”
江寒经历这一路的逃亡,确实有些饿,他接过饼啃了一口,眼神有些死了。
饼又干又噎,一口下去像是一块压缩的纸进入喉咙。
废了好半天劲,江寒终于将咬下的饼咽下去。
他盯着手中咬过的饼,死意更深,“我不知道,可能就是天上掉下来的。”
他想他的麻辣烫。
“我回来了——”
门从外面打开,元景抱着一个紫色包袱,兴致勃勃地走进来。
片刻后,他坐到江寒旁,打开包袱:“给,我找来的衣服。”
元景一抖包袱,一件灰绿色的长袍映入眼帘,不过这件衣服沾满了土,袖口还有一块暗沉的颜色。
一旁一直拿木棍翻火堆的林俞安斜眼一瞥,觉得眼熟,便问:“你从哪儿弄的?”
元景见他问起,朝他扬眉挑衅,“当然是在死人身上扒的。”
林俞安见确实是自己想的那样,也就没有出声。
而刚刚接过的江寒看看衣服看看元景,看看衣服看看元景。
真的要穿吗?
他凝视着衣服,内心挣扎。
元景从包袱中拿出半张饼,说:“别挑了,现在这么混乱有的穿就行了,我和星时身上的衣服都是从死人身上扒来的,你要是嫌埋汰,我去给你扒个官服来。”
“……还是不了。”
他看了看衣服,还好他之前穿过汉服,不至于手忙脚乱。
江寒穿上之后,想了想,问道:“头发怎么办?”
元景打了个响指,“这个简单。”
他探头看向林俞安,问道:“你会的术法那么多,总有一个能用吧。”
林俞安撇他一眼,没理会,而是径直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关星时见状连忙起身,先一步挡在林俞安的面前:“不许走,你还没说你和我师父是什么关系?”
他略带疑惑地看向她:“你师父是谁?”
关星时沉声答道:“程万文。”
听到这个名字,林俞安终于舍得看她一眼。
若是其他的名字林俞安不一定记得,但这个名字他印象深刻。
“你是他的弟子?”
元景走过来,将手肘压在关星时的肩上,笑道:“不明显吗?我们渡鬼的手段可都是得了我师父的真传。”
林俞安“嗯”了一声,想了一下其他人平常说的称呼:“那你们该叫我师爷?”
他不确定地想道:应该是这个称呼。
毕竟他确实教了程万文,程万文也确实称他为师父。
一个乌鸦叫着从窗外飞过,房间里一片寂静。
林俞安的一席话击沉了三个人。
“师爷?”
元景和关星时宕机地看着他,他们实在没想到这么年轻的一个人却是他们的师爷。
不过想想林俞安身上各种奇怪的地方,也就不感觉奇怪了。
元景心思百转,他收回手,狡黠一笑,“林俞安,你看你都是我们师爷了,难道不应该给我们点保命的东西吗?”
他期待地看着林俞安,顺便怼了怼旁边的关星时。
关星时立刻秒懂,她也露出期待的样子,喊道:“师爷,我们这行都是高危职业,你也不希望有一天我们曝尸荒野吧。”
江寒看向林俞安,他是真没想到林俞安和程万文会是这种关系。
不过——现在的林俞安真的会帮助别人吗?
事实证明,林俞安会。
他将一个袋子丢给元景。
元景打开一看,眼睛一亮,只见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铜钱。他立马合上袋子,收到胸口里,生怕林俞安反悔。
一连串的马屁,他想都不想地说出来了,“谢谢师爷,师爷真好,师爷就是全天下最善良的菩萨。”
“哦。”林俞安淡淡地应了一声,又打算走。
可是刚踏出一步,身后就传来一阵拉力。
他回头看去,就见关星时可怜兮兮地抓住他的袖子,然后抬起自己的袖子装作抹泪的模样说:“师爷,你不能这么走啊,我们两个初出茅庐的念师,吃不饱穿不暖,还被一个老官员要挟着去帮他们渡鬼。你不知道那可是个厉鬼,我好害怕。”
臭味相投。
这是江寒观战时得出的结论。
看书的时候倒没觉得有什么,现在直接接触本人,他便觉得元景和关星时不愧是可以玩到一块、还能一起死的人。
江寒又啃了一口手中的干噎烧饼,随后他看向林俞安。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的林俞安看起来很年轻,虽然一身冷意,但站在元景和关星时旁边毫无违和感。
唯一有些差别的,大概就是林俞安太过成熟。
不是历经岁月沧桑的成熟,而是被岁月沉淀下来的成熟。
说是害怕,林俞安是一点都没看出来关星时害怕在哪里。
元景笑着挤过来,说:“师爷你这是要去哪里,你去永和吗?正好我们也去永和渡鬼,我们一起走有个伴,怎么样?”
不知道是哪个词触到了林俞安的神经。
林俞安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江寒严重怀疑,刚刚林俞安答应给他们东西,是因为他只提取到了“师爷”这个词。
他见过未来的林俞安,所以看现在的林俞安,只觉得这个人像是只有模仿能力的空壳。
两人欢送林俞安坐回原本的地方。
江寒心想,林俞安所谓给东西,怕也只是在他的理解里,师爷这个称谓和送小辈东西挂钩。
江寒见坐回去的林俞安看了过来,他呆滞一瞬,随后将手中剩下的饼掰了一些过去。
“你要吃吗?”
林俞安摇摇头,又收回目光。
元景坐到江寒的另一边,笑着拍了拍江寒的肩膀,问道:“你这是打哪儿来的?”
和关星时同样的问话。
江寒也是说出同样的回答:“我不知道,可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元景乐了,“你真会说笑。”
江寒本以为元景会再问下去,谁知道他只说了这一句,便没再提起。
而是笑着说:“你欠我很多人情。”
江寒点头,“谢谢,如果有机会,我会还。”
元景一看这么个乱世还出现这么一个单纯的人,更开心了:“那感情好,我等着这一天。”
江寒心中一直有个疑问,“你们为什么要躲官府的人?”
林俞安回答他:“渡魂在官府看来就是一桩坑蒙拐骗的生意。”
元景看了林俞安一眼,随后摊开手说:“就是这样,我师父早年间收过很多徒弟,但有的被抓走有的被烧死,反正各种死法都有。现如今也就我和我师妹留了下来。你说对吧,师妹。”
他说完还不忘将话丢给关星时,关星时敷衍地连连点头。
林俞安这时候问他:“那为什么你们还会做念师?”
元景没有立刻回答,他挪了几下将身后平铺的稻草摞起来,随即伸了个懒腰,舒服地靠了上去,“因为穷啊,现在帝王暴虐、臣子昏庸,内外争斗从没断过,种个庄稼吧,起义军一来,能抢就抢,抢不走的烧光。要是当个商人也成,虽是个下九流但好歹有钱,可边疆战乱,庙堂上的人想扩张领土,别的国家的人想占领领土,一来一回,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摇身一变变成了个俘虏,被逼着把所有的钱都交出来。”
他笑了一声,“所以还是做念师舒服点,好歹鬼多,碰上个有钱人家,给人家驱鬼的钱都够我们吃好几年。碰上打仗的,也能跑得更快。”
林俞安说:“你倒是乐观。”
元景嗤笑一声,说:“比不上你,要不是星时新整出来个记忆存储符,我们两个都记不住你。你那是什么手段?就像是把你的一切都给抹除了一样。”
“秘密。”
林俞安抬眸看向关星时,问:“有水符吗?”
关星时疑惑地问道:“有倒是有……”
她拿出藏在袖子中的符,她学的符多半是她师父教的,她觉得既然林俞安都是她师父的师父了,肯定是会画符。
林俞安回答了她的疑惑:“方便。”
自己画的哪有现成的方便,画符用不了太长的时间,但林俞安嫌费事。
他指尖一勾,水符便落入他的掌心,随即他站起来走到江寒的身后。
还没等江寒回头看他想干什么,就被摁住肩膀。
“别动。”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像是带着寒气。江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红色的灵力从符中引出清水,将其拉扯成一个圆圈,附在了江寒的发尾上。
片刻后水变为发丝,江寒感觉到脖子有些痒,身后像是有东西坠着。他一低头,就见身前多处一缕垂下来的长发。
他新奇地拿起,头发的手感和他的发丝并无区别,只是变得长了一些。
他心中有了些猜想,这应该就是钟醉明当初说的化气。
神乎其技。
元景定定地看着这一幕,惊叹道:“这怎么做到的?”
林俞安抬头看他:“你不会吗?”
元景沉默,他该会吗?
更新有些晚了
